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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狐一族 当琥珀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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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琥珀山中的最后一片枯叶落尽,山里便迎来了冬季。夕阳绚烂的光彩未曾全然褪去,悉数的雪花便悄然而至。
时节更迭,只在那一霎那。一时间,天地间换了一副景象。
在这神秘之境里,刚刚入冬大部分的灵魂便都渐渐的陷入了深眠。这一年的冬天,不知道又会有多漫长?
似雾站在“雪苒酆”的峰顶,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清寒凄冷和无声无息。
若舞,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泠泠的欢笑声还回荡在耳畔,像是要穿破她的回忆从脑海里涌现出真迹,下一秒却又被迎面而来的风雪吹散,越来越远,缥缈着、直至不见任何的踪迹……
就像她一样。
“似雾,我此番去人间历练,定然是要给你带回来许多好玩有趣的玩意儿!你一定要等我哦!?”
她雀跃着蹦蹦跳跳的一边朝着山下走去一边和她道别,她端着身子堪堪站在那里神色担忧且沉默:
“我等你,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着你。”
没曾想,这一别,就是十年。
十年在灵界不算漫长,左不过弹指一瞬。可是她日日守着琥珀山,起初还觉得清净自在,慢慢的,当她一个人、哦不,当她一只狐独自上山下山的巡视山间,回来以后又独自一狐吃饭、练功、打坐、修法、沐浴……,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开始觉得日子枯燥乏味了起来。
不知道她在人间历练得如何了?
“呼~~~呜~~~”
“呼~~呼呼呼~~~呜~~~呜~~”
寒风瑟瑟,披风以及裙摆在雪中摇摆不定;可是她却一丝一毫的冷都感受不到,只微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只是初冬时节,琥珀山却早已被厚厚的白雪给覆盖住了,整座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除去最高峰“北暝丰”的那一株“龄胧花”依稀可见还泛着轻盈朦胧的彩色光芒外,其余的灵物都已经陆续开始陷入了深深的冬眠。
厚厚的襦裙和厚厚的披风也难以抵御这山中的风雪之寒,在风雪中持久站立后,裹着的一身暖气已经变成了一身的寒气。
因为她未曾使用灵力,或许,她也期待着这风雪之寒能将她的思念之心冰封。
雪花如鹅毛般的还在与冷风相伴着持续着的亲吻她的脸颊,百般愁思如惨淡的云般凝结成大团大团的阴霾缠绕在心间,怎么挥怎么散也挥散不去。
她轻弱的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雪。
掌心的温度依旧很温暖,雪花很快就在掌心消融。
似雾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茫茫的天,她也曾这样无数次的幻想过她的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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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脚底陡然升起,吹拂起梅红色的裙摆又卷走几片枯黄的叶。
风霜之中瘦弱的身躯好像一株梅花,即使寒风这般凛冽——好像一吹就会倒;即使霜如此寒如此重——好像经受不起任何的摧残;她却依然傲骨挺立。
若舞抬了抬精致的下巴,雪白的肌肤在冬的时节更为出色:
脚下站立着的、金碧辉煌的宣耀国宫殿在天地间算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它初冬还残留着一些深秋的零落,又伴有着寒冬的象征。
她继而低下头,垂下长长的、卷翘着的睫毛遮住了璀璨耀眼的眸:那叶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吹走了。
没有生命的东西,有时候是没有重量的。
或者也可以换一句话:没有灵魂的东西,有时候是没有重量的。
“舞儿,现下已经入冬,你可小心着些身体,不要着凉了。”
还站在宫殿的花园内欣赏着风景呢,岑如栩已经从屋子里脚步无声的走了出来。他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为她轻轻的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
身上陡然一暖,岑如栩总喜欢把披风在炉火之前烘暖再拿出来给她,可她却没有转过眼眸去看他。
像他这样注定要继承未来皇位之位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小心翼翼,连同来找她时也不例外。
她与他的初相识,还是在她刚刚下山的不久后。那时她正于林间“自在飞花轻似梦”般的没有任何忧愁的举着刚刚从人间集市换来的一风筝旋转着脚步轻声笑着,笑声如银铃一般的回荡在林间,附近的蝴蝶都被她吸引,伴随着她一起在林间翩翩飞舞。
“叮铃叮铃!”
身上的宫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的摇曳,整个林中弥漫着欢愉的氛围。
还沉浸在初来人间的欣喜之中,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却将这一派美好的氛围都尽数打破开来:
“大胆妖孽!竟敢跑到人间来作乱?看我今日不除了你!”
若舞吃惊的一回头,便见模样不甚年轻的一小道士肃穆着神情立于她的身后。他的身上背着一把剑,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好像是叫做“为民除害”的东西。
一眼扫过去她就知道的他背着的那把剑不同寻常。
“你是人吗?”她的声音俏俏的,眼中还有疑惑。
“放肆!”
他似乎有些生气,紧接着不由分说的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便要开始朝着她攻击了过来。她迅速地眨了眨眼睛确认了他是一个人之后,便也没有了要为难他的意思。
一人一灵狐打的热火朝天,她只当是下山后的第一场历练:灵界有严格的规定,她是断不可伤了这个人的。
可是他却更似乎不把她收服不罢休。
林间不断的闪烁着红色的光和金色的光,几番回合以后他也意识到了她的功力实非浅薄,抽出了背上的剑朝着她刺了过去。
“唔!”
