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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失控(三)(新增) ...
怕么?
萧苓在心底问自己。
还不等得到一个答案,面对即将覆上来的阴霾,她的胃里又在不断痉挛。
像有个什么东西在肺腑里搅着。
难受……
她好难受。
萧苓此刻的精神就如被紧绷到极点的弦,只要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彻底崩溃。
玄色衣袍坠落在地,容钦南只穿着黑色中衣,就在即将压上来的时候,萧苓面色煞白,躬身呕了出来。
容钦南原本还在动作的身子突然一僵,脸色发黑,看着身下不断颤抖的人,声音冰冷:“和孤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么?”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狞笑了一下,“你该不会还指着赵景之来救你吧?”
萧苓胃里泛酸,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浑身发颤,抑制不住的抖动。
好冷……
整个人被陷进黏腻,浑浊的泥潭,渐渐被吞噬。
-
萧苓做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梦。
梦里的她身着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周遭都是一片刺目的红。
耳边传来隐约锣鼓喧天的声响。
还有往来宾客来贺。
“恭喜恭喜,您与萧姑娘郎才女貌,真乃天作之合!”
“是啊,旁人见了真是艳羡不已!”
这是成亲的场景。
萧苓心下一急,对于和现实中相差无几的遭遇,她无法做到坦然接受。
——即使知道这是梦。
她极力挣开被捆在手腕上的麻绳,就在此时门被人推开,众人拥簇着意气风发的新郎进屋,嬉笑着要讨酒喝。
时间仿佛停滞。
她的窘迫、痛苦在他们眼中无处遁形。
容钦南身为新郎,颇为体贴的向众人解释萧苓怕生,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随后带着满脸醉意晃悠悠走向了萧苓。
就在他快要掀开萧苓盖头时,一声闷哼倒地的声音瞬间将还在怔愣的她惊醒。
红盖头轻飘飘落在地上。
同时眼皮一热,有什么猩红液体溅到她的面前,她本想尖叫,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声音被堵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赵景之伫立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从门外透过来的光。
手中还拿着一柄滑落着血珠的长剑。
他满眼复杂地看着萧苓。
而萧苓抬眸,同样看着他。
-
东宫。
刘规这几个时辰可谓是胆战心惊。
先是按殿下的吩咐将定国公世子押在了偏殿里,又是后半夜萧良娣身子不适让他去请太子。
可他又不知道殿下行踪,只能连滚带爬冒着风雪去寻御医。
好不容易凌晨等来太子轿辇,却只等来冷言冷语:“若孤会治病,要御医有什么用?”
他暗自心惊,太子以前把萧柔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怎么这次这么冷漠?
等刘规将这话传达给萧柔后,又受了好大一通埋怨。
他叫苦不迭,却百思不得其解。
趁着太子将殿外候着的宫人都遣了出去,他悄悄守在窗外。
一双眼睛往殿里窥视。
只见昨夜匆匆赶来给萧柔诊脉的御医还未来得及走,便被太子召见过去。
此时正战战兢兢回禀着什么。
隐约听着什么“有孕”“脉象”之类的词。
太子止不住踱步,面色阴郁。
还不等御医站起身,太子又说了一句什么,那御医两腿战战,连连点头。
刘规又将目光往里扫,只瞥到榻前帷幔被放了下来,从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一节雪白皓腕。
那分明是女人的手。
“哎呦!”
他不由得惊呼,很快便捂住了嘴。
怪不得、怪不得!
