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喘息皆伴着野风》仿真花

18、Chapter 18.赴约 “欢迎回家

　　“沈肆！不要走！”叶小野推开了阻拦他的人群，疯了似的在宴厅狂奔，追逐着沈肆的身影。见沈肆离开了宴厅，他也立即跟上前去，从下属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去哪里了？”叶子欲正焦急地张望。
　　叶小野可不管他的想法，被人们嘲弄的羞辱也好，一切行为的后果也罢，都在这凛冬的狂奔里淡去了。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沈肆来接他回家了。
　　“沈肆！我看见你了，沈肆！”
　　宴厅外是沙滩与大海，欲坠的夕阳把沙砾和海水染的通红，叶小野停了下来，口中不住喘着气，团团烟雾在面前散去。
　　“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沈肆喃喃道，倚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大海。海浪如呼吸般翻涌着打湿了他的裤腿，风刮的很大，碎发顺着风的轨迹轻飘。
　　“约好的吧？我会在海边等你。”
　　他好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对身后的叶小野说。
　　叶小野伫立在原地，望着那个如此真切的面容。沈肆真的回来了，沈肆……
　　“呐，所以说，我来赴约了……”他吐露出的每一个音节皆因喜悦而颤抖，“以你我的呼吸声起誓……我还活着。所以我来赴约了，沈肆！”
　　叶小野像个孩童般奔向沈肆，撞进了他的怀里，被海风吹僵了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服。他将头贴近沈肆的发梢，贪婪地摄取那混杂着海盐味和烟草味的气息。
　　温暖的触感漫至全身，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严冬里的海边是如此暖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相拥着。
　　浪潮声由远及近，叶小野轻轻吻在沈肆的唇上，鼻翼呼出的温热气息残延。这个吻很浅很浅，但唇间的温暖弥留了许久，才迟迟晕在海风中。
　　一同离去的还有眼睑残留着的泪滴。
　　“那走吧。”沈肆牵住了叶小野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里？”叶小野问。
　　“我不带你去哪里，我们回家。”沈肆笑着说。
　　叶小野的眸底亮起了微光，他跟着沈肆一步步向海里走去。冰凉的海水攀上身躯，适应了这片刻寒冷后，两人放肆地奔跑起来，踏着沙砾，荡起一片片浪花。
　　太阳坠入了海平面。
　　最后一丝余晖散在了阵阵波纹里。
　　叶小野不害怕迷失，不害怕窒息，也不害怕溺亡，因为他知道他牵着沈肆的手，沈肆也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终于，我要回家了。
　　海水淹没了他的身躯，漫无边际的蓝涌入双眸，那是一种万物归处的蔚蓝。一起沉沦的还有沈肆，他的体温覆盖了阴寒的冷，他的喘息声回响在耳畔。
　　叶小野紧紧缠着沈肆的怀抱，这个同他一样在世界上苟延残喘的生命，此时此刻就是他的一切。
　　这一次，他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然后他安心地合上眼睛。
　　他深知睁开眼后会是白昼。
　　……
　　呼吸声仍在。
　　……
　　叶小野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一片苍白跌进了他的瞳孔。拂动的窗帘，冰凉的被褥，滴答作响的仪器……他躺在这片苍白里，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医生，医生！他醒了！”有人在呼唤。
　　我还活着？喉咙里未褪去的涩意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无措地坐起身，失焦的眸望向四周。
　　这是一家医院，手持仪器的医生走了过来，将他按回床上。
　　“沈肆……呢？”他任由对方摆弄着他的躯壳。
　　“沈肆？”下属微微一愣，“叶少，只发现了你一个人啊。”
　　“沈肆呢？”叶小野带着哭腔又问，“他没来带我回家吗？”
　　“啊，你是说叶总吧？他很快就来了……”
　　不对……
　　叶小野的眼前闪过那个人的身影。
　　沈肆，我要找的是沈肆……
　　他猛的坐起身，甩开了牵连的针管，穿上鞋子向医院外跑去。这次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狂奔着。
　　叶小野凭借残留的记忆寻觅着那个人的住址。穿过似曾相识的街坊，挤过无所事事的人群，他看见那个人的身影一遍又一遍闪过。
　　终于，不是记忆片段里破碎的他，而是真切地存在的他。
　　找到你了，沈肆。
　　他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最后却只剩下指尖缠绕住的几缕晚风。他望着风逐渐从自己手中逝去。
　　沈肆……泪水早已被风吹干，急促的脚步声为心中的默念打着节拍。不知跑了多久，叶小野的肺不堪重负地抽搐，急促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一个脱力，他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他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
　　“不是约好了的吗？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啊，沈肆！”叶小野歇斯底里地哀嚎着，胡乱地抹去眼睑的泪水。
　　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整个世界好似是为了他而拼凑的。空荡荡的世界里，只有他如稚童般啼哭着的声响。
　　野风绕过他，叶小野爬起身来，又往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他继续奔跑着，追逐着，一刻不歇地寻找着。
　　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无名野花。
　　沈肆！他稳下步子，在这个城市里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着。
　　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他看见了回忆中的那条巷子，随后跑了过去，巷子的另一端是那家赌场与酒吧。叶小野破涕为笑，他义无反顾地肆意奔跑着，一路上没有行人，就连跌宕的风也在为他开辟道路。
　　他跌跌撞撞地奔至了那幢公寓，喘着气爬上楼梯。他看着那扇门。掉了漆的木制门依旧老旧，铜质的把手依旧斑驳。那是他的家，他唯一的家。
　　他伸出手，轻叩门扉。
　　“是谁？”门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忘却了呼吸，他呆滞地站在原地。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肆就站在那里，站在他的面前。沈肆扬起眉，不出意料，他的目光充斥着漫溢的困惑；意料之外，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随后开口道：
　　“欢迎回家，小野。”
　　叶小野半张着嘴，喉间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沈肆……”他凝望着沈肆，眼泪如开闸一般落下来，“你果然还活着……”
　　沈肆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你这话说的，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一定会好好活着。”
　　“太好了，你还活着。”叶小野走上前，再度凝望那张面容。
　　千真万确，是他记忆里的沈肆。
　　意识霎那间溃散，他近乎是跌进了沈肆的怀里。
　　“我回来了，沈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