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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藏书阁 肌肤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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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酥麻的痒意弥漫开来,念无恙微微皱眉,立刻将窗户关上,一边想着白鹤二仙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是离将发现了什么?
可这二仙是阿黛的人。
念无恙这么一凝神思考,完全没注意许一欢,反倒由着身后人的动作,这一来倒让他产生了错觉,见她没有抗拒,腰试探着往前送了送,张开唇。
“心儿。”
“嗯?”
许一欢慢慢收紧手臂,又啃又咬。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关窗不是为了这样让他越来越放肆的啊喂!
微小痛楚传来的瞬间,念无恙突然记起昨晚他捏着自己的脖子,说下一次会咬这里,脱口而出,
“停下。”
“怎么了?”许一欢问。
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念无恙被他压的整个身子都是往前倾斜的,想了想说,“挤到我了。”
许一欢站直身体,“这样呢。”
“你在做什么?”
“亲近。”许一欢单手撑着窗台,低沉的声线听着像有些抱怨,“你每天早上醒来就自行将昨晚的事情忘记,我帮你找找感觉。”
说得她像什么负心汉一样,念无恙缩了下肩膀,躲着他忽轻忽重的吻,给自己找补,“我一到晚上神智就不太清楚,你体谅一下。”
说着,将窗户打开一些,街道只有虎车停在那里。
人呢。
门外声音传来,
“伽兰白鹤二仙,求见南界女修念无恙姑娘。”
找她的?
听着不像是要打架,念无恙踌躇了两秒,还是将剑佩在身上。
打开门,见二人行了一礼,她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回了一礼。
不得不说,疼痛带来的记忆比其他任何感觉都更直观,逍遥中的七套剑法在脑中闪现,念无恙轻轻呼了口气放松身体,抬起头。
很明显,对面两人也是一样,白鹤二仙不约而同的往念无恙腰间挂着的东西看了眼,身上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她那一次是真的下手很重,鹤翱鹤翔身体至今尚未完全恢复,每天要比平时花上多两个时辰养元不说,还只有一小会的时间可以变成人形。
就在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尴尬之际,突然有人咦了声,“这两个鹌鹑哪里来的。”
先前说了,鹤翱鹤翔虽能化人,但伤口未曾复原,两个翅膀不飞时收不回去,只能趴在背上,所以唐言一出来,就看见两对白花花的大翅膀挡在念无恙门前。
鹤翱鹤翔又是同时回头,眼见原先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又要重现,念无恙挡在他们之前开口,
“他们两个不是鹌鹑。”
“不是吗?我们家的鹌鹑就长这样啊?”唐言道。
鹤翱:“……你见过这么大的鹌鹑吗?”说完哗啦一声展开了翅膀,堂内顿时扇起一阵风。
唐言摆了摆手,捏着鼻子,“咳咳,这堂上的积年沉灰都要被你扇出来了。”
没人在意的角落,此时正在趴在地上用毛巾吭哧吭哧清理死角的小二抬头,
我屁股都要撅上天了去擦那每天擦了二十遍的地方你说有灰尘?
念无恙道,“两位有何事?”
鹤翔横了唐言一眼,脸上不情不愿,“公主说这件事情原是因我们两个而起,才导致和无恙姑娘的两次争端,还要劳烦您去玉京一趟,所以特意安排了虎驱,可直接将您送到玉京,之后也可再助您回南界。”
他每次说到“您”字就盯着地面说的含糊,念无恙听得也难受,但总算明白了公主意思,有这虎驱自然是方便多了,可是念无恙从来没用过这车,不会驭虎啊。
“这个姑娘不用担心,驾车的事情自然是交给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也去?”
鹤翔:“是啊,不然谁来驭虎?”
他忍不了一会话中又忍不住夹枪带棒的。
说完正想抱起双臂,鹤翱咳嗽了一声,他见状,意识到来之前公主交代的话,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唐言嘀咕了句,“没想到鹌鹑也会做操。”
鹤翔怒道,“什么?再说一遍!”
“鹌鹑的耳朵也不好使。”
倒怪不得鹤翔一点就炸,他们深得公主喜爱,在整个伽兰都是何等的威风凛凛,这不知从哪来的乡野小子对他们没有仰慕也就算了,居然还屡次出口不逊。
念无恙突然道,“那既然如此,公主为什么不直接让你们两个去?”
她先前听着鹤翱的话还有道理,这样一来确实方便很多,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他们根本没有去的必要了。
鹤翱鹤翔对视一眼,没有预料到这一问。
“总之公主是这样吩咐的。”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不会吃什么亏,念无恙心想自从下山经过了这么多事,去趟玉京看看也无妨。
这车厢相当于移动客栈,除去中间主厅,另外有四间房,只要一日一夜的车程就能抵达玉京。
主厅上摆着张桌子,三把椅子。
“没想到这个伽兰公主舞跳的好,人也挺善良的。”唐言从桌上拿起苹果,在空中抛了两下咬了一口,脆甜多汁。
许一欢玩着折扇,“是啊,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许一欢有些嫌弃的乜他一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说话。”
“毛病。”
许一欢用折扇在手中轻轻敲着,“你会驭虎吗?”
