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变》貌美如花郑钱花

27、第 27 章 被退还的戒

　　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坚持着没有给红褒打过电话，也没有去找过她。我一时觉得她是一个太让人难以把握的女人，这个迈猫步的女人确实给我许多亲切美好的回忆，但是她给我的印象也有可恨的一面，她亦正亦邪，透着不受拘束的潇洒劲儿，在那种自由的风范里头也隐藏着使我的不放心的东西。我并不能够把她像私有财产那样珍藏起来。精神的活动是无限的，她那种浪漫主义的敢作敢为有时让我受不了，而我似乎只囚禁于自我之中，永远难以摆脱自我，我心怀的开放是有限的，我容忍了她的过去，她也似乎作出过无言的承诺。但当我目睹那天晚上的一幕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原谅她了。我已经漠视了潜藏在我婚姻道路上的一个危险性。我沉浸在对小说人物命运的关注当中。一天晚上，在我家的门前出现一个女子，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她说出我的名字，我说我就是，我看了她一会，我觉得她似曾相识，但是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她说：“我是从石城晚报打听到你的住址的。”我才一下子想了起来，她就是那个我曾采访过的逃婚的乡下姑娘。她的到来是我十分惊奇。她极力感谢我发表在报上的那篇文章，她说她的家乡有不少人读到了我的那篇文章，我知道文章被一些大报所转载。使她的事件得到很多人的同情，如今，她告别家乡，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一个家庭保姆的工作，生活中重新充满希望。今天，特地向我道谢来了。我说，我只是做了一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要感谢就应该感谢新闻媒体，是它们使问题变得明朗起来的。我只是为着个人的目标而工作罢了。岂能乱受感恩呢？她为我带来一些她家乡的土特产品，要我收下来，我的拒绝没有得到她的容许，她把那些东西留下她就走了。走的时候，我真诚地向她表示祝福，希望她真正能够幸福起来，过上好的生活。
　　我就这样在徘徊中生活着，直到，有一天，红褒找到我家的门，我正在洗澡，我听到敲门声，声音十分轻微，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大声让来客稍等。我从浴盘里跳出来，擦干身子，打开门，我看到那张严峻的脸，我就知道我和她的婚姻道路真正地结束了。她手里拿着我送给她的那个珠宝盒子，手指上光秃着，我知道那只宝石戒指被她卸下放在盒子里面，她举着嘴，说道：“……这个还给你。”
　　“离奇，真的有些离奇，”我以有些无赖的腔调说，“我并不会收回我送出去的东西，这个东西已经是你的了，我此时并不想接受你的馈赠。”
　　“我……”她一时哑然。我看着她，我笑了笑。她有些恼火起来：“我是来收回我的过去的。反正，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想再撒什么谎……”
　　“你收回你的过去？需要我把你的过去装在一只盒子里面？我已经消费掉了你的过去，我没有现存的过去给你。”
　　“你收回这只盒子，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在我们之间并没有能够被一笔勾销的过去，对过去的一些事情我们都没有留下自己的日记，我们的过去也不会像国家元首那样会被一些人作全景式的记录，埋藏在我心中的无法被一笔勾销，我也无法从你的心中勾销什么。真正值得记忆的东西也许早已铭刻在我们的身体里面，只有等到我们死亡的那一天，才会被一笔勾销。”我说，“我也不想去挽救什么了。你让我们本来充满爱情的婚姻沦落为一桩罪孽的风流案吧。”
　　“是你把我推到事情的那一端的。我们作个了结吧。我们都无法排除我们会拥有新的爱情……出现了，你不会再想挽救旧的……”
　　“你从来就没有遵守过什么诺言。你是随时随地准备离开我。可是，当那次我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你的那张照片之后，你一度装着那样伤心，在乎我，其实，你一直就在利用我。”我气嘟嘟地说。
　　“你同样对我是不忠诚的……你有别的女人，你私藏她的照片，并一直与她来往。我是知道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我跟别的女人的来往都是纯洁的。”
　　“我们都预先给对方设置了陷阱，并且都无怨无悔地走进去。”她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我，说道，“我原来并不想揭露你，可是你逼迫我。你拿着照妖镜就从不照照自己。”
