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不想当猫猫》八月蝉

79、普拉米亚（二）

　　松田阵平很晚才回到宿舍。

　　在他推开门时，推开门时，门缝里漏出一片黑，宿舍里静悄悄的，隔壁几间都没有开灯，猫又突然在脑海里出声。

　　【甜甜，有人。】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们不在一起，还能感受到。】

　　【猫又：能察觉到，现在只有我一个有点无聊。】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早有几分猜测。他推开门，右手熟练地摸向墙上的开关，指尖刚碰到按钮，“啪”地一声，灯亮的瞬间。

　　几声特别大的嗓门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Surprise”。

　　松田阵平脸上没半点波澜，甚至慢悠悠地把双手插进裤兜，眼神从门后探出头冲他坏笑的诸伏景光，再到从衣柜里踉跄着钻出来、还沾着点灰尘的降谷零，接着扫过桌子底下露出半截警靴的班长，最后落在从床上蹦下来、手里还攥着他的草稿本卷成筒状的萩原研二身上，慢悠悠吐出一句：

　　“你们……”

　　“挺闲啊。”

　　“闲？”萩原研二率先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脸“你可太不解风情”的表情，“我们可是等你到半夜！说，是不是又去机动队琢磨新图纸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进门前心里还在想着刚见过的迷宫模型：“你怎么知道？”

　　萩原研二抱住他的脖子乱晃：“你问我怎么知道，一猜就是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几人早就习惯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身边没正形的样子，诸伏景光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知道你回来晚，班长特意留了热乎的关东煮。”

　　降谷零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巡逻到这么晚，没遇到什么异常吧？”

　　松田阵平摇头，扯开了幼驯染的手，这么热的天靠这么近干什么。

　　班长也走过来，手上把矮桌支了起来：“欢迎回来，松田。”

　　松田阵平跟着几人围坐在一起，拿起关东煮咬了一口，热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夜寒。

　　他靠在桌沿，看着眼前这几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说吧，大半夜不睡觉，凑我这儿来准没好事。”

　　降谷零皱眉道：“这几天我们几人分头在指定区域巡逻，连可疑人员的影子都没见到，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她。”

　　诸伏景光补充道：“我参与的小队排查了周边的废弃工厂和仓库，没有发现任何□□残留的痕迹，普拉米亚似乎根本没在这些地方动手脚。”

　　班长叹了口气：“上面催得紧，普拉米亚的行事风格向来诡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松田阵平嚼着萝卜，眼神沉了下来。他想起上一世处理过的炸弹与东欧见到的一个类型，但是普拉米亚的身手精准狠辣。

　　“不是消失了，”他缓缓开口，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四人同时看向他，“是在等时机。越是安静，越可能藏着大动作。”

　　萩原研二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这家伙肯定在暗中观察我们的巡逻路线。”

　　降谷零攥紧拳头：“不管他想耍什么花招，我们必须守住防线，绝不能让他伤害任何人。”

　　这个时候金毛混蛋还是这个样子。

　　松田阵平第二世重来，并没有选择去主动找降谷零几人，所以还是在警校开学时第一次见他。

　　他心里还在摸索着迷宫模型，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路线。

　　普拉米亚十分警惕，猫又守着她，但人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待在一个酒店，没有行动的迹象。

　　松田阵平估计她不会在回去了。

　　青年放下关东煮，从萩原研二手里抽出自己的本子，又起身从抽屉里拿了只笔开始画起来。

　　三人一脸疑惑转头询问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耸肩，心里嘀咕果然这么晚回来真的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简化一下多余的路线，画好后把本子推到中间，“你们看看熟悉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四人身体前倾，脑袋凑到一起，竟同时沉吟一声。

　　萩原研二坐在松田阵平身边，姿势最别扭，歪歪扭扭倒头去看。

　　松田阵平：“……”

　　就不能起来多走一步，懒蛋。

　　降谷零扶着下巴：“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hiro你觉得呢？”

　　诸伏景光也是同样感觉，他认为应该所有人看过相似的图，但因为不常用渐渐忘却了。

　　萩原研二因为角度问题暂且不看他。

　　伊达航却想起来了：“是地下管网系统啊，我前天才见过这张图。”

