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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路遇奇袭心堪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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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无恙正握着自己的衣衫,闻言轻轻嗯了声,抬头正对上许一欢转过来的视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因为宗门内有专司疗愈之人,门下弟子受伤多送于药殿得治,所以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没人给他疗伤,后来想到应是许一欢术法高强,鲜少受伤,即便有伤也是自己愈过。
许一欢乌眸微垂,融融烛光,她的一缕发丝正搭在他的腕骨处。
念无恙注意到,心脏汩汩连跳两下,青丝顺着肩头滑落,站起身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一欢整理衣服,神色恢复一贯地轻浮模样,长长呼出一口气,“姑娘妙手回春,在下觉得好多了。”
他道着姑娘,念无恙听着总有些奇怪,明明自己已经说过名字了,这念头当下也没太在意,“身上还烫吗?”
刚刚将自身元炁注入许一欢伤口处,察觉到里处有一强烈元炁与之对抗,且甚是温暖,她再度运炁,又消失不见。
想来是这毒属阳,故令受伤者全身发热。
许一欢手掌覆于自己左手手腕上,感受了下,不太确定,“好像不热了?”
哪有摸手腕感知温度的,念无恙内心不禁失笑,往前倾身,手背轻触他额头,皱了下眉,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热气方能褪去。”
坐在床上的许一欢抬眸,瞳孔中映出一张无暇的脸,带着些许忧色。
念无恙只惦记着他的伤,并未想太多,看着许一欢有些直白的目光,同时闻到他身上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气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妥,不解。
她往后退了两步,距离稍远一些,“你先休息,我隔一会再来看。”
许一欢左臂撑了下身子往后靠。
“笑什么?”
他嘴角笑意未尽,“死里逃生,不应该笑吗?”
“……”
许一欢靠着墙,“你去哪?”
念无恙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桌子,离这边不过五六米远。
许一欢放心似的点头,阖目浅眠。
没想到还挺惜命的,念无恙转过身,淡淡弯了下唇,窗外东方隐隐一条白线,就快要天亮。
没想到竟忙活半夜。
念无恙走到桌边,双手垫于下巴处,回思方才给许一欢治伤的情景,要是什么时候也能这样给师尊疗伤就好了。
不,怎么能有让师尊受伤这样的念头,而且她连进药殿学习的资格都没有,岛上师兄师姐精通疗愈之术众多,就算真有那天,也用不到她去疗治。
要是师尊也像许一欢这样,不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即……
念无恙一边这样胡乱想着,一边轻轻转动腕上的九机镯。
过了约莫半个花时,听得许一欢呼吸急促起来,念无恙立刻站起身,走过去探知他额上温度,
不似先前那般热,看来这新制的药粉效果很好。
刚才还担心去不了这毒。
只是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对,许一欢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握着,念无恙伸出手,他嘴唇微动,轻声说了句什么,
她凑近细听,以为许一欢是要水喝,
“你说什么?”
刚一开口,男人猛然睁开眼,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念无恙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腕上霎时青气凝聚,许一欢这一下居然激出了她本身察觉受侵时的护体反应。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许一欢眼底的浓重情绪褪去,松开她的手,胸膛兀自微微起伏着,额前满是细汗。
“抱歉。”
“你看到什么了?”
念无恙并未和他计较,知道重伤恢复之时往往容易神智不清,心神不静,有时会想到平日里忽略到的记忆画面。
许一欢平复呼吸,再抬眼,已经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往窗外看了看,“梦见白日里那两个抢了我们玉牌的人,我正要夺过来,就醒了。”
说着摇了摇头,“哎,遗憾遗憾,连玉牌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念无恙知道他是故意隐瞒,刚才那神情可不是要夺什么东西,而是非常担心,甚至有些——
恐惧。
许一欢也看出了她不信,笑容渐收,带着三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刚才,说什么了么。”
他看着她的清眸。
念无恙与他相望,“很短,好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喊得什么?”
念无恙摇头,“没听清。”
许一欢闻言松了下肩,低眸点点头,忽而一声轻笑,抬眼,“心儿?”
此时正好日出,东方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两人的影子映在西面墙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念无恙一怔,光线照得她半张脸浴在金色中,白皙皮肤闪着细碎的光。
好像…是这个。
“心儿,是不是比小心好听?”许一欢笑着问,“我们都这么相熟了,想来不能总喊你姑娘,是不是?”
相熟,念无恙听着这个词,是昨晚自己的想法又被看出来了?她取名的时候完全没想那么多。
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砰的一声,门从外面推开,
“小心——你怎么在这里?”
唐言表情一滞,后半句急转了个弯,视线迅速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
许一欢微仰着下巴,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身上的外衣,“进别人房间不知道事先要敲门吗?”
“我是听到这里面有人说话,再说你昨晚不也没敲门?”
