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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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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澄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得意表情，撂下一句“你们先聊”就抱着奶茶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周玉成干笑了两声，转过头来对上顾晨风盯着自己的眼睛。顾晨风把胳膊压在他肩上，伸出两根手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有两件事需要解释，第一：前女友，第二：便宜外甥，打算先聊哪一个？”
周玉成的表情像别人拿棍子抽他麻筋儿了似的，憋了半天，跟泄了气一样搓了搓脸，
“说来话长啊！”他摇了下头，一脸沧桑，“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在一起两年，她工作以后因为异地分手了。”
顾晨风严肃地点了点头，似乎还在等着周玉成“说来话长”。周玉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舅舅的教训，以后谈了恋爱千万别异地，真是消磨感情。诶，她是你的老师啊，你说她不会给你穿小鞋吧。”
顾晨风一言难尽地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们俩没掐着饭点儿来，火锅店不用排队，但是店里人还是坐得挺满，周玉成招呼服务员点完了菜，看了眼低头摆弄手机的外甥，
“在学校怎么样啊，还适应吗？”
顾晨风掀掀眼皮，有点想乐，
“这么一会问四回了，你要是真没话和我说咱就消停吃饭吧。”
“嗐，这不是关心你吗，”周玉成也笑笑，拎起开水壶涮了涮碗筷，“我说真的，你三天两头转学也不是这几年才有的事，从小这么过来的，以前你该交朋友也是照样交，你妈出事以后这么些年，每次见你感觉连笑模样都少了，”周玉成顿了顿，放下水壶，“顾浩明混蛋归他混蛋，折磨自己干什么呢。”
顾晨风垂着眼睛，眼神浮浮地对在虚空中的一点，等了好半天才回神似的，抓着手机起身，
“我去调蘸料去，你还是麻酱葱花小米辣？”
周玉成皱了皱眉，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等顾晨风转过身去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香菜！”
顾晨风没回头，朝后挥了挥手
“知道。”
一直绕到周玉成看不见的地方，顾晨风攥着手机顶了顶自己的额角，吐了一口气。母亲去世后，顾晨风和顾浩明大吵了一架，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三天，这三天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吐了多少次，反正只记得从那以后，他就像得了什么怪病，受不了不认识的人的肢体接触；夏天也要穿长袖，不然总觉得身上跟没穿衣服似的。
当时正好赶上他转学，之前的朋友的联系方式几乎都被他删了个干净。当时的心绪经历，像根刺扎在心里，就像他没法原谅顾浩明对他妈妈的凉薄一样，他也没法劝自己忘掉放下。他甚至曾经考虑去看心理医生，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他搓了把脸，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转身挤过人群去调蘸料。等他端着满满两碗蘸料往回走了，半道上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
“顾晨风？”
顾晨风听着声音眼皮一跳，有点后悔出来吃这顿一个熟人接一个熟人的饭，回过头看，杜航也端着两碗蘸料往他这边看，
“还真是你啊，你跟谁来的。”
其实沈闲看着不着调，但是还真挺敏锐，顾晨风确实见了杜航就觉得不爽，这种不爽的缘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是自己照顾的小孩儿一出校门就让人家拐跑了那种感觉。
妈的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不就是早认识了郁北林几年吗，还天天绕路来接他放学，好像要向别人宣告自己和郁北林关系多铁似的。
蛮不讲理。
顾晨风在心里骂自己，脸上扯出一个微笑，
“跟我小舅来的，你呢？”
杜航点点头，“我啊，我和北林一块。”说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挑了下眉毛，好像带着点得意。
还北林？腻歪不腻歪啊？
顾晨风觉得自己那股蛮不讲理的烦躁差点从天灵盖顶出来，压抑住把手里的麻酱碟扣对方脑袋上的冲动，他朝杜航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这其实是顾晨风第一次见到郁北林不穿校服或者军训服的样子，一件米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看着很乖很干净，就是躯干从宽松的T恤衫下面隐隐现出轮廓，还是太瘦了，顾晨风心里“啧”了一声。
他看郁北林还是一副惯常的老僧入定的模样，想着这小同学微信里面天天跟自己也没个话说，转头一放假发小儿两个就跑来吃饭，没想上去打招呼。结果郁北林好像福至心灵似的，倏然一抬头，视线就撞在了一块。
