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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境 雪花还在继 ...

  •   雪花还在继续飞扬,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密集。
      似雾看着天,茫然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把涣散的愁思重新凝聚:
      若舞,你看到了吗?你最爱的雪花,已经飘向人间了。
      你现在,会在哪里呢?你过得开心吗?你有没有想起我?
      她有没有想过她?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境——
      巨大的天然石塌上面,她从朦胧中醒了过来。
      山中似乎是下了一场雨,温度还有些冰凉。
      山中的枫叶红的似火,她从床榻上起身,缓步走出了洞穴。
      裙摆划开落叶,在她身后形成一条干净的痕迹。她有一种天然的特殊能力,所到之处风霜雨雪、雷电惊鸣全都通通化散。
      当然她也可以把这种能力收起来。
      若舞不在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山中仿佛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地上湿漉漉的,泛着丝丝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虽然冰冷,却也是这山中难得的气息。
      偶尔的,她也会感觉孤独,当这山中只剩下她一人……一只狐的时候。
      “嘿!”
      “似雾!你醒啦?”
      “你今天又要去哪里?”
      道路两边的精灵趴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朝她微笑着打招呼。
      “你看见若舞了吗?”
      似雾问她。
      “没有。”
      精灵嘟着嘴摇了摇头。
      “我要去找她。”
      她说完提着裙摆继续朝前走。
      精灵继续趴在石头上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她离去。
      “似雾又去找若舞啦?”
      另外一只精灵从灌木丛背后有些突然的冒了出来。
      之前的那只精灵继续眨巴着大眼睛。
      似雾踩着火红的枫叶,来到了一座破败的房檐下。
      房子的墙壁已经褪色,是枯败衰落的灰褐色,还有几处柱子断裂;连同那房檐上满是青苔的青灰瓦片,也是歪歪扭扭的。颇有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
      她却看到,若舞站在里面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出了神。
      明明整个房子都是破败的,偏偏那幅画干净如新。
      她轻轻的扫了一眼,那画上画了一个容貌俊秀的男子。
      看画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转过了身。
      “似雾,你来啦?”
      若舞笑着和她打招呼,声音和面容都是一如既往的那般美好而又坚毅温柔。
      “若舞。”
      似雾轻轻唤了她一声。
      “来,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她说着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跑出了那破败不堪的屋子。
      似雾跟着她来到了一座梳妆台前。
      铺满枫叶的土壤之上,座立着一个大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整体基调都是正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龙凤纹。好像,出嫁时用的那样。
      梳妆台上面还有一面大大的镜子,她二人从镜子中看到了各自的身影。
      她在她的身旁,满眼温柔的看着她,笑意吟吟。
      她的笑很温暖,像阳光一般。
      一袭白衣,宛如山中的仙子。
      似雾愣了愣。
      “轰!”
      忽然的一阵风,紧接着她看到若舞换了一副模样。
      她脚上的鞋子渐渐变成了正红色,紧接着是裙摆、衣服……
      再抬头,似雾看到她依旧是笑意吟吟。她头上的金凤冠于奢侈华贵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珠光玉气的流苏随着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摇摆。
      “似雾,我美吗?”
      她的声音温柔且蛊媚,她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美。”
      她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嘴唇红的好似血一般。像是受到蛊惑,似雾不由自主的出声。
      “呵呵!”
      一阵轻笑后,梳妆台轰然倒塌。
      “轰!”
      眨眼间,梳妆台已变成了两半;镜子上出现了一条大大的裂缝。
      似雾再朝着镜子中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若舞又换上了之前的一袭白衣。
      啊!?
      她心里轻轻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她再回头朝着那座破败的房子看去,房子轰然坍塌。
      “轰隆隆!”
      粉尘扬起之时,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再回头,已经没有了若舞的身影。
      “若舞!若舞!”
      她慌张了,拼命地叫着她。
      “若舞!”
      她毫无目的朝着四周张望,没有她的身影;她弯下腰趴在梳妆台上看,也没有若舞的身影;她提起裙摆蹲下身在破裂的镜子前,还是没有从中看到若舞的身影。
      镜子中什么也没有:没有本应该被照耀到的天地,没有树木的倒映,也没有她。
      若舞……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似雾,再见了。”
      随即耳边传来她悄然消逝的声音。
      若舞!?不!!
      ……
      嗯?!
      似雾从床榻上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帷幔出现在眼前。
      是梦吗?
      她从床上坐起了身。
      为何梦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再接着,她推开房门走出了屋子。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若舞,现在的她会在哪里呢?她过得还好吗?她在人间生活得还开心吗?
      她有没有想起她?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依旧在飘扬。
      山中此时的温度已经很低很低,大雪也还在持续的下。照这样子,应该过不久就会大雪封山了。
      似雾回到了屋子,刚刚关上门到炉火前坐下,窗外便有了声响。
      “咯吱~”
      窗户被轻轻推开,似雾轻轻的朝着窗外回过了头。
      “似雾姐姐?”
