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红茶奶昔

46、「首映」 祝你事业有

　　《荆棘》首映礼定在江城大剧院，五月末的傍晚，天还没黑透，剧院门口的灯光已经亮成一片。

　　洛倾文到得不算早，车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空车位。

　　下车前，洛倾文问她：“确定要跟我进去吗？”

　　这次首映礼有不少媒体来，在网络上有很大关注度。

　　一年多来，她们没有在媒体镜头前一起出现过，洛栩只是在公司做她的助理，每天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洛倾文担心她还不能适应镜头和舆论。

　　洛栩正在低头帮她整理袖口上一颗没扣好的扣子，头都没抬，“没关系的，迟早要面对。”

　　进了放映厅，洛倾文的座位在第一排，旁边是安宜和出品方的人，洛栩被安排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她坐下之前，洛倾文回头看了她一眼，洛栩朝她点点头，意思是放心。

　　她们入场比较晚，没有特别引人注目，旁边一些记者会侧目观察洛栩，但也没有做出出格的行为。

　　很快，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荆棘》开场是一组长镜头，女主角许安从废墟里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和血，手指颤抖着去扒身边的碎石。季如烟那张脸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整场观众都被她的表演吸引住。她把那种失去一切之后还要活下去的韧性演得太真了，眼里有泪却始终没掉下来，嘴唇咬得发白，手指抠进泥里，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

　　洛栩坐在后排，看着银幕上的季如烟，想起很多年前在剧组探班时看到的那个哭到收不住的女孩。那时候季如烟演一场哭戏，喊了卡之后还蹲在地上起不来，要靠人扶着才能走去化妆间。

　　现在银幕上这个人，演技成熟到可以打动在场所有人。

　　电影放到中段，许安独自坐在废弃的厂房里组装一台破旧的收音机，信号断断续续，她一遍一遍地调频，最后终于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广播声音。她抱着收音机笑起来，眼泪和灰混在一起，脏兮兮的脸上却透着光。

　　洛栩听到后排有人吸鼻子的声音。她自己也觉得胸口有点堵，但没哭。她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的洛倾文，灯光从银幕反射过来，照出她专注的侧脸，她正微微前倾着身体，盯着银幕，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季如烟从侧台走出来，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拢在耳后，耳垂上戴着一对耳钉，是当初洛倾文送的那对。

　　她站在台上接过话筒，发表感言。

　　“谢谢大家来看《荆棘》。”她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连着跑了几场宣传累的，“这个故事我想演很久了，谢谢安宜导演把许安交给我，谢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

　　她简单地说了一些场面话，目光扫过台下，在第一排停了一瞬。

　　“也谢谢我的一位朋友，没有她，我可能拿不到这个角色。”

　　只说了这一句，季如烟便转了话头，开始回答主持人和观众的提问。

　　散场之后，主创团队留在放映厅外的小会客厅接受媒体采访。洛倾文和安宜说了几句话，便朝休息室走去。

　　“你去外面等我，我去跟如烟打个招呼。”洛倾文对洛栩说。

　　洛栩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包，转身进了标着“贵宾休息室”的房间。洛倾文继续往前走，到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季如烟的声音：“请进。”

　　洛倾文推门进去。

　　季如烟坐在化妆台前，助理小莉正在帮她摘耳环。看到镜子里映出来的人是洛倾文，季如烟拍了拍小莉的手：“你先出去吧，帮我买杯咖啡。”

　　小莉看了洛倾文一眼，识趣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季如烟转过身，靠着化妆台，双手撑在身后。她脸上的妆还没卸，浓重的眼妆下藏着疲惫。

　　洛倾文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电影很好。”洛倾文先开口，夸奖了她的演技，“你会拿奖的。”

　　季如烟笑了一下：“借你吉言。”

　　沉默了几秒，想叙旧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季如烟自从接了《荆棘》后，这一年多来一直处于忙碌中，《荆棘》杀青后无缝衔接的进了下一个组，过年都在剧组过的，已经很久没有跟洛倾文见面。