许一欢冷笑了声,“我要是真要敲门,敲的就是鬼门关的门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说到这一停,想起昨晚确实是敲了下那地下之人的门,借了点东西。
念无恙挡在中间,想来昨晚唐言休息的不错,许一欢的伤也好了许多,如此才能一早就如此针锋相对。
趁着许一欢说话间隙赶忙解释,“他昨晚受了夺心噬骨钉,我给他解毒。”
“原来如此,小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过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原本以为唐言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想到他还注意到自己换了衣服,念无恙低头看了看,“昨天那件不小心弄破了。”
唐言绕着她转了圈,“这套比昨天的更好看。”
“是吗?”因为当事人在这,她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不然显得自己太不知感恩,“是许一欢找来的的。”
晚上商铺关门,所以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是从店里找的。
唐言愣了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念无恙点头,确定,“嗯。”
那自己岂不是夸他眼光好,看向许一欢,后者果然抱着双臂,冲他微微挑了下右眉。
挑衅,绝对是挑衅。
唐言抬手支着下巴,盯着念无恙的衣服作一番思考状,“其实再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昨天那套比较好,清秀,你说是吗?”
此时念无恙已经隐隐察觉到气氛不对,只是刚好在许一欢脸上望了望,于是在他的目光中犹豫了下诚实说道,“其实昨天那套,也是他给的。”
“???”
他们总共才认识多久?
唐言抓住她的胳膊,激动问道,“你为什么要穿他买的衣服。”
许一欢眉头轻轻一皱,站起身,欠欠开口,“你要是羡慕的话,我一会给你买一套?”
唐言反驳,“我才不是羡慕!谁要穿你给买的衣服。”
许一欢哦了声,视线下移,“那你为什么一直抓着不放?”
唐言低头,自己正握着小心的胳膊,可不是抓着那衣衫,连忙松开了手。
“你昨晚住的房间也是我付的钱。”
“我说过会还的,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小心,免得受有些居心不良人的害。”
“你说谁居心不良?”
“站在我面前的还有谁?”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念无恙眼见拉扯无效,往后退了两步,任他们吵去。
等一会动手再拉,现在吵完了,估计接下来做正事时能消停会。
她转身倒水,走到桌前,从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
低头将海螺从地上捡起来,刚放到耳边,伴随着呜呜海风而来的是师姐焦急的声音。
【岛上有难,速回】
听到这几个字,念无恙心间一紧,立刻站起身,凳子摇晃了两下。
这话语只能存在两个时辰,想是先前她正忙着给许一欢疗伤没有注意到,再一听,又只有悠悠的海风。
念无恙提起剑,唐言看到,“怎么了?”
许一欢也停住了口。
唐言注意到桌上的东西,拿起来凑近耳旁细听,“这是什么,听说只有离这很远的海岛才有。”
念无恙此刻一心想着回山,随便应了声,“我们就此别过。”
唐言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要道别,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嫌你太吵。”许一欢靠着墙。
“你才吵,小心才不会这样。”
不过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念无恙从唐言看过来的目光中读出这点含义,“刚刚接到通知——”
唐言神色一松,随机又紧张起来,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没和他们说过自己的来历,念无恙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有急事,暂时不能去净天,你们两个要是找到了玉牌,自可结伴同行。”
唐言与许一欢对视了一眼。
很明显——结伴可能性不大。
念无恙心中叹了口气,算了,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又何必非要一起,“你们自己决定,我只是提个建议。”
“可是那玉牌是你找到的,理应归你,怎么能让我俩白白得到。”
念无恙摇摇头,“没事。”
那玉牌以后自可在找,但天地茫茫,找起来也真不容易,这次纯属巧合,但也没办法,眼下回山要紧。
唐言灵光一现,“你是不是要回家?”
也可以这么说,念无恙点头。
“那我们在这等你回来不就行了?”
“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有什么关系,索性闲来无事,在这镇上多留几天也无妨,说不定还能碰到那几个小贼呢,你说是不是?”
许一欢道,“我可没说。”
他站在窗边,转头往窗外望去。
“真不讲义气。”唐言嘴角抽了下,看向念无恙,“反正我等你。”
有人幽幽说道,“居心不良的不知道是谁呢。”
果然,唐言听了这话又要找许一欢理论,念无恙一把拉住他,轻声,“昨晚他是为了救你才不小心中了两枚夺心噬骨镖,你们两个和睦相处,莫要再吵,更不能动手。”
看着站在窗边的人,补充了句,“如果还在一起。”
唐言微微吃了惊,方才他还说许一欢能力不行所以才受了伤,许一欢只哼了声,竟没说是救自己的缘故。
念无恙看出他眼中的愧色,报之一笑,安慰,“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为正常,不必太过挂怀。”
不管之后是否同行,她都希望他二人能和平相处些。
念无恙提神念决,无界流域开了缝隙,她心里暗想糟糕,这几天元炁所耗众多,竟开不了。
她深深吸口气,强行集炁,忽觉身后有一道元炁流入,只觉得无穷无尽,和昨晚接触到的那股一样。
耳边风声疾响,不过一瞬,念无恙睁开眼,听得凄厉的一声哀鸣。
不远处,一只凤凰倒在山草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身边站着一负剑女子,冰台兰纹纱随风飘起,另有几人看不清面孔。
朝凤怎么受得如此重伤,念无恙即刻提剑走去,“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