      梦境里的精灵从窗外探进了头,
      “似雾姐姐,冬天到了,乖兔婆婆让我来送些冬笋给您。”
      她姣好的容颜印在她明亮澄澈的双眸里,殷红的唇浅笑嫣然;似雾看着她的脸有些愣了愣:
      她的脸已经不如当初那般稚嫩了,看来那真的是个梦。
      “你进来吧!”
      似雾对着她道。
      蓝香穿着一袭七彩毛绒衣提着篮子走了进来,当下她不过十七的年纪。
      可梦境里的她,好像才七八岁。
      十年……原来,她已经离开十年了。
      “似雾姐姐,若舞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呀?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蓝香同她坐在炉火前,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我不知道。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的语气里似乎是有轻微的叹息。
      “马上就要大雪封山了,她今年不回来的话,就只能等明年了。”蓝香依旧拄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她轻轻的回应了一声:
      若舞,你知道吗?我就这样等了你一年又一年。
      可是你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座山名叫琥珀山,她和她是这山中从小一起长大的九尾灵狐。
      九尾灵狐一族分布于四座山中:无衙、苦海、玉烟、琥珀。
      四座山的灵狐分工各有不同:无衙负责缉拿世间各种迫害狐族的恶贼;苦海负责拯救人间的苦难和度化人心;玉烟负责制作各种香料,到人间贩卖,熟悉人类的各种生活方式;琥珀则世世代代负责守护琥珀山。
      四座山中,当属琥珀山的灵力以及权利最大,琥珀山与人间互不干扰、多无瓜葛;无衙次之,但其在异界和人间的权势都是滔天;苦海级别在人间之上,多受世人虔诚信仰与崇拜;玉烟多混迹于人间,与人类相处和睦,受人们爱戴与喜爱。
      四座山都是同等的地位,虽掌握的灵力、生存方式、权力各不相同,但四者之间并无任何的隶属关系。
      四座山之间的灵狐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一直和平相处了上万年。
      这是九尾灵狐一族最初的样子。
      所有的灵狐,最初与人类都是互不干扰、互不相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演变,世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九尾灵狐一族也不例外。
      “守护”二字:也就说明,琥珀山的灵狐一族世世代代不可离开琥珀山。
      轮到她和她的时候,刚好是琥珀山中灵狐的第七代。
      七代的琥珀山由她和她守护。
      琥珀山有一规矩:守护这座山的灵狐世世代代不可离开此山,如若违反,必遭天谴。
      必遭天谴……
      可是若舞已经离开将近十年,如今,这山中只有她一只灵狐在守护了。
      “砰!!!”
      一声巨响之后,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似雾一阵雾化从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了那片嘈杂之中,所到之处皆泛起一层薄雾。
      她于薄雾笼罩之中神情严肃:“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前山狼族来犯,琥珀灵狐一族正在前山与他们交战!我等前来报信,还望姑娘支援!”
      一只小灵狐屈膝跪在她的身前,他的身后还带着几只受了重伤的灵狐。
      “先起来吧!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带他们回去疗伤。”
      “是!”
      似雾来到了前山。
      这十年来,因为山中只有她一只灵狐在守护,大大小小的其他种族来犯已经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这些冒犯都不痛不痒的,再加上琥珀山的灵力依旧充沛,她自身的灵力也一直有所加强。所以对于这样的事,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何方神圣,胆敢进犯我琥珀山?”
      她的声音也隐匿在了雾气之中,颇有几分暗哑和深沉。月亮渐渐的升空,照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耀眼的银辉。
      “哼哼!”
      狼族为首的狼轻蔑地笑了笑,接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以壮胆:“想必姑娘就是这琥珀山中大名鼎鼎的似雾了吧?”
      “你既已知道,为何还不退出我琥珀山?”
      似雾非雾,狐如其名,一般不以真面目示人。
      饶是此刻,狼族众狼也只能看得到她模糊的身影和脸庞的轮廓,然而却并非看得真切。
      “姑娘既已出来,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隆钥的声音似笑非笑,还带有几分魅惑。
      似乎比起她来,他倒是更像狐狸。
      她勾起一边的唇角轻轻嘲讽一声:“阁下大张旗鼓的进犯我琥珀山,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
      “呵呵!姑娘说笑了。我此次前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看姑娘一眼。”
      “你伤我族类,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还有几分不足以震慑人心的美;虽然是严肃的语气,可听上去却莫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嗔怒。
      可若是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声音这种东西,有时候真就是天生的……仅仅以此来判断她的真实实力和心情真是太过于冒险和草率。
      似雾可是这琥珀山中当前灵力最高的一只灵狐,即使是苦海和玉烟两座山中灵力最高的几只灵狐加起来灵力也不及她的亿分之一;更何谈是普通灵狐能够比拟?
