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98、偶梦〈二十三〉 再次睁

　　再次睁眼，不出意外地回到了工作室里，手边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偶。
　　包括秦怀毓在内那几名昨天完成任务离开的玩家从门口走进来，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见到了？”封烻压低声音开口问。
　　秦怀毓点点头，将昨晚的情况给他大致说一遍。

　　封烻想了想，问他昨晚是几点跟艾丝林分开的。
　　“应该是三点半左右。”秦怀毓只记得大概时间。

　　封烻默了片刻：“昨晚我们也差不多是三点半左右失去意识。”
　　当时他们还在讨论为什么他们没有直接失去意识，按照秦怀毓这边的情况来看，他们会失去意识应该也跟艾丝林有关系。

　　这么说来，艾丝林被秦怀毓他们拖住的时候，封烻一众一直清醒着。

　　“对了，我们昨晚发现了一样东西。”封烻扭头向后看，喊了安照野一声。
　　安照野会意，赶紧将昨天自己捡到的那个锥子拿出来给他们看。

　　秦怀毓接过锥子在手里掂了掂：“像一个纺锤，有什么用？”
　　封烻指了指锥子旁边的小字，示意他看那里--刺破虚妄，回归本真。

　　这意思倒是有些能跟那俩员工的话对上。
　　秦怀毓猜测：“用这个扎进人偶的心脏？”
　　封烻点点头：“可以试试。”

　　“真的不会试试就逝世吗？”安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猫到了他们脚边，手里还拿着刻刀在努力雕刻着人偶的五官“你们有几成把握啊？这样就敢对人偶出手？”
　　况且那洋娃娃真的是人偶的心脏吗？

　　“目前的线索都指向那颗心，柳小姐昨晚也听到洋娃娃的心跳了，你可以问她。”秦怀毓直言道“如果还有其他线索，我们当然也愿意做别的尝试。”
　　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

　　安照野点点头表示明白，并热情地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
　　秦怀毓将那个锥子递还给他。

　　安照野忙举起双手摆啊摆：“放在你们这里好了，我手里也没有武器，你们俩都有，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把它给弄丢了，那可就完蛋了。”
　　秦怀毓默了片刻，也不推拒，直接将那个锥子放进自己的卡牌中。

　　午饭的时候，大部分玩家都已经将人偶的脸给做好，岑岽熠没做。
　　岑大钢琴师可没忘记上次被追杀的场景，反正这五官无论正孬，这些人偶都会发疯，索性他直接就不做了，省得浪费时间也浪费心情。

　　重复完午饭这项每日必刷任务之后，秦怀毓将玩家们聚集到了一起，一起商讨今晚要做的事情。
　　上个循环的最后一天，秦怀毓、封烻和岑岽熠三人一块聚集在顶楼，艾丝林也在那里出现。

　　艾丝林出现后没法随随便便消失，貌似只有玩家们看不到她时，她才会消失不见，所以只要他们人够多，将她给围起来，就有机会从她手里拿到洋娃娃。

　　封烻：“你们昨晚是怎么拿到她的娃娃的？”
　　“她自己给的。”秦怀毓回答“因为我猜出了她手里的洋娃娃的名字。”
　　封烻微微眯起眼。

　　秦怀毓：“我猜她应该不会再让我猜一次洋娃娃的名字。”
　　如果艾丝林不肯将洋娃娃给他们，那他们就只能自己上手抢了。

　　秦怀毓：“艾丝林并不是最危险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并没有出手伤害过我们，我们最该小心的是那一屋子的人偶。”
　　那些人偶不仅多，牙口还锋利，在座的玩家们没少受它们的伤害。

　　安照野摸摸自己的肩膀，那里有好几道伤痕，都是那些人偶留下的。
　　张倩茵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可是我的故事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办？”

　　秦怀毓默了片刻，问：“那你现在找到完成任务的办法了吗？”
　　张倩茵点点头：“但是可能得等到下一个循环，这个循环没办法。”

　　“那你知道大致流程该怎么做了吗？”秦怀毓问。
　　张倩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她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剧本，但是这个循环已经没有机会上台表演了。

　　这个女孩在八位玩家里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仅次于封烻，应该还没有大学毕业。

　　作为老师的秦怀毓不由得放缓声音：“很抱歉，我们没办法等你，毕竟在这种地方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只能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尽自己所能帮你。”
　　张倩茵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没有完成任务是我的问题。”

　　秦怀毓：“如果我们今晚成功了，你心里也可以有底，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张倩茵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秦怀毓：“那现在就先把故事梳理一遍，将大家手里的线索都放出来。”