　　“我并没有什么阴暗的过去。”我自信地说，“我从来没有设置什么陷阱。”
　　“难道还要我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她翘着嘴，似乎不情愿的样子。
　　“你说吧，你说不出来，我再跟你理论。”
　　“……苏红。”
　　“苏红？”我惊讶而又气恼地冷笑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你不能够污蔑像苏红这样天下至真至纯的女人。”
　　“你别只是维护她，你去娶她吧。”
　　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我问道：“是谁向你泼苏红的脏水。”
　　“你们不是很纯洁的吗？怎么会变成脏水？”
　　“我们是纯洁的。”
　　“那么，为什么在你的眼里，我就不是纯洁的呢？”
　　“我亲眼目睹了。”
　　“我也是亲眼目睹了。”红褒说。
　　“你亲眼目睹了什么？”
　　“你和她的亲热。你真的应该去找她。我不想阻拦你们。”
　　“这太无耻了。”我气愤地骂起来。
　　“你不无耻吗？你长着眼睛就只知道盯着别人，从不知道瞧一瞧自己。”
　　“你是成心来气我吗？”
　　她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地声音：“我会来气你？我走了，我这就走。”
　　“我们这就算离婚了吗？”
　　“我们从来没有什么形式上的东西。”
　　“我们就算离婚吧，我们从来没有……真是轻来轻去。如果相互没有伤害对方，这无疑是好的……”
　　“就让我们愉快地结束吧。”
　　“我心底有气。”我说。
　　“我心底也有气。”她说。
　　“谁跟你说过我和苏红的事？”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亲眼见到的。”
　　“亲眼见到？”我苦笑起来。
　　“你能够向我保证她没有在你这里过过夜？”
　　“你这是猜测。”
　　“是猜测。但你能不能向我保证？”
　　“我……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我想起那个与苏红一同观看烟花表演的夜晚，她在我家留过宿。我嗫嚅着：“……说了你也不信。”
　　“没有发生什么？从你的话里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在你这里留过夜。”
　　“那又能够怎么样？”
　　“我当然不能够怎么样。”
　　“事情我已经没法儿跟你说得清楚。”
　　“你也不需要说什么了。我们总算还是了解了对方，这就是不小的收获。再见吧。”
　　“相爱和分别都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我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你应该知道这种结局。这也许就是你有意安排的。”
　　“我安排这样的结局？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很早以前就不信任我。我们相互都在有意无意地折磨对方。”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是这样。”我气恼起来。一种不可泥补的伤痕出现在我的心上。我要使自己从这样的境地里早些解放出来，我知道我们都没有努力的愿望。“再见吧。”我无奈地说。
　　红褒把那只珠宝盒子放到地面上，转身离去。我把那只珠宝盒从地上捡起来，多少有些不快地把它放到抽屉里，让它从此消失吧。我独自一个人留在阳台上，悲伤重新把我淹没，我知道在我的内心世界有了一个残痛的伤疤需要慢慢地去愈合。历史中发生了一桩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泯灭的事件，注定我的历史不能够再完美无缺。我的嘴巴里有一种令人不快的苦味涌了上来，我进入一个奇异的世界里。我发现我在尘世的生活是那样短暂，但是却充满险阻，一些在我们平日尊奉的东西突然失去往日的光辉。爱情啊，你距离婚姻有多远？婚姻啊，你距离我的生活又有多远？我无疑不能够让爱情和婚姻这样的事件将我这样的男子汉埋葬，忠贞与信任，是爱情和婚姻幸福的基本保障。我如何能够使自己脱离那些猜疑？我能够超脱我的眼睛和一贯的逻辑吗？是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在阻碍我们的幸福？我遵从我的命运吧。我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红褒把那只珠宝盒子放到地面上，转身离去。我把那只珠宝盒从地上捡起来，多少有些不快地把它放到抽屉里，让它从此消失吧。我独自一个人留在阳台上，悲伤重新把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