刘规像是窥见了天大的秘密,急忙趁御医出来之前仓皇逃走。
却忘了刚落过雪的砖石湿滑,一下子失去重心磕在了石柱上,顿时两眼冒金星。
但还是忍着疼溜之大吉。
容钦南负手而立,犹豫了一瞬,随后还是伸手将帷幔撩开,看着榻上面如纸色的萧苓,御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回禀陛下,这位……姑、姑娘脉象虚浮,并非有孕之兆,倒像是大悲大喜心神受创,导致郁结于心,才会有此症状。”
原来不是有孕……
一直萦绕在心头无形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容钦南悄悄吐出一口气。
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大拇指的玉扳指,一丝丝凉意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承认昨夜是自己过于失控,将萧苓频频作呕的模样与萧柔怀孕的状态联想到一起,以至于做下出格的举动。
说到底,还是他吓坏了她。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他浓黑似漆的眸子暗了下来。
是啊,那块白玉夔龙佩还在萧苓手里,若是她对他彻底断了念想,理应那日他将她约到茶楼便该还给他。
可她依然好好珍藏着。
说不定只是碍于萧柔的缘故,她拉不下脸罢了。
何况,她一定是被赵景之强迫的,毕竟她的性子那么软,若是被他以往年恩仇为要挟,只能委身于他也不是不无可能。
思绪千回百转,容钦南对萧苓的怨怼慢慢消散,反而看着她愈发病弱的模样心生怜悯。
这样温婉性格的人,合该被藏到殿里被旁人找不到才好。
可他当初怎么就觉得她古板无趣呢?
是否对她过于苛责?
容钦南无法得出一个答案。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睡颜,温柔恬静。
但那双柳眉微微蹙起,似有抹不开的愁绪。
容钦南看了一会儿便攥拳往殿下走去,又召来宫人冷声吩咐道:“今后不许靠近这殿一步,违令者,斩!”
那宫人被冷不防吓一大跳,连连点头,连声也不敢出。
“刘规呢?让他滚过来。”
-
刚落过雪,天气冷的出奇,容钦南从皇后宫里用完晚膳,便坐着轿辇往东宫去。
他因为心里有了一丝牵挂,归心似箭,就连用膳也是心不在焉,许皇后不免提点了两句,又耽搁了些时间。
正当一行人往宫道行走着,突然被人拦住。
刘规在前面带路,被黑影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冲撞了轿辇,刚要啐那人不长眼敢挡太子的路,谁料等把灯笼拿的近些,竟是岑钰。
“我要见表兄!”
岑钰将随从屏退,而东宫的人也不敢拦岑钰,她竟直接走到轿辇面前。
此时,厚重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容钦南淡漠冷峻的脸露出来,不耐地望向这个表妹。
“怎么了?”
岑钰见他心情不太好,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但是在他愈发不耐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表兄,我想问问景之哥哥……”
她前些时日虽然对赵景之寒了心,但到底是真心实意了许多年的,岂能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下。
万一呢?
万一景之哥哥厌弃了那个人,也不一定呢?
她满目希冀,谁知落在容钦南眼中却是那么扎眼,如今他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是恨之入骨,目光冷了一瞬。
“问他做什么?”
岑钰没有注意到容钦南的目光,自顾自道:“我今日去国公府,里面的小厮道景之哥哥不在府上,不知表兄是否知晓他的行踪?”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儿,孤怎么知道?”
容钦南似乎是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直接松开手,让帘子隔着了岑钰希冀的目光。
“起驾!”
刘规高喝着。
“表兄!”
岑钰不敢置信表兄竟能说出这般冷血的话,他们、他们上回不还是好好的么?