唐言大大咧咧的用手背抹了下嘴边的汁水,“不会啊。”
“若是一会到了哪个荒域外面两人跑了,把我们三个扔在这车上呢?”
这话把他问住了,“啊。”唐言连忙出去看了眼,见两只大鸟还站在车厢外的平层上才放心进来,“他们没走。”
许一欢轻飘飘道,“说不定一会就走了。”
唐言丝毫不怀疑,一会出去看看,苹果没吃一半,人已经来回三趟。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念无恙忍不住抬头,“你别折腾他了。”
许一欢哼笑一声。
右手握着苹果刚进来的唐言,“你居然耍我?”
许一欢正了正脸色,“我耍你什么了?”
“你你。”唐言看看二人,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念无恙将凳子往前踢了踢。
许一欢又道,“说不定你手里的苹果也有毒呢?”他看了下念无恙,”你看我们两个,连这里的一滴水都没喝。”
说的也是,唐言坐在凳子上,张着嘴,看着手中红透的苹果,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咬下去。
就在这时,车厢突然剧烈的颠簸一下,半个苹果甩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唐言惊道,“怎么了怎么了?”
念无恙立刻出去,鹤翱回头解释,“刚才出了西域的结界,所以才晃了下。”
“嗯。”
回到车厢内,唐言仍坐在桌旁,掌心摊开往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念无恙凝眸看许一欢。
后者不在意的挑了下眉。
念无恙从盘子里重新拿了个苹果放在唐言手中,“伽兰毕竟是一域之尊,不会做这种背后下毒的事情,吃吧吃吧。”
唐言:“我不吃了。”
许一欢压着嘴角的笑,勾起茶壶倒了杯水,慢慢饮着。
唐言:“……”
“你不是不喝吗?”
“刚才不渴,先下有些渴了。”
过了一会,鹤翔也进来了,有些奇怪的是这四方桌就配了三把椅子,现今没有空余的位置,他往三人身上看了眼,就站在门口。
风吹得他背后的羽毛微动,念无恙起身,进了房间。
昨晚为了相救应英耗费不少灵炁,三遍心法做完,虽不至恢复如常,但总不算先前那样疲惫。
楮实子上仙的归元丹不能增加修为,可能使她练功时更容易凝结散魂七魄,不易走神,算是在另一个方面帮助入境。
可是师尊为何要一见面就将这丹药给她吃?难道是因为他不喜欢?
又想起那日在桥边玄晖摩挲着她手腕时的样子,念无恙胸口忽然一阵热气上涌,连忙运炁,缓慢呼出一口长气。
胡思乱想什么。
她走下床,听着外面安静,想着出去透口气,刚打开门,许一欢手正举起,准备敲门。
目光相交,念无恙稍侧头,正想说什么事,车厢又是一阵颠簸,比先前那一次还要更猛烈些,
“哎。”
等车厢回稳的时候,许一欢已经闪了进来,两人站在墙边,双手互相握着。
原来方才车厢晃动,念无恙担心许一欢摔倒而出手拉住他,而许一欢又担心念无恙不稳,也出手拉住了她。
“没事,只是结界而已。”念无恙松开手,顺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嗯。”
许一欢在桌边坐下,声音放低了许,语气还是一贯云淡风轻,“外面两个似乎是派过来监视我们的?”
“为什么?”
许一欢道,“这要问你。”
念无恙跟着坐下。
许一欢抬腕,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敲了两下桌面,“这两位是伽兰公主派过来的人,我和唐言与那公主又没什么交集,只有你认识她。”
念无恙其实之前心里隐隐有想法,但一直没有明晰,想了会,见许一欢低下头,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困倦。
毕竟昨天一晚没睡,念无恙道,“那你去床上。”
他是真的累了。
鹤翱鹤翔在外面,念无恙也不想出去,在桌旁坐了会,视线在房间内看了圈,最后又落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他总拿着自己的玉做什么。
念无恙把手搭在男人胸脯上微微鼓起的地方,
给都给了,不能趁人之危。
念无恙手指转而往上,给他两片交叠的领襟顺松了些。
许一欢睡得熟,丝毫不察。
这人其实看久了也没那么讨厌。
她低下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忽然,别在他腰间的折扇动了两下,念无恙一惊,立刻站起身,一缕蓝气在扇身浮动,这团气先前只一丝,后来往上越来越大成为一团。
剑痴。
幻境中由他剑气震在石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念无恙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加上白鹤二仙,五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暂且压制住他。
没错,是压制,她甚至没想着打败他。
不行,白鹤是伽兰的人,还是不要出来惹他更加发狂。
剑痴盘腿坐在空中,音色低沉,“这是玉京仙域?”
原来他是感应到玉京才出来,念无恙点了下头,实话实说,“我们去玉京拿点东西,很快就回去。”
剑痴睁开眼,往床上淡淡扫了下。
念无恙脊背一凛,右手不动声色按了剑柄。
“别担心,这种趁人睡觉时递刀子的事情我还不屑去做。”剑痴转过头,一双厚重的眸盯着她。
念无恙:“我知道。”
他这次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
“我如果要杀他你是拦不住我的。”
“前辈不会杀他的。”
剑痴来了兴趣,“嗯?你为何如此确定。”
念无恙哪敢确定,她只是不想他死,脑海中飞速编着理由,“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什么好朋友?”
