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85、偶梦〈十〉 阿杰斯

　　阿杰斯死了。
　　死在舞台上，变成一具没用生命的真正的人偶。

　　演员们站在他的尸体边上，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泰然自若地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
　　舞台的帷幕缓缓降下，再拉开时舞台恢复原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观众席下那些怪异的人偶也消失了，包括被封秦两人切了的人偶，全化作烟雾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一场表演终于结束了！
　　余下九位学徒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看来表演这一遭算是过去了，除了被斯格尔一刀穿心那位，他们都活了下来。

　　巨大的时钟指针指向九点整，斯格尔站在下面，再次拍拍手掌，他说：“先生女士们，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大家完成各自的工作之后便可以回去休息，希望各位工作愉快。”
　　众人点了点头。

　　斯格尔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完成工作？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到底算不算完成。

　　人偶的确都已经找到，但是还没有弄清楚人偶的喜好，制衣这一步有些困难。
　　斯格尔离开后，整座人偶店的灯光都彻底昏暗了下来，他们只能靠着一些微弱的灯光看清楚身边彼此的模样。

　　秦怀毓朝封烻伸出手：“走吗？”
　　封烻点点头，看了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几眼，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果断起身离开。

　　两人转了一圈后又去了工作室，找那两位还在认真工作的员工说话。
　　那两位员工显然并不欢迎他们，见到人便不耐烦地驱赶：“今天不需要你们在这里工作，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搅我们。”

　　“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你们。”秦怀毓十分有礼貌，目光扫过他们堆放在篮子里的假眼球，又淡定地将目光收回，仿佛之前朝他们砸眼球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回答你的。”男性员工十分冷漠地拒绝。
　　“是跟制作人偶有关的问题。”秦怀毓执着开口“你们是前辈，一定能给我们一些重要指导。”

　　两位原生员工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向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怎么才能制作出人偶们喜欢的衣服。”

　　“很简单。”女员工举起一只人偶的胳膊“只要你们能够找到人偶的心脏，自然能够制作出他们喜欢的衣服。”

　　人偶的心脏？
　　倒是跟那个故事开始那么书上的内容对上了，但依旧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完他们的问题，两位员工立刻开口赶人：“你们这些没有工作的，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赶紧走。”
　　“哦，好的。”

　　从工作室出来，大堂已经没人，玩家们都已经各自散去。

　　封烻戳了戳秦怀毓的胳膊，朝他指了指楼下：“要不要上去看看？”
　　秦怀毓有些犹豫：“还是再等等吧，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贸然闯上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封烻眨了眨眼睛，看看三楼，又看向身边的秦怀毓，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往楼上走的时候，秦怀毓跟着他进了房间，将卡牌里的人偶给拿出来，并排一块放在桌子上。

　　一名舞者和一位皇后站在一起，诡谲之中又裹挟着和谐，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看出什么来了？”封烻问。
　　秦怀毓摇摇头，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昨晚那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怀里那个娃娃。”
　　封烻点点头。

　　“那个娃娃跟这家店里所有的人偶都不太一样。”
　　封烻思索片刻，总结道：“不是一个画风的东西，那个娃娃看起来更像布偶，材质应该也都是塑料棉布一类，但这家人偶店里所有人偶材质都是木头，而且更接近真人比例。”

　　秦怀毓点了点头。
　　不过那女孩一直紧紧抱着那只娃娃，他们没有办法仔细看，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判断正确。

　　封烻想了想，将那个音乐盒的底座也拿出来，将舞者人偶装到底座上面去。
　　人偶装上底座的瞬间，自动旋转舞动起来，还一巴掌拍在封烻的手上，将封烻惊得差点把整个人偶给扔出去。

　　封烻：“…………“
　　秦怀毓伸手扶了他一把，而后偏开头忍俊不禁。

　　封烻察觉了他的动作，黑着脸：“你在笑我？”
　　“没有。”秦怀毓矢口否认“我怎么会笑你呢？我只是在想我的人偶放在棋盘上会发生什么。”

　　封烻狐疑地盯着他：“你觉得我信你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怀毓索性承认：“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吗？”