许是容钦南见岑钰冒着朔风站在雪地里,心有不忍,便冷声道:“你这么关心他,难道不知道父皇将定州水患这个棘手事交给他了么?说不定已经去定州了。”
刘规缩着脖子不禁暗自咋舌。
岑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脸色有些震惊,但想到表兄一言九鼎,想来是不会诓骗她的,便放下心来,恭恭敬敬向表兄道谢。
容钦南面上不显,内心却十分鄙夷。
不耐地催促刘规快些。
-
直到回到殿中,萧苓还是没醒,反而起了高热。
整个人蜷缩着,成了小小的一团。
容钦南皱着眉头让人去请御医,那御医战战兢兢悬丝诊脉,时不时沉吟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禀殿下,这位姑娘是着了风寒,待会儿配两副药煎出来,给她喂下去就好了。”
容钦南摆摆手,让他下去。
等把熬好的药端在手中之后,已是夜半时分。
中途萧柔派人请容钦南过去,却是被他拒绝。
再美的花,总有一天会腻烦。
何况是朵摘来毫不费力的花,开得再艳,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寻常颜色。
现在想来,他当时真是不该为了萧柔去忤逆父皇和母后,以至于他辛辛苦苦经营二十载的贤良名声一败涂地。
若是他真的按照婚约娶了萧苓该多好……
容钦南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又在刹那间莫名坚定起来。
不,现在还不晚。
太子妃之位依然空悬,一切还来得及。
他可以不计较她与赵景之做过的所有错事。
这么想来,容钦南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小银匙的药汁来,缓缓送至萧苓的唇边。
原本娇嫩的唇瓣苍白如纸,干燥到起了皮。
他小心翼翼喂着,可萧苓紧闭牙关,竟是半点都送不进去,尽数淌了下来。
药汁很快滑落至软枕上。
容钦南一时失了主意,突然福至心灵,仰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药汁子苦涩,可他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内心却是难以形容的激动、澎拜。
他不由得分出一份心神暗自嘲笑自己,明明都快做父亲了,却还像个不曾沾染风月的毛头小子。
容钦南屏住呼吸,去寻那饱满温热的唇瓣。
倏忽,萧苓轻轻动了动,手脚竟不自觉发颤,梦呓了一句什么。
容钦南的动作猛然停滞。
又像是没有听清,他俯下身,耳朵将那轻柔的声音捕捉的更清晰。
这下他确定了,萧苓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令他深恶痛绝的人。
思绪在一瞬间炸开,容钦南将含着的药汁吞下,又抄起放在一旁的白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仿佛做完这些犹不解恨,他愤愤看了萧苓一眼,攥紧了捏至泛白的拳。
所有幻想都被湮灭,狠狠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_
萧苓在昏沉中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秀眉紧蹙。
梦中的她被人托着上马,身后箭矢如迅疾暴雨袭来,闪躲不及,被箭贯穿后背。
她吃痛回头,却撞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狠厉眸子。
“敢跑?就杀了你!”
黑夜里,她赫然看清了,那是赵景之的脸。
“赵景之!”
萧苓被梦瞬间惊醒,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沁出。
来不及平复做噩梦的复杂情绪。
她吃力的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等环顾四周后,昨夜痛苦的记忆正如潮水般涌入脑子,萧苓意识渐渐回笼,这才发现她如今身处东宫。
她的目光瞬间被惊恐代替。
容钦南将她带到了东宫?
萧苓心下一急,顾不得地上的碎瓷,拖着酸痛的身子步步挪到殿门,拼尽全力拍打着门。
殿外的人全被容钦南撤走,微弱的拍门声全部被呼啸的凛冽寒风吞噬。
就算是有人听见了,有太子的授意,谁又敢靠近一步。
等意识到这一点,她终于失了力气,心如死灰。
头倚靠着门,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能听到风的叹息。
_
赵景之很久没有过这么被动的时候了。
他被绑在木架上一天一夜。
厚重的大氅被剥去,只留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显得形销骨立。
期间没有任何人过来,就连容钦南也没有来过。
不知是不是容钦南还没有想好如何惩治他。
呵,东窗事发。
赵景之莫名想到了这四个字,唇角微微扬起,缓慢跳动着的心脏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要隐瞒,更没想过能瞒住容钦南。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拨乱反正,回到正轨了。
因而他在等,等有人亲手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所幸,赵景之等到了。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
一声“咔哒”落锁的声响显得尤为清晰。
容钦南由侍卫引路,用帕子轻轻掩住口鼻,阴郁眸光中划过嫌恶之色。
破旧潮湿的囚牢鼠蚁横行,此时正低低掠过他的衣摆边缘往暗沟里钻。
他没顾及这些,反而迈开步子走近木架上的人,将所有侍卫都遣了出去。
容钦南原本在萧苓那里憋着的闷气,在看到赵景之狼狈模样后消了大半。
他信步走到赵景之面前,看着他鬓发微乱,面容清瘦的模样,心情颇有些开怀。
“或许你也没想到,在你曾经住过的偏殿下面,竟然有个囚牢。”
“还得谢殿下让臣开眼界了。”
牢狱里烛火昏幽,映在赵景之半边侧脸上,他抬起眼皮望向容钦南,眼底漫过一丝暗芒。
容钦南同样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是他疏忽大意。
还是赵景之贯会伪装?