      更何况刚刚他们与那些灵狐交手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的劲,虽然最后使得对面的灵狐身受重伤可他也很深刻的知道他们其实也没有讨到太多的便宜。
      “姑娘切莫动怒,伤及姑娘同类实属意外。此番全是误会,在下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他收起心底的那一分异动和那几分不知从何时出现的慌张不安,说着竟还装模作样的低头、言辞恳切的给她作了个揖。
      “是什么样的误会需要把琥珀山小小的几只灵狐重创的?阁下若是有求于我,倒也应该拿出些诚意来。”
      似雾在团雾笼罩中交叠着手臂在胸前,一副自在自如的模样、懒得去搭理他们。
      身边的手下给他递上了一个海蓝色的瓶子,隆钥伸出手接过。
      接着他又继续以作揖的姿态,低着头诚挚且有些清澈的愚蠢:
      “此药乃是我狼族的疗伤圣品,除非是特殊之时,否则绝不轻易送给他人。
      为表此前手下不慎伤了姑娘族类的歉意,现在我把它送给姑娘,希望它可以帮助到姑娘;也希望用了此药后,那几只小灵狐能够快快的好转。”
      似雾眼波微动,“狼族几次三番骚扰我琥珀山,你的话我又如何信得?你的药,我又如何敢用?”
      她微微皱着眉,严肃的语气未落,双臂已是放下而后其中一只的拳头捏紧。
      周围的空气是愈发的稀薄和寒冷了,越是晚间琥珀山山里的温度会越低;那样的寒气和冷气会随着肌肤深入骨髓,若非这琥珀山之灵族断然是难以抵挡的。
      “嘶~”
      他低着头犯了难,接着他抬起了曜石黑的眼眸: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他眼神之中的真诚恳切不言而喻,但她却不曾被那双清澈而又愚蠢但无比真挚热忱的眼睛所打动:
      “你与我都非人类,阁下如何说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样的话呢?”
      她继续环抱着双臂站立,把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物的样子好不气定神闲。
      寒风吹拂起她鹅黄色衣裳的内层海蓝色裙摆,丝绸一样的细腻光滑、闪着翼动的细密金光,裙摆之下一双白色的绒毛短靴时隐时现。
      “……”
      隆钥又低下了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她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尔等若是就此离开我琥珀山,狼族伤我族类之事我便也不再与尔等计较。若是尔等再敢叨扰,我定然让尔等有来无回!”
      她说完拂袖转身,隆钥即刻出声。他把头又低了一分,声音也低沉了些,末了添上了几分的难受:
      “烦请姑娘救救狼族之王!三日前狼族之王外出巡猎,本只是想寻找一些猎物以裹腹。谁知却中了人类的圈套,深重剧毒至今仍卧床不起。
      我等遍访名医,也向他族寻求过帮助,可是全无所获。有些族类忌惮狼族,即便有解救方法也不愿意施以援手。
      无耐之下,我只好带领族类前来琥珀山寻求帮助。”
      果然还是孩子连同心理也自然而然的流露,他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再次见到这样的赤子之心,她心下有了几分动容:
      “你又如何得知我琥珀山有你所需的解救之法?”
      她说着又转过了身,做了将离不离的姿态。
      发上只一根海蓝色的丝带作为装束,转身之时,饶是还隔着一层雾也让人觉得此女子美的好似非凡间之物。
      山间虽起了风,丝带却不曾随风飘摇,连同发丝和衣裳也是。
      冷清寂然的站在那里,巍巍如山、寂寂如峰,好像一座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她好像就那样站在那里,站了前年。再抬眸,他觉得千年的时间也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只是周围的雾却愈来愈浓。
      “听闻这琥珀山中有不少的奇珍异宝和稀世灵药,世世代代由琥珀九尾灵狐一族守护。
      因此,我等特诚心前来求取灵药,还望姑娘成全。”
      他继续低着头作揖,腰弯的更甚、头也低得更低,甚至还把双手抬高了几分。
      “若是我不愿意呢?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明抢了?”
      她的姿态居高临下,隆钥一皱眉,
      “为了狼族的延续,我虽不愿,但也只能如此了!”
      话已说完,他直起了身。
      天空高悬着的那轮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浅蓝色,照在山间的白雪之上,白雪也泛发出了淡淡的、好似海盐一样的蓝。
      风雪似乎小了几分。
      他这是在用狼族的灵气来转化月光之能,让月亮散发出如太阳般的温暖来抵挡这山中夜间愈来愈寒冷的气息,虽然积雪不曾融化分毫,毕竟那是她的立场。
      能让他转化月光之能她已经够迁就容忍的了,可是万事万物自是有它转化的规律和意义,借使外力强行转化时间一长终不是什么好事。
      现下倒也是个聪明的法子,不过,对于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狼崽,她还是不屑一顾甚至有点……呃,悲悯之心。
      “呵呵!”
      似雾嗤笑一声,
      “阁下觉得凭眼前不过百狼的能力,有几分赢我灵狐一族的胜算?!”
      话音未落,她已经闪身至他的身边;下一秒,衣袖一挥他已经被她震开几米远。
      他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她的容貌,只看到那挥起的宽大衣袖内层还是海蓝色的。。。袖口白色丝质的宽边上面生出了几朵立体的、用白色的线编织而成的不知名花朵。
      虽然他不认识,但样子甚是美丽动人。下一秒就彻底震惊在了她的速度和实力里:
      喔靠!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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