《鹿儿神群侠》晋陵笑笑生

13、第十三章 三山奇遇 隐墨三山去

　　潞州境内有三座大山分别名为天、辰、纲，正是仪道所在之地。三山环抱成圆，谢灵运曾云： “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与三山美景正是合适。上共建八宫，分属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几人被送进辰山，在长风宫安顿下来，每日吃食药物进补，不出几日便好得差不多了。
　　这日中午，因为有人来说下午要去天阙宫见长老们，两人便早早吃了饭。乔虹吃饱喝足正在庭院里闲逛，却瞧见个及腰高的小孩偷偷从厨房里溜出来，两个小辫被乔虹轻轻揪了一下，便捂着头满院子窜。
　　“你是谁？嗯？敢偷吃？”乔虹故作大声道。
　　程响听到响动，从窗户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
　　乔虹边跑边指着那小孩：“她她，这个小孩，快来！”
　　程响跳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迎过去，那小孩本是绕着墙跑，突然一转弯向院中，三人就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叽叽喳喳，叫得比笼子里的鸟都欢。
　　“小孩儿，站住站住。”乔虹见那小孩跑得快，本是要叫住她别跑了，免得摔倒，谁知那姑娘窜得飞快，身一斜躲过乔虹的手，又一蹲让程响扑了个空，一股脑就从西南角的墙缝儿里钻了出去。
　　“诶？哪儿去了这是？”程响试了试，缝隙太小不够一人过，撸起袖子爬了上去。
　　乔虹看着程响跨坐在墙头，高声叫嚷起来：“哎！那小孩跑哪里啦？”
　　程响伸直胳膊戳戳东南向，又低下身子伸手把乔虹拽上来。
　　“诶呀我的天爷，真是好大一片。”
　　只见墙外是一大片刺桐林，约摸方圆十里都是红绿相间，林间道路交错，全部由花岗岩铺就，因此草木虽长得密，但不至于踩空或迷失方向，四通八达，连接八宫，能见到空地上也用红砖垒起渠答，上面停着送信所用木鸟，更有行灯、编桥若干置于山林。刚刚的小孩正沿着天山方向跑去，见二人没追上来，得意地朝后方做鬼脸儿。
　　“嘿呀，这小孩”，程响乔虹前后翻下墙来，也没心思追了，径直奔向最近一个渠答。
　　那渠答有两人高，程响摸摸敲敲，在一个凸起上按了一下，“轰隆”一声响从树林深处传来。
　　“什么声音？咱们去看看。”
　　乔虹拉着程响走了过去，发现花岗岩路上出现一个大洞，可容几人同时进入。乔虹趴着往里瞧，似有似无的亮光，还是不敢下去。程响倒痛快，咕噜一下跳了进去，四处转了一圈，又到洞口处招呼。
　　“诶，下来吧，快下来，这里有灯，还挺宽敞的。”
　　“真的吗？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见程响摇摇头，顿了顿，乔虹也跟着跳了下去。
　　果然是别有洞天，外面日光亮，看不清楚，其实里面的石灯亮的很，便放心向前走走看。
　　二人走走停停，程响走着走着，发现乔虹总跟在自己斜后方：“乔姑娘，往前走啊乔姑娘。”
　　乔虹尴尬一笑，这里总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她不敢走前面，走在后方又觉得背被人戳着，地道是自己要下来的，不好意思讲什么，只能紧跟着程响，但不好贴太紧，便一直在他斜后方走来走去。
　　程响见她不说话，不走了想看看到底怎么了，乔虹正尴尬着，没注意一下走到了前面，猛地回头，迎面就撞上程响皱起的眉头。
　　“你怎么了？还是腿疼吗？”程响很认真地问。
　　乔虹本以为程响又在逗乐，但他突然这么严肃地一问，反而把自己搞得不知所措。
　　“啊，没什么，就是…呃…就是有点黑这里”，乔虹结结巴巴道。
　　程响表情立刻轻松下来，向前几步走在前面：“走吧走吧。”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石灯渐渐变少，前方似有亮光透进来，再走几步，就出了地道，走到一根石柱上。
　　此石柱正是连在天山与辰山两山山腰的那根，悬空而置，人走在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一片密林。乔虹走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小心伸出脖子去看。