　　但关于洛倾文的事她并非没有关心，洛栩的真实身份她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你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季如烟问。

　　洛倾文摇摇头，“洛栩在外面等我。”

　　“哦。”季如烟点点头，目光垂下去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甲油，是拍戏期间养成的习惯。

　　“你跟她……”她开了个头，又停住。

　　洛倾文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季如烟抬起头，看着洛倾文的脸。这个人她认识了快二十年，从少年时代到现在，她以为自己足够熟悉。可是此刻坐在对面的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她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眉眼之间的神情变了。

　　但在洛倾文身边的季如烟还是以前的那个季如烟。

　　“接触这部电影之前，我其实很害怕。”季如烟转头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我怕自己拿不下这个角色，怕开口要你帮忙，怕在你面前显得很没用。从小到大，我总是不愿意在你面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把杯子放下，转过来，认真地看洛倾文。

　　“但我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寻到一刻放松，才会展现出比较真实的一面。有时候沉浸在戏里太久了，连我自己都对自己陌生。”

　　“如烟，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的。”季如烟对于洛倾文来说，早不只是普通的朋友，她已经把她当作亲人一般。

　　季如烟温柔地对她笑，对她表示真心地感谢，“谢谢你，不是见外的意思。”

　　“这些年有很多辛苦和眼泪，有一些难过的时刻，我是靠想念着你度过的。想着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牵挂我，喜欢我，我就能坚持下去了。”

　　捕捉到'喜欢'这个词，洛倾文想开口解释。

　　季如烟站起身，走到洛倾文面前，伸出手来。洛倾文也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季如烟问。

　　“一直都是。”

　　季如烟笑着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越过洛倾文的肩膀，看着门口的方向。

　　“洛栩在等你，回去吧。”

　　洛倾文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季如烟在身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倾倾，祝你幸福。”

　　洛倾文回头，季如烟已经坐回化妆台前，重新拿起卸妆棉要卸妆。她从镜子里看到洛倾文回头，朝她笑了一下，笑容明亮舒展。

　　洛倾文也对着她笑，“祝你事业有成。”

　　洛栩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子的水。看见洛倾文走过来，洛栩迎上来两步。

　　“聊完了？”

　　“嗯。”

　　“她还好吗？”

　　“很好。”洛倾文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伸手，牵住洛栩的手，“走吧，回家。”

　　洛栩被她牵着往车的方向走，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洛倾文平静的侧脸。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夏天的闷热和潮气。

　　洛栩坐到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都跟她聊了什么？”

　　“她说了一些心里话，然后祝我幸福。”洛倾文简单概括了一下聊天内容。

　　“什么心里话？”

　　洛倾文偏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有意逗她，“说给我听的，干嘛要跟你说。”

　　洛栩盯着她看了两秒，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严肃地问：“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洛倾文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笑出来，抬手拍了她一下，“别闹。”

　　洛栩也不躲，挨了这一下，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洛倾文只好把季如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你说，如烟以后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吗？”

　　洛栩想了想，认真回答：“一定会的，而且，她现在就很幸福了。”

　　洛倾文笑了一声。

　　“那你呢？”洛栩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找到了吗？你现在幸福吗？”

　　“找到了。”洛倾文说完往洛栩的脸上亲了一口。

　　洛栩有点不满意，把她的脸转正，往她唇上亲，想加深这个吻时，被洛倾文一把推开。

　　洛倾文用手擦了擦唇上的水渍，提醒她，“不能在这亲，等会被记者拍到，明天就上头条了。”

　　“怕我们的关系被发现吗？”洛栩显然不想放过她的样子，有点像在报复她前面的含糊其辞。

　　“好了你，把明天的娱乐新闻热度让给如烟的新电影。”洛倾文觉得她幼稚得好笑，但不敢表现出来，怕她真的又亲上来。

　　洛倾文摸摸她的脸，“回家再亲，好不好？”

　　洛栩覆住她脸上的手，在洛倾文的掌心亲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