郁北林眼神空了两秒，然后重新聚集，隔着老远顾晨风就好像能从他眼底看出欣喜来，他笑着站起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晨风！”
这声音不大，顾晨风一边听音儿一边看嘴型才半听半猜出来他喊的是什么，杜航也听见了，他有点发愣，笑着拿手肘碰了碰顾晨风，
“北林挺喜欢你的，他都不常叫我名字。”
顾晨风缩了一下躲开杜航的手肘，朝郁北林走过去。
“你…你也在，想你了。”他顿了顿，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一起。”
郁北林兴奋归兴奋，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的，意思得靠猜，亏的顾晨风语文好，擅长做那种联系上下文的阅读题。他听到这句“想你了”，心里莫名酸软了一下，跟谁往心尖上掐了一把似的。
“你们吃吧，我和我小舅来的，不和你们一起了。”他笑了一下，换上平时逗郁北林时饶有兴味的表情， “放假第一天就想我了？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想我了怎么不给我发微信。”
可能是火锅店里太热，熏得郁北林脸上一阵红，嗫嚅了好半天才说，
“怕…怕你忙。”
要不是手上还端着这倒霉麻酱碟，顾晨风真想上去呼噜一把郁北林的脑袋，他今天身上的香水味又不一样，像揉碎了一把酸甜的莓果，很开胃，在一股火锅味里都能闻得到。这人明明比自己还高一点，吞吞吐吐讲起话来真像是喜欢在人脚边蹭来蹭去撒娇的小狗，蹭得顾晨风心里发痒。
“我不忙，我可闲了，什么时候你找我都有空。”
郁北林眼睛一下发亮
“明…明天来吃饭？”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饶是顾晨风再回联系上下文也有点懵，后面一直看着他们没说话的杜航及时给顾晨风翻译了一下，
“哎，就是他妈妈听他说了，说你在学校挺照顾他的，之前军训的时候他中暑晕倒，你还在在医务室陪了一下午，叫你明天去他家吃个饭。”
顾晨风以前从没上同学朋友家吃过饭，听得有些发愣，但是对上郁北林闪着期待的，感觉快要把自己照出个洞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
“那明天见。”
“嗯！”郁北林重重地点了点头。
端着料碟回座，周玉成正给自己倒酸梅汤喝，
“你再不回来我灌酸梅汤快灌饱了，知道的是你调蘸料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找他们服务员学跳科目三了呢。”周玉成接过调料碟，手指僵了僵，拿筷子从碗里挑出一撮香菜叶子来，抬眼看顾晨风，“不是，你这有点蓄意报复了。”
顾晨风尴尬笑笑，
“不好意思，可能刚调料的时候走神了。”
他这是实话，刚才满脑子想着以前的事，心里烦的不行，但是遇见了郁北林，好像那股子烦闷跟着他跑了。
周玉成拨拨碗里的香菜，“你这不是走神了，看这个量，你刚才应该是睡着了吧。”他这里能看见郁北林和杜航的座位，自然也看见他们刚才一起聊天，像是顺嘴一样问了一句，
“刚才聊天的谁啊？你同学？”
“嗯。”
顾晨风点了点头，脑子里不停闪着刚才郁北林那句“想你了”，这三个字跟条小蛇似的，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啮得他头皮发麻，停了好一会儿，嘴角终于还是勾起来，补充了一句，
“朋友。”
周玉成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再说话，笑着低头捡自己碗里的香菜。
坦白说，顾晨风对于要上门吃饭这件事心里是慌的，他也是话赶话赶到那里，不应下来也不合适。打从火锅店出来往家走，坐在周玉成的车上他心里就一直排练明天的流程，什么时候喊阿姨好陪他妈妈聊什么，他心里琢磨了个遍。
等他进门回屋了还觉得脑子转得发烫，摁开空调靠在床上叹了口气。
和同龄人交往尚且觉得累得慌，何况是长辈，而且人家一片好意叫自己去吃饭，可是顾晨风偏偏就是最不会面对别人的好意。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和何佳芸的对话框。
晨风：在吗？
JY（想当耽美编辑版）：在在在。
JY（想当耽美编辑版）：我说你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非得问在不在，我不在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又不是再也不看手机了。
顾晨风直接忽略了她的吐槽，
晨风：你说，第一次去同学家，要不要给他妈妈带什么礼物。
JY（想当耽美编辑版）：？？？
JY（想当耽美编辑版）：我一直觉得你把同学打了然后被对方的妈妈告上法庭的几率都比你主动去同学家吃饭高一些。
晨风：滚。
晨风：就是之前军训时候我在医务室照顾那个同学，他妈妈说叫我去吃个饭，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晨风刻意隐去了自己每天拉着他去食堂吃饭和放学一起出校门的部分，说得含含糊糊，但是何佳芸反应还是很快。
JY（想当耽美编辑版）：我靠，不会就是你军训的时候说的那个不太爱讲话的帅哥吧？你们已经进展到见家长了？
JY（想当耽美编辑版）：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同学之间去家里吃个饭，带什么礼物啊，带了才别扭呢。
顾晨风没管何佳芸发散的思绪，捏着手机一下一下晃着，想了想还是翻身下床，打车去了商场。
作者有话要说： 见丈母娘咯小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