　　……

　　天黑了。
　　这一次玩家们长了记性，提前将自己的人偶锁进房间，人躲在房门外。
　　等人偶们骚动起来时，玩家们的行动也开始了。

　　除了没完成任务的张倩茵自己找地方藏起来，剩下的七位玩家都上了三楼。
　　留安照野和柳梦柒守着楼梯口，其余五位玩家分成三组在三层搜寻了起来。

　　秦怀毓习惯性给身边的封烻递过去手，当他的人形拐杖：“脚还痛吗？”
　　“还好。”

　　秦怀毓站在他身边，感觉他走神了好几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怎么了？”
　　封烻摇摇头表示没事。

　　“在想我啊？”秦怀毓冲他眨了眨眼睛。
　　封烻：“……”
　　他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抹白色一闪而过，忙拽过秦怀毓的袖子：“来了。”

　　秦怀毓表情恢复认真，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你们是在找我吗？”细小的声音忽然出现。

　　她好像很喜欢躲在人身后吓唬人。
　　秦怀毓和封烻木着脸转身朝她看过来，对上了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以及她手里那个洋娃娃。

　　他们这边的动静成功将散落各处的玩家们都给聚集过来，七名玩家围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包围圈。

　　“你们想干什么？”艾丝林抱紧自己手里的洋娃娃，圆溜溜的大眼睛瞪视着他们。
　　秦怀毓打算先礼后兵：“我想看看你的娃娃可以吗？”

　　“可以。”艾丝林回答，她冲秦怀毓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随即脸色一凛“但你得拿命来换。”
　　话音刚落，艾丝林便将她手里的洋娃娃朝秦怀毓砸了过来。

　　洋娃娃在飞跃过来时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那么小一个洋娃娃，竟然能将嘴巴张到能够吞下一整个人的大小。
　　秦怀毓眼底一黯，抽出长斧，直接将斧头卡在那只洋娃娃的嘴巴里。

　　封烻手里的钢笔也变成了短刀，二话不说往洋娃娃挥舞着的胳膊劈过去。
　　洋娃娃的一条胳膊被切了下来，摔到地上还在不停地弹动着，似乎是想爬起来为自己报仇。

　　“啊啊啊……杀了你们……”
　　艾丝林大叫出声，看见自己的洋娃娃被这么对待，她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岑岽熠放出琴弦将她捆住往后拽，一边拽一边喊：“快用锥子。”
　　秦怀毓手中斧子一转，将卡在斧头上的洋娃娃给甩了出去，但下一秒洋娃娃又折了回来。
　　他赶紧拿出那个长得像纺锤的锥子丢给封烻：“我稳住它，你来。”

　　封烻接过锥子，短刀横在身旁，侧身站稳，小心寻找着可以下手的机会。
　　艾丝林的力气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岑岽熠拽着拽着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被勒断，脚底打滑被拽着往前滑了几步。

　　岑岽熠拧着眉，回头看向傻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关肆以及另一名玩家：“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关肆两人终于回神，忙上前一块帮忙拽琴弦。

　　于此同时，楼梯口那边也开始骚动了起来，那一屋子的人偶都在往这上面涌。
　　安照野和柳梦柒两个人各分了一扇门，高举着半截门板，像打地鼠一样将那些冒头的人偶全都给扇下去，一板扇一个师。

　　洋娃娃死啃着秦怀毓的斧子不肯撒口，不知道是不是想直接将他的斧头给吞掉。
　　秦怀毓干脆没管它，连娃娃带斧头一块哐哐砸地板，直接卸掉它的行动力。

　　就在那个间隙，封烻终于找到机会，当即加快脚步冲上去，举起手里的锥子，毫不犹豫地刺入洋娃娃的心脏。

　　洋娃娃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叫声，声波直接将整栋人偶店都震动得摇晃了起来。
　　封烻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熬过那阵刺耳的声音，再睁眼时看见眼前的空间裂开了。
　　像一面完好的镜子忽然被打碎，伴随着碎裂声一块散入尘土之中。

　　封烻看见自己也在其中一块碎片中，他下意识想伸手过去，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碰到。
　　镜面碎后，他们跌入一个灰暗的空间里，眼前出现一个类似于电影屏幕的方框，里面正播放着一些画面。

　　方框中的主角是斯格尔，他背着一个厚重的匣子到处讨生活，匣子里是几个木偶人，斯格尔就用这些木偶来表演获得赏钱。
　　日子平常而顺遂，斯格尔总是抱着他的匣子在述说自己的理想，他想当一名伟大的导演。