　　见所有人看他，伊达航掏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放在本子旁边。

　　萩原研二这才对比上：“这里一模一样啊，不过中间多添了几道杂线，应该是混淆视线的。”

　　松田阵平属实一愣，他原本以为是普拉米亚把炸弹的位置藏在哪个街道，但现在发觉还是低估了普拉米亚。

　　降谷零比较敏锐，问松田阵平，“你是在哪里看到这个的？”

　　干，金毛混蛋这么敏锐！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正在发消息，听他这么问含糊道：“在巡逻时见到的，有点怀疑。”

　　降谷零狐疑看了他一眼，还是相信了。

　　萩原研二已经坐回松田阵平身边，看他在发消息后，自觉下敛着眉毛不看屏幕，余光却看见熟悉的手指快速按键。

　　如果不看肤色的话，萩原研二认得最准的就是小阵平的手指。

　　明明小阵平拆的模型比他多得多了，指腹的茧却总比他薄很多，带着少年气的细腻。

　　松田阵平正低头查看手机，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蜿蜒，竟显得格外扎眼。

　　萩原研二看了看自己的，叹气，难道是天赋。

　　四人商量完起身离开，萩原研二把着门，习惯叮嘱：“小阵平好好休息，明天下学还得去巡逻。”

　　松田阵平随意挥了挥手。

　　待屋里安静下来，松田阵平换了一套便装，按下灯的开光后，房间按了下来。

　　不一会儿，半开的窗户掠过一道小巧的黑影，四肢蹬着窗台轻巧一弹，便落在老树上。

　　蓬松的尾尖在墨绿枝柯间一闪，已循着墙沿跑出了警校的青砖围墙。

　　身后宿舍抽屉里被放下的手机，有一封已读消息自然损毁——

　　【寺：迷宫的路径设计已确定暗合东京都的地下管网系统，已暗中封锁。】

　　同时，高危通缉犯的直觉发作，猫又传回消息：

　　【她进入下水道了。】

　　夜色如墨倾覆，屋脊线条在暗幕中勾勒出轮廓。

　　黑猫踩着瓦砾的弧度疾奔，脚掌落处无声，最摄人的是那双瞳仁在浓黑中透出冷冽的光，它突然停下脚步，下一秒身影已经消失。

　　原本还在即使身为意识还在躲避幼驯染换衣服而出门的萩原研二的意识一阵恍惚，映入眼帘的是阴冷湿暗的一处，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滴响声。

　　他以为只是换个时间回忆。

　　直到松田阵平神色冷得像淬了冰一样，那是萩原研二没有见过的松田阵平真正生气的模样。

　　松田阵平脚步未作半分停顿，径直闯入区域深处。

　　粉色与蓝色的柱形容器在身侧飞速掠过，他连余光都未分给那些斑斓，只抬手一把扯去覆盖其上的白布，布料翻飞间，带起的气流搅碎了周遭的死寂。

　　萩原研二瞳孔骤然紧缩，他终于意识到小阵平那时画的线究竟意味着什么。

　　粉色与蓝色的柱形容器旁，延伸出来的细长的管道如蛰伏的蛇，被牢牢接在地下管网的铁管上，中间的显示屏正在倒计时。

　　并且在另一处更低的地方，管道形成了隐秘的连通结构：一旦中间路段被堵死或拆毁，容器内的液体便会顺着地势，以雷霆之势双向对冲、混合，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炸成焦土。

　　而这片区域的十几米外是警视厅。

　　萩原研二紧蹙着眉头，跟在松田阵平身后，看他仔细观察着整座炸弹结构的样子，终于确定下来，他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松田阵平的记忆。

　　感觉有点奇妙，萩原研二下意识不愿多想、不敢多想，只是咂咂嘴，想着我怎么还在做梦？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很轻的，带着点规律。

　　女性。

　　……

　　普拉米亚脚步一顿，警惕向四周扫着视线，将所有的地方都巡视一遍才重新踱步到白布前。

　　她撩起仔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而在身后的松田阵平看到了屏幕上的炸弹启动按钮。

　　遥控计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