梅红色的身形忽然顿住了,石榴红的披帛随着剑气张狂的飘摇了两下子有如瞬间容器的水一般的落在了地上然后瞬间凝固。
“啊?!”他一看瞬间慌张了,慌忙的拔出了剑,她低头看了自己的心口一眼。
“姑娘?!”他有些害怕和紧张的出声,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呃……”若舞不受控制的朝着地上倒去,关键时刻他一把扶住了她,
“姑娘!在下绝非有意要伤姑娘,我这就为你疗伤。”
他皱着眉扶她在地上坐好,她暗中抬起一只眼皮警惕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这个人的眉峰好像好像寒雾里的山峰一样的清峻挺拔,眼虽深邃其中却是有着化不开的浓雾,好像在那雾气之下重重的隐匿着什么;鼻梁坚硬高耸,脸庞好像天然的雕琢、似玉一般,稚气未脱却是多了几分坚韧,神色里是与他当下年纪有些不符的成熟和凝重。
一瞬间,她想到了似雾。
“似雾……”她开口小声的呢喃了一句,他似乎是没听清,“什么?”
她不再回答,他扶她随意的坐好然后开始盘腿在她身后坐下为她疗伤,金光不似先前的刺眼变得有些和缓,可是直到他的额头前已经开始细细密密的冒出了汗珠她也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一阵风吹过,林间传来了滴滴答答的马蹄声。
“驾!”
“驾!”
一追一赶的,好像是两个人。
小道士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睛锁着眉头为她疗伤,她却是有些着急了:
“小道士!你的惜生剑伤不了我!我乃灵族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妖孽!”
她一只手掌撑地一溜烟儿的起了身,突然被打断的施法令他错愕震惊的睁开了双眼:
“姑娘此言何意?”
她伸出手指卷了卷垂落在耳边的头发声音俏皮中带点雀跃:
“什么意思嘛?你自己猜咯!”说话间她心口的伤已是慢慢的恢复如初,他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先不陪你玩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梅红色的身影幻化成一道红色的、质地有轻重缓急浓淡不同的如烟的光芒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姑娘!姑娘!”
他有些着急的转了转身四下看了看,林中恢复了寂静如初,那些蝴蝶也不见了,愈发显得靠近的马蹄声清冽和张扬,越来越厚重的声音在他的眼前戛然而止。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方才的那阵红光掺杂着金光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岑如予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他的马儿低了低头发出了一阵低沉嘶缓的声音,然后摇了摇头。
“嗯。”
岑如栩沉静的坐在马上回应了他一声。
诸黥隐藏在高高的大树之上看着这一切。
有冷风拂过,她清醒几分然后回过神来:
她的眼前是一片大大小小相连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池塘;若舞轻轻的皱了皱眉:
似雾……
似雾,你在哪?
她只顾着低头看着池塘,也顾不得他是何时来到的她的身边。
他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看见她皱眉,岑如栩的眉毛也拧起,但那只是一瞬间。
透过薄薄的冰层,她的目光穿过深深的、冰寒刺骨的池塘之水直抵塘底,塘底的鱼儿如同她的心一般似乎被凝滞住了,只有那一张一合的腮证明它们还活着。
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新婚丈夫——宣耀国的太子岑如栩。
身边之人的温暖气息自然而然的朝着她靠近,于温暖炙热中带着几分一贯被他深深隐藏在心底的冷漠和疏离;虽然他表面上对她很是体贴和关心,可内心深处,他是不熟悉她的,他也是她不熟悉的。
他们彼此明明都不熟悉,却又要链接在一起。也许她无法拒绝,也许他也无法拒绝;又或者她放不下,又或者他也放不下。
他和她的关系就像这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湖水,那样的触手可及、好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可是真实的内心,却像是湖泊深处,那样的寒冷、又那样的缥缈,缥缈的好似一阵烟、一团雾,触不可及,亦或是即便伸出手去触碰到了,也会在一瞬间的消散。
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惶恐和慌乱:
似雾,我回不去琥珀山了。
岑如栩是宣耀国的太子,不日之前,她和他刚刚举行完太子与太子妃的大婚典礼。
他把金丝缠绕成的绳挽在她的左手手腕,上面系着七朵永不会枯萎的红玫;他说这是他亲手培育的红玫,虽然他以为她不知道这种特殊的红玫的培育方式,但它培育的方式她却是最最清楚。
自从来到人间,她便患上了气虚之症。
刚开始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和太严重的症状,可是时间一长,而人间的污浊之气又实在太多太过浓郁,它们生生不息、经久不衰,哪怕死亡了也还会再来。久而久之的,她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这些污浊之气的侵染,便患上了气虚的症结。
听说把爱人的心头血浇灌在鲜艳的红玫之上,可以治愈她身体的气虚之疾。
不知他是从哪里听说,私下里便日日用那心头血去浇灌这花朵,直到这花朵鲜艳绽放。
自此,只要他对她的爱意永存,红玫便永远也不会枯萎。
可若是花朵真有枯萎的那一天呢?她会受到反噬,可怕的反噬。
可是啊!似雾,她再也回不去琥珀山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