“你们上次对决,旗鼓相当,现今能和剑痴前辈您打上这么多回合的恐怕很少,有个词说的好,惺惺相惜,您与许一欢应是互相珍视的。”
剑痴哼笑了声。
念无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发狂。
剑痴双手指尖相抵,过了会才幽幽开口,“你说话倒是比他好听。”
好险,念无恙松口气,紧张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刚才就担心剑痴发觉他们进了玉京发怒,这般一看,他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大开杀戒的。
见剑痴重新闭眼,念无恙镇定了些,注意到他眉毛不时皱一下,好像有点紧张,又有些不安。
那次巨石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曾以言语相激害他发狂不能自控,现在想来倒真有些过意不去。
“前辈。”
剑痴将手搭在膝盖上,沉了下肩,重重呼气,“何事?”
“我们一会就要到了。”
剑痴两条眉毛拧起来看她,他自然记得就是上次这小丫头害得他狂心又起连剑都握不住。
念无恙点点头,走近两步看着他,“其实,就算不敌也没关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赢任他赢,你也是很多人心中的向往啊。”
她笑了下,语气不自觉愈发温柔,“与其去为了一个名号整的头破血流,日夜不寐,不如就干脆潇洒一点,说很厉害啊,他是很厉害,可那又怎么样呢。”
不知道这番话剑痴有没有听进去,总之许一欢醒的时候,念无恙正用手支着额头在桌上休息。
第二天早,虎驱直接到达了玉京。
有白鹤二仙在这事情就简单多了,念无恙取了七宝琉璃瓶,刚出殿就交给了鹤翱,让他直接带回伽兰给公主,也不用再费劲送她回南华。
“可是。”
念无恙打断他,面容平静,“我知道公主可能给你们安排了一些需要遵守的任务,但我不是伽兰人,不用听她的。”
这番话说的白鹤二仙哑口无言,只能驱虎离开。
由于离玉京广招弟子还有一月时间,所以玉京内修士并不是很多,整体像一座静默的城,往往走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殿外飘渺的仙云。
受准拿琉璃瓶的那位长老听说念无恙是南界仙主门下徒弟,允许她在京内参观。
其实念无恙对此事原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
唐言拉着念无恙,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建筑蹦跶,“藏书阁,藏书阁,去藏书阁看看。”
“没想到你这种人会对书感兴趣。”许一欢道。
唐言白了他一眼,“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楼前站着两名看着是管理人员的女修,“请从这边进入。”
一层有结界布置成的小门设置在大门口,细细看去就像一层水波。
唐言摸了摸,什么都没碰到,“这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女子先前原是在别的殿做事,今日是替朋友过来值班,对这门放在这里的作用尚不太清楚,只知道进出人员都要经过这里,“这个,是因为……”
念无恙第一个走了进去。
“进来吧。”
唐言跟着进去,突然门边的灵炁突然变红,紧接着有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不符合进入资格,不符合进入资格。”
唐言看向身后的许一欢,
许一欢:“?”
“没事,这个程序本来有时候就会抽点风,你们一起进去——”这女子说道一半,突然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虽然还在笑,但明显已变得僵硬和不自然,“对,你们两个进去,他不能,请问你身上带了什么违规物品吗?如果有火种火石之类的易燃物是不能进去的。”
许一欢,“可能是智慧超常?”
念无恙:“……”
唐言:“…..”
唐言:“小心我们走不要理他。”
楼内站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女子,见许一欢没有进来,又转过身。
身后女子喊道,“借书需要登记,在一层书架旁。”
玉京藏书阁天下第一,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七层的塔中间打通,右侧的楼梯可以只通到顶。
唐言仰头,“应该没有人能将这里面的书看完把,就是住在这里面不吃不喝的看,估计也要个几百年。”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这里面的确是卷帙浩繁,最底下一层多是修行要术,强身健体方面的内容。
估计是把最常借的书都摆在了这里,方便拿取。
就是全部浏览一遍书籍名称,也要花费几个月的功夫。
“这里居然还放着以前各国的历史,都几百年了,谁还会去看,怪不得放在第七层。”
因为书籍众多,所以塔里没有火烛,全部用的灯笼草,念无恙走上去,没留心脚下,忽然被灯笼草的藤蔓绊了下。
站在书架前的唐言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当心。”
念无恙答应了声,将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书籍捡起来,塞回原本的位置其中有一本小书,名字叫《南洲列国志》。
记载历史很常见的书名,只是看到南字,念无恙随手翻了几页,无非就是人界各国一些帝王将相的故事。
有明君,有奸臣。
书页泛黄,散发出一股年久的荒芜味,念无恙将粘连在了一起的两页轻轻撕开,跟着现出左首起有一行小字:
【徐胤,字弗御,妙严国八殿下,又称修武王,生性残暴,十二岁随王上战场;年岁长,三月内连屠七城,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十九岁殁于阵,国亦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