　　“前面还有路吗？”程响跟上来。
　　“有，这里走过去直接就到那边的天山了。”
　　“这里风景可真好诶，就是有些高”，程响挪到石柱边上，倒吸一口气又挪回来。
　　周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二人全当做风大没有理会。哪知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缠上脚腕，猛地一拉，“啪”把人撂在地上。这还没完，拽着脚就向后退去，向上一提，就像卖鱼一样把两个人挂了起来。
　　“还是两条小鱼呢”，一道男声传来。
　　乔虹扭头看去，来人身形粗壮，衣服五花八门，脑袋光溜溜的，看上去像僧人，却与平常见的寺庙里的不同，古铜肤色，大胡子，手里拿着禅杖。他按着地道口旁的石头，身子一扭，运出功来，那石头沿着凹槽又向下陷进去，乔虹程响随之被往上提了一尺高。
　　“干什么？把我们放开！”程响大叫。那僧人不仅不回答，反而走上前，朝背上轻轻一推。这一推力道却很大，程响整个人在空中四周荡了起来。
　　乔虹着急，抽出一柄剑来就劈向缠缚双脚的藤蔓，“铛铛”几声，植物样子但劈起来和铁一样硬，而且越缠越紧，勒得脚腕生疼。和尚看了哈哈大笑，讥讽到：“我当你们中原的习武人有些什么本事，不过也是锦囊袋子里填干草，草包一个嘛。”
　　两个人在半空中晃着，血液不通，脸色紫红，快要翻白眼。晕眩间好像有个年轻人跑来，和那秃头和尚争执一番，被和尚推了一把险些跌倒。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乔虹视线逐渐模糊，脑子憋胀到快晕厥。
　　一阵清风拂过，来人将藤蔓隔断，把乔虹程响稳稳放在地上。那和尚见来了人，还想上前阻拦，还没有迈出步子，那人已近到身前，抬手“啪”地扇在他脸上。
　　和尚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先是不可置信，转而恼羞成怒，抡起禅杖迎面击打，那男子身姿轻盈，只一退步侧身，便避开了，顺手抄起藤条，向前一甩，藤条顺力卷在和尚身上。
　　刚刚乔虹程响受的罪全部转移到那秃头身上，整个光溜溜的脑袋胀痛地发光。程响乔虹凑过来，恨不得立马上去给一脚，但看有人在，还是忍住了。
　　“高人，还请高人手下留情吧”，刚刚解围的年轻人说，“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万一和什么人有关联，得罪了也不好。”
　　那男子扭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手上松了力道，只把手里握着的一段扔在旁边，也不管和尚倒在地上，转过身来和乔虹程响说道：
　　“我去找你们没找到，没想到你们在这儿呢！”
　　这时，乔虹才仔细看了男子的样貌。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姿挺拔，面若冠玉，白色内衬外穿了一件晴山蓝色绸缎袍，神若朗星，身材高大但动作轻雅，宛若仙临。饶是二人几年来四处闯荡，见过的人各式各样，如此气质的也是头一回，不觉说话都轻了几分。
　　“前辈，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那人摆摆手：“诶，别这么客气嘛，我叫抚顶明珠”，说罢，还在手掌上写给两人看。两人忙点点头，作揖喊了声“明珠前辈”。
　　“喂，三个烂草包，给老子解开，这帮人以多欺少啊！”那和尚嘴巴一直不消停，刚刚那个年轻人又忙上前开始劝解。乔虹程响就看着这个年轻人，和他们差不多大，这么热心肠，也是难得，便上前拉开他：“你别管他了，有病一样，叫他在这里多吊一阵子就老实了。”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们三人走了，只留下那和尚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一行人沿着石柱走向对面，又走过了一段和先前一样的地道，走出去便到了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