他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二人会走到如此地步。
不过胜局已定,几乎没什么悬念。
这几天他也回过味了,还得谢谢赵景之设下的让舅甥反目的局,父皇将定州水患的烂摊子的给了赵景之,就算他在京中失踪,旁人也以为是去了定州。
至于东宫那些知情人么,他想办法让他们闭嘴就是。
如果要问他,光是萧苓的缘故非要置赵景之于死地,那倒也不是。
赵景之参与了太多他的事情,也知道了太多他的秘密。
此人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殿下?”
容钦南重复着赵景之对他的称呼,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满是嘲讽道:
“欺君罔上,觊觎太子妃,便是你做臣子的本分么?”
“你知不知道,孤是太子!”
他一把抽出腰间带着的软鞭,凌空一挥,直往赵景之胸膛劈去。
鞭风凌厉,飒飒声响带动着烛火也摇晃一瞬,在赵景之辨不清神情的脸上跃动着。
这一鞭容钦南并没有收着力气,划破了赵景之单薄的中衣,他的皮肉很快被翻开,露出猩红而狰狞的伤口。
开门见山,容钦南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赵景之却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牵扯到皮肉,越来越多的血流下,他却无所谓,仿佛受刑的不是他。
“既然还未成婚,又何来觊觎一说?”
“咻——啪——”
又是响亮的一鞭。
被戳到痛处,容钦南狠狠甩下鞭子,他没想到赵景之如此不怕死,胆敢挑衅。
赵景之还在笑。
接二连三的鞭子“飒飒”落下,很快,赵景之中衣残破,露出几道醒目的血痕。
唇角的弧度也僵硬了几分。
这伤与他在南疆打仗时受过的简直不值一提,也许是意识到这一点,容钦南停了手。
鞭子沾染了血迹,被他嫌恶的扔在地上。
“赵景之,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孤杀了你?”
冷汗顺着眉骨往下落,赵景之抬起微垂的头,眼底还是清明的笑意。
他虽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明晃晃地告诉容钦南他不怕。
容钦南也不恼,目光几番流转,冷笑了起来。
赵景之自然不怕死。
而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让赵景之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倘若换个人呢?
想到此,他的眼角眉梢带着骇人的残忍。
“你是不怕死,可死的人若是萧苓呢?”
赵景之的笑意很明显顿了一下。
不过这停顿快到容钦南以为是错觉,他又恣意的笑起来。
“殿下不会这么做的。”
赵景之了解容钦南,若是容钦南真动了这个心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覆下眼睫,极力压住眸底的寒意,等抬起眸子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未干的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滑落,没入脖颈,冷到他心脏发颤。
他的手在不经意间抖了一下。
这微小的变化没能逃出容钦南的眼睛,他随意拍了下袖口的灰尘,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想不想知道,她在哪里?”
赵景之的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她被迫出嫁逃婚的时候去了哪里?”
赵景之的笑意僵在了唇角。
脖颈的血管正突突的跳动着。
容钦南见状,忽然就笑了起来。
“夜深了,早些歇息。”
言罢,也不等赵景之作何反应,便拂袖离去。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
赵景之低下头,一滴晶莹迅速顺着眼尾滑落,他怔怔看了许久,直到那滴液体很快无痕迹。
就像是从没存在过。
_
萧苓被关在殿中已经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中途进来一个又聋又哑的孤女照料她的起居,就再无一人涉足。
她高热未愈,终日里昏昏沉沉睡着。
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第四天傍晚,萧苓才意识清醒了些,能够坐起来发呆。
她乌发随意挽了个髻,脸上没什么血色,目光像是笼了层薄雾,整个人清愁羸弱。
怔怔的看着烟雾缭绕的香炉。
容钦南一进来便看见这幕,心里不知何时软了几分。
但他面上不显,仍然漠然冷清。
边走边想,冷了她这些时日,也该识趣些了吧?