　　封烻接不上话了，感觉再接下去，这人还不知道会让话题偏到哪里去，撇开头不再搭理他。
　　索性秦怀毓也不再多言，将棋盘拿出来放到桌面上，把皇后拿出来放好。

　　皇后落在棋盘上的瞬间，棋子便开始动了起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棋子拾起又放下，一步步向前，按照一个既定的路线走完了一圈，而后继续重复。

　　看了十几分钟，秦怀毓除了觉得这场面诡异得很之外，没能看出什么来，反观一旁的封烻却盯着看得认真，似乎发现了什么，秦怀毓只好扭头盯着他看。

　　“都是心形。”
　　“什么？”秦怀毓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封烻伸手指了指那两个人偶：“那个皇后行走的路线连接起来像一颗心的形状，舞者这边你观察一下它的手部动作。”
　　舞者的手跳舞时在空中比划的路线连接起来也是一颗心的形状。

　　在有了提示的情况下，秦怀毓很快就明白过来封烻话里的意思，但是——
　　“这代表了什么？”
　　“不知道。”封烻耸了耸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歌声，还是昨晚那个女孩的声音。
　　两位学徒对视一眼，一块走到门口。
　　秦怀毓小心拉开一道门缝，确认外面没有危险才敢开门走出去。

　　从二楼的走廊能够看到大堂那边的舞台，那个抱着洋娃娃的白衣小女孩此时就站在台上，一边抱着洋娃娃在转圈，一边吟唱着那段熟悉的曲子。
　　她看起来似乎十分高兴。

　　安照野他们也都拉开了房门出来，一块扶着栏杆往下看。

　　那女孩不在乎他们的窥探，将娃娃搂紧后宠溺地用脸蹭了蹭，清铃的笑声在整栋楼里回荡盘旋，连带着激起一片寒意。

　　众人不自觉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夜深了，各位还不睡吗？”上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斯格尔站在三楼楼梯的转角处，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不满地看着底下众人：“已经完成今日的工作就该早些休息，要不然明天起不来工作没法好好完成怎么办？还是你们想让我亲自下去把他们请回房间？”

　　学徒们并不是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将人请回房间，于是赶紧转身往回走，二话不说关上门，隔绝掉这位老管家的窥探。

　　……

　　深夜，封烻躺在床上安心入眠，继续做回到昨天那个怪异的梦，但是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细细滑滑的东西顺着封烻的脖子钻进身体里，凉凉滑滑的还有点扎人。
　　他想将那东西弄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似乎被魇住了。

　　眼看海水往天上灌，眼看成群的动物朝自己围靠进来，说着那些怪异的人话，封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一种无形的东西捆上了他的脸颊口鼻，也束缚住了他的四肢……这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封烻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到身边的环境开始变化，变成了那个全是人形设施的游乐园，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只能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自己的眼睛上，屏住呼吸，抽动自己的眼皮，努力睁眼却睁不开。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跟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猩红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全身血液凝滞。

　　那是一个覆在他身上的人形怪物，昏暗的环境下只能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瞳，眼睛里满是恶意。
　　封烻双手被紧紧压制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它的头发很长很长，大部分垂落在封烻身上，好似有生命力一样将他的口鼻咽喉全卷了起来。
　　难怪会呼吸不上来，他再晚醒一些估计得窒息而死。

　　封烻猛地握拳，钢笔化作短刀，反手刺向掐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再将垂落在自己身上那一片头发全部切断。

　　顺势滚下床，封烻控制不住呛咳两声，他一边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个占据了自己床榻的怪物，忽然觉得它的形象有些熟悉，这怪物身上好像穿了个大盘子。

　　封烻将短刀横在眼前，不敢轻举妄动。
　　那怪物却不想跟他僵持，动作缓慢地从床上爬下来，发出一阵摩擦撕拉的声音。

　　在它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封烻翻身躲开，却意外躲进了床底。
　　那怪物行动好像有些不太方便，它找不到封烻的去向，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走动，踩踏着地面发出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有些不太对劲。
　　封烻正思索着这个声音的的怪异，那股熟悉的触感又缠了上来，耳边幽幽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嘿嘿!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