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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围观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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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粒坠入威士忌杯,细碎的脆响在昏暗的酒吧里漾开。
琥珀色液体被撞得轻轻晃动时,调酒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悬在杯口,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那是组织成员特有的标记,边缘刻着隐晦的乌鸦纹路。
店员低着头将威士忌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哎,”坐在身边的贝尔摩德涂着酒红色丹蔻的指尖先一步压在玻璃杯敦实的棱面上,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痕。
她轻轻往回带了带杯子,杯底在吧台垫上蹭出极轻的沙沙声,眼尾扫过杯里晃动的酒液,丹蔻指尖抵着杯沿,语气裹着点调侃,“警官先生,你现在可不能喝酒,露馅了怎么办呀。”
松田阵平嘴角嘲讽勾了勾,仍闭着眼,仰头靠在软皮沙发背上,这个位置就侧方在吧台,所以正对着坐在高脚凳的贝尔摩德和琴酒。
琴酒已经不耐烦了,“闭嘴,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轻笑,端起那杯苏格兰抿了一口,转过头盯着琴酒的侧脸,“I just kidding.”
“开个玩笑,琴酒,你连警察两个字都听不得了?”
琴酒指间的香烟燃至尽头,猩红光点在森绿的瞳孔里短暂映照,他低头冷嗤,“我更好奇朗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烟蒂被按熄在厚重玻璃烟灰缸底,狠狠碾转,吧台后的阴影又浓稠了几分,将他的身形吞噬大半,只留下银白长发如一道寒芒。
贝尔摩德嘴角唚着玩味的笑,她拿起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苏格兰威士忌摇曳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呢,他有能力说服那位先生把赫雷斯调回来塞进警校,说不定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
“赫雷斯,”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侧身,压低了嗓音,“你知道是什么吗?”
松田阵平仰头轻轻哼笑,睁开眼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连无所不能的千面魔女都掌握不了的情报,我怎么知道?”
谎言。
贝尔摩德轻笑,她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
“啊勒啊勒,真是抬高我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比如对那个普罗米亚是个金发美女,我也是才知道的。对吧,Gin?”
琴酒重新拿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灯光中盘旋上升。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搭在威士忌杯沿,冰球与玻璃碰撞出细微声响。
“情报组的失误。”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连性别都能搞错,怪不得任务失败,朗姆需要培养新人。”
贝尔摩德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拨弄着垂落肩头的卷发,指尖在发梢停留片刻,“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孤冷自傲、所有势力都不加入的炸弹犯,居然是个美人,这让我想起某个同样擅长伪装的家伙。”
她说话时目光斜斜掠过松田阵平和琴酒,观察两人脸上的细微变化。
但松田阵平只是接过店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所有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琴酒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只要贝尔摩德在就一堆谜语人,他都要吐了。
他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出冷硬的弧度,“不管是男是女,烧成灰都一样。”
伏特加跟在身后。
“还要做任务?”贝尔摩德转头询问,“对炸弹犯这么上心可不像你的风格。还是说——”她的尾音微妙地上扬,“这背后有朗姆的命令?”
琴酒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在他侧脸上,将那道阴影切割得更加锋利。
他侧过头,灰绿色的眸子锁定贝尔摩德。
“管好你自己该管的事,贝尔摩德。”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还有你——”
琴酒的目光停留在松田阵平握着水杯的手一瞬,“这次任务报告,别再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裹挟着城市尘埃的夜风。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时,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敲了两下台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看来有人碰到不该碰的领域了。现在该叫松田君了,看来你弄了张不错的脸,在警校过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缓缓抬起眼。
他脸上进来时慵懒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像暴雨前压着云层的天,让贝尔摩德觉得他已经在警校里混得不耐烦了。
实则松田阵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警校徽章,他没接对方的话茬,只是掀了掀唇角。
“随你喜欢。毕竟在组织里,名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并没有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只是在起身离开时停顿了一秒,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过我倒是知道这次是因为组织某个废弃的实验室被人动了。”
试探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知道这次的任务吗?
贝尔摩德瞳孔微微一缩。
松田阵平没有再回头,他摆摆手,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流动的夜色中。
红蓝闪烁的光断断续续地掠过窗玻璃,在贝尔摩德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她独自坐在逐渐空旷起来的酒吧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
“实验室……”她轻声重复,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极轻地笑了一声。
贝尔摩德轻叹,那怪不得朗姆急得要赫雷斯就算暴露,也要赶回东欧解决掉。
“真是敏锐,”松田阵平走在路上,看着指尖刚磨出来的一层薄茧。
【猫又:确实,这两个没一个能好糊弄的。】
松田阵平挑眉,在心里问它:【饿了吗?】
猫又在脑海里蜷起尾巴,催促他,【没有,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训练呢。】
松田阵平:“……”白操心。
他这样问,是因为猫又使用妖力需要补充能量,松田阵平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能共用妖力,但本质上是与猫又签订契约共享。
本源还是在猫身上,这也是松田阵平经常投喂它的原因。
不过他明白说没事是真的,也不再耽搁,快速找到警校的围墙躲着巡逻翻回宿舍。
“……”
萩原研二望着本就昏沉的光景,在小阵平踏入宿舍的刹那彻底坠入黑暗。
树木、高楼像话剧散场后被收走的道具,逐一消融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脚下的水泥路面悄然化作泛着冷光的水镜,他下意识踏出两步,镜中骤然映出自己的脸——残留着未散的错愕,在幽光里微微发怔。
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像被按下静音键的胶片。
可他明明只是个意识。
在看到风见裕也曾调阅过的监控记录时,他也认识了几个组织成员的特征。
这实际上并不符合规定,没有哪个公安警察会冒险保存犯罪分子的照片,即便是内部档案也往往被封存加密、严禁随意查阅。
风见裕也只是因为协助降谷零执行过数次相关任务,才逐渐摸清了那几个极度危险人物的样貌与特征。
但降谷零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直接调出权限让他去认识了几个,萩原研二知道他是怕自己不知情莽上去。
是了,他见过那个金发女人。
不止在港口那次药物交易时远远瞥到过身影,更曾在零碎而不安的梦境里与她擦身。直到此刻距离如此之近,那些模糊的片段才猛地串联起来。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
零提到过她,表面身份是美国女明星克丽丝·温亚德。
而在贝尔摩德叫小阵平那个代号时,他脑海里立马想起了那个威胁降谷零的代号成员,即使后来他们揪出公安里的卧底,也丝毫不敢松懈就是因为总觉得这个人似有若无知道太多了。
结果现在,那个赫雷斯是小阵平?
是易容,还是两人共用了同一个代号?
后者的可能性很低。降谷零说过,组织里的每个代号都具有唯一性,并且往往与持有者本身的特质高度契合。
况且,那位大明星本就以擅长易容闻名。
那么结论只剩下一个:小阵平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甚至在警校时期之前就已经是了。
萩原研二站在水镜上,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思绪翻涌。
直到某一刻,一个模糊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那次长藤伸司的任务里,小阵平那一声“条子”
是不是故意喊给他听的?
别以为他当时昏迷着就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