　　脚下是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法阵，是他们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的那个神明法阵。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眼前。
　　封烻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秦怀毓的笑容。
　　封烻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有受伤吗？”秦怀毓问。
　　封烻摇了摇头，再看其他人，发现这里只有六个人，岑岽熠不在。

　　秦怀毓想了想：“他没有给人偶做五官。”
　　工作任务没有完成，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没能跟他们一块落到这里。

　　安照野和柳梦柒一块走了过来。
　　柳梦柒问：“那怎么办？我们要等他吗？”
　　关肆大声道：“你在想什么？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他自己没完成任何怪得了谁？”
　　封烻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柳梦柒很无语：“你有能力你自己先重构离开，有人让你等了吗？”
　　关肆沉默。

　　“别说写了，你笔找到了吗？还是打算用自己的血来写啊？”柳梦柒继续嘲讽。
　　关肆表情有些扭曲：“……你别太过分。”
　　柳梦柒冷哼了一声。

　　封烻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走吧。”
　　他是没打算等，而且以岑岽熠的能耐，肯定也能自己离开，他只是不爽关肆的大嗓门。
　　将自己的身份卡牌拿出来放到阵眼，法阵变得更亮了。

　　【欢迎来到神明游戏，神明法阵开启，现在确认开启者身份：玩家封烻、玩家秦怀毓、玩家柳梦柒……玩家身份已确认，故事重构开始】

　　虚幻的声音落下，封烻手里的短刀变回钢笔，开始往书上落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演木偶戏的人，名叫斯格尔，常年背着自己的匣子带着木偶人们到处游走演戏，以此谋生。
　　他一直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戏班子，他想当一个戏院的经理，不想永远只当个小木偶戏导演。

　　后来有一天，他的梦想实现了，木偶人们全部变成了活人，成了他'引以为傲的演员。
　　他可以让这些活的木偶人们在人偶店里演戏，为了让戏目好看，斯格尔还会不断更新剧本。

　　当然了，他最喜欢的剧目还是木偶人的心脏--木偶人生出心脏，就会拥有跟过去完全不同的人生，他们都会变成最独特的存在。

　　斯格尔想，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剧院，不用再背着匣子去流浪，即便这个剧院只是一家人偶店。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的发展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些活的演员们相处得并不和谐，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吵闹起来，吵得斯格尔头疼。

　　舞者认定自己是整个班子的女主角，要求大家也都必须用这个标准来对待她；
　　她只愿意在红色灯光下表演，因为只有这种灯光才对她合适，她不愿意在蓝色的灯光下表演。

　　皇后下了舞台以后，要求大家仍然把她当作皇后看待，否则她的艺术会生疏；
　　侍女演员像一个初次恋爱的人一样，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认为小人物跟大人物是同样重要，也应该有更多的画面。

　　男主角只想表演让观众鼓掌的那些场面，总喜欢擅自改变剧本走向；
　　员工演员为了让自己的表演看起来更逼真努力，没日没夜地加着班；
　　厨师演员执拗地要所有人都品尝他的手艺……

　　演员们像关在瓶子里的一堆苍蝇，斯格尔却不得不跟他们一起挤在这个瓶子里，因为他是他们的经理，必须统筹兼顾。
　　斯格尔感觉不到幸福，他只觉得头痛。

　　他想要改变现状，于是他重新写了一个剧本，在这个剧本中将男主角设定成掌管整个人偶店的主人，这个人也就是阿杰斯。

　　无论是演员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有意见只能去找阿杰斯聊，去找他谈判，于是斯格尔又回归到那个幕后操控者的身份里，只是这一次，他操控的人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斯格尔再一次感觉到了幸福，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有一天，一点新变化都没有。
　　很快，斯格尔又觉得无趣了。

　　他不知道这些幸福都是假的，不过又是斯格尔的一重梦境。

　　当斯格尔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家里的木床上，狭小的房间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身边还是自己常年背在身上的木匣，里面放着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木偶人。

　　斯格尔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受，还是老朋友的感觉最好。
　　他将木匣捧在怀中，耳边再也没有那些乱糟糟的吵闹的声音，此刻的幸福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炽热明显。

　　他伸手数了数自己的木偶们，高高兴兴地背着它们上路，前往下一个地方演出。

　　封烻将自己能想到的细节全部补充上去，包括之前舞台上不明缘由的红蓝灯光，以及舞台上那些演员的性格特征。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找到神明阵法时出现的那些画面才是这个故事里的真实。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虚幻的机械音给出了判决：
　　【故事重构完毕，检测故事重构完成度百分之八十，恭喜玩家封烻、玩家秦怀毓、玩家柳梦柒……成功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