可萧苓整个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容钦南的脚步声也没听到。
等容钦南不耐烦,亲自掰过她的脸对着他,她才惊恐地要叫出声。
“容、殿下……”
容钦南感受着指尖的柔软,看着她原本呆滞的目光变得瑟缩,温声道:
“不要唤孤殿下了,叫孤的名讳。”
他放开她,又顺势坐在她的身旁,一股陌生气息充斥着萧苓的鼻尖,她整个人紧绷到不敢呼吸。
更遑论直呼容钦南名讳。
“殿、殿下。”
容钦南见她忤逆,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用膳了么?”
他目光一瞥,却见案几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饭菜。
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心里不免有些恼怒,“不合胃口?”
萧苓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反而死死攥住了手心,痛意让她敛回思绪,觉得这是她眼前能出去的唯一机会,便匆匆跪了下来。
“殿下,请放臣女归家吧。”
容钦南胸腔瞬间燃起怒火,不加阻拦地烧着,几乎快要冲破血管。
但他垂下眼皮,看着她乌黑的头顶,极力压制着怒火,扯出极轻的一抹笑。
“走?”
他反问道。
萧苓不知如何作答,其实她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她还是要赌一把,赌他内心还存有一丝良心。
容钦南俯下身,她跪在他的膝旁,被他长指钳住下颌,被迫抬头仰望着他。
“你知不知道,侯府你回不去了。”
早在前两日,就在侯府与张家遍寻不到萧苓时,对外宣称萧家嫡女失足落水而亡,从此再无萧苓这个人。
他的嗓音温柔,可萧苓听后却如坠冰窟,全身颤抖。
什么叫这个世上再无萧苓?
那她是谁?
容钦南紧紧钳住萧苓的下颌,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咽在了喉咙里。
痛、痛、太痛了。
她明明早就知道她们的真面目,也明知这一切早晚都会发生,可真当走到这一步,她又如何不心痛?
泪水很快盈满萧苓酸胀的眼眶,她恍惚着神情,突然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容钦南的手笔,目光重新聚焦,恨恨地看着他。
这还是容钦南第一回在萧苓脸上看到除了恭谨、平和、恐惧之外的情绪。
着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容钦南手下使劲,将身子俯的更低,薄唇几乎擦过萧苓的耳畔。
“这不是更好么?那个家,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他微微笑着。
萧苓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也一直知道她在侯府如履薄冰的处境,可他却选择和萧柔站在一起。
现在的恼羞成怒,不过是在发现了她与赵景之的事情后维护太子颜面罢了。
萧苓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虚伪这个词。
这个词用来形容容钦南最恰当。
“还请殿下放臣女归家。”
下颌被攥得生疼,萧苓双目含泪,心下一横又重复了一遍。
“孤的话,你是听不懂么?”
被压制着的情绪彻底爆发,容钦南猛然将她松开,随后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力道突然抽离,萧苓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又赶紧调整姿势双膝触地,她深深叩首,语气坚定。
“请殿下准许臣女出宫。”
“好,好的很!”
容钦南没想到她竟如此倔强,冷笑一声,眉眼处竟是凉薄。
她当初请父皇解除二人婚约时也是如此决绝,丝毫不顾及他们三年的情分。
他是谁?他是太子,如今肯为她分出一份心力,已经是抬举她了。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既然不想吃饭,以后就不必送来了。”
说完,容钦南看也不看地上仍然保持跪拜姿势的萧苓,便拂袖离去。
衣摆擦过砖地的声音愈行愈远,直接再也听不见,萧苓这才抬起头,扭脸看向殿门的方向。
离殿门不远处,还伫立着容钦南派过来的孤女,她似乎是被吓得不轻,躲在帷幔后面,整个人又瘦又小。
萧苓没有与她接触过,也不妄想能从她身上下手找到出去的法子。
容钦南心思玲珑,必然早将这宫殿打造成水泄不通的囚笼,论她如何也逃不出去。
一股没由来的恐慌渐渐蔓延到萧苓心头。
难不成她真要在这被困一辈子么?
来晚啦来晚啦,情节不好从中间断,以后争取多码点再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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