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84、偶梦〈九〉 柳梦柒

　　柳梦柒也做了那个诡异的怪梦，但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她的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不一会儿就在梦中惊醒了。
　　醒来后她躺在床上瑟瑟发抖了许久，而后听到房门外怪异的响动。

　　仔细分辨了一阵子那个声音，发现那个声音似乎有规律，但时近时远，好似一直在他们这一层来回转动。

　　本着不能坐以待毙的心态，柳梦柒悄悄起了床，到门边去拉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只眼睛。
　　透过门缝看出去，她看见了那个一直在来回跳舞的人，但光线太过昏暗，她看不清楚那个跳舞的人的模样，也不敢将门缝拉大，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柳梦柒道：“那人一直跳到天亮斯格尔喊我们之前才离开往楼上走，我还看见斯格尔跟那人对视的时候点头致意。”
　　她太害怕了，在斯格尔踏上走廊之前赶紧将门拉上，后来再发生什么就不清楚了。

　　秦怀毓沉吟片刻：“只有柳小姐自己一个人看到了吗？其他人呢？”
　　其余玩家一块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跳舞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都伴随着噩梦一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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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玩家开了个小会后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纷纷散去，继续寻找新的线索。

　　转眼到了下午，一阵优美却带着几分怪异的音乐声在人偶店内响起。
　　玩家们聚集在大堂的舞台下面，斯格尔站在舞台前，邀请他们落座。

　　舞台前的座位很简陋，两两一组，一张盖着旧布的桌子以及两把椅子便是观众席了。
　　落单的岑岽熠被迫跟关肆成了一组，关肆笑着跟他打招呼，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张冷脸。

　　关肆被他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有些无措，扭头看向秦怀毓那边，又看见他在跟同桌的封烻低声交流着什么，两人脑袋凑得很近，完全看不到他的难处。

　　斯格尔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说：“各位，表演即将开始，在表演结束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
　　这话莫名像一种死亡预告，给一众学徒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转瞬便能够生根发芽。

　　舞台的帷幕被拉开了，蓝色的灯光亮起，阿杰斯出现在舞台上。
　　人偶店的老板竟是演员之一，这倒是挺让人意外。

　　阿杰斯手脚僵硬地舞动着，看起来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个提线人偶，还时不时就往台下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片刻后，一个身穿芭蕾舞裙的女孩出现在舞台上，她的出现成功将阿杰斯迷得三魂没了七魄。

　　阿杰斯本能跟着那个女孩一起舞动，他的关节好像也渐渐变得顺畅了，不再像刚才那么僵硬。

　　舞台上的演员渐渐变多，其中表演跳舞女孩的侍女步履匆忙，还不小心把正在跳舞的女孩撞到了地上。

　　这算是舞台事故了吧？
　　空气有一瞬间陷入死寂。

　　很快，演员们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进入角色……
　　与此同时，台下正在观看的学徒们不约而同的僵硬住。

　　他们感觉到一股来自身后的寒意，像被毒蛇死死盯上。
　　“该走了。”斯格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的工作要开始了。”

　　众学徒：“……”
　　不是说了表演结束前不能离开位置吗？这算什么？

　　“怎么还不走？”斯格尔的声音变得狠戾“你们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还真当这份工作有多好做吗？”
　　还是一片死寂，没人敢轻举妄动。

　　安照野和柳梦柒坐在离秦怀毓他们较近的位置，两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努力汲取对方给予的力量。

　　脚踝莫名被蹭了一下，安照野扭头看向柳梦柒，对方正紧紧盯着台上的表演，意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安照野没太在意，继续瑟瑟发抖，脚踝又被蹭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怎么了？”
　　柳梦柒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不是你在碰我的脚吗？”
　　柳梦柒皱眉，一脸莫名其妙：“我碰你脚干嘛？”
　　话音刚落，两人一块僵硬成石雕，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样的石化状态下，柳梦柒感觉自己的脚踝也被碰了一下，触感很奇怪，不像人体的任何部位，反而有点像……人偶躯体的触感，僵硬而又冰冷。
　　安柳两人顿时魂没了。

　　“冷静。”好不容易把飘出去的灵魂拽回来塞进躯壳里，柳梦柒紧紧抓着安照野的胳膊“绝对不能离开我们的位置，不管遇到什么，都不……”救命!!!

　　现在已经不是碰一下的情况了，她明显感觉到有一只短小而冰冷的手捏住她的脚踝，试图拖动她的脚。

　　安照野也没好到哪去，脸色苍白得像死了有几天了。
　　他们不敢低头往下看，只能扭头看向秦怀毓他们那边，试图向他们求助。

　　事实上，封烻和秦怀毓也遭遇了跟他们一样的情况，只是他们两个人要冷静不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如果无视他们手里的刀和斧头的话。

　　封烻和秦怀毓感觉着抓着自己脚的那只手的位置，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脚收回来。
　　桌子底下，一个小丑脸人偶枯槁的双手抓着他们的脚，在两人合力将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之后，猛地将头一百八十度弯折，朝他们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声。
　　“桀桀桀……”

　　两人顿觉毛骨悚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武器送过去，一个戳脑袋，一个砍脖子。
　　裂成两瓣的脑袋滚落到地上，晃动了好几下才停下来，木头的创口处正在往外渗血，它的双手还死死箍在封烻和秦怀毓的脚踝上。

　　“啊啊啊啊……”一名玩家尖叫着连带椅子一起摔倒到地上。
　　下一秒，尖叫戛然而止，斯格尔用一根木头扎穿了他的心脏。

　　与那位玩家同桌的同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他们的桌子底下那个小丑人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怎么办？”安照野哭丧着一张脸“我们要动手吗？”
　　柳梦柒有些犹豫：“万一被反杀怎么办？”

　　安照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觉得很慌乱。
　　脚踝上那只手还嫌他不够害怕，恶作剧似地捏捏他。
　　安照野：“…………”

　　所幸那些人偶除了在桌底窥视他们，吓吓他们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九位学徒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假装一切安好，他们不像秦怀毓他们那样有顺手的武器和不顾一切的狠劲，没敢对人偶动手。

　　岑岽熠倒是把琴弦握在手里了，但人偶没有对他动手，他也没把人偶怎么样，就是跟他坐一桌的关肆已经被吓得快要气绝。
　　台上的阿杰斯和那个跳舞的女孩换上了婚纱，即将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封烻不自觉地攥起拳头，这是封煦的声音。

　　“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封煦轻声道“这个游戏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了，你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别告诉任何人。”
　　封烻没有动作，心却动了一下。

　　对方好似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继续蛊惑道：“现在跟我走，我会直接把你带离这些故事，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是你哥，不会骗你。”

　　这条件的诱惑力是真的很大，封烻感觉自己都快忍不住要心动了。
　　况且说这话的人是封煦，而不是早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好像更加增添了可信度。

　　他扭头朝秦怀毓看过去，发现对方也陷入了某种郁结之中，抬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肉，狠狠一拧。

　　秦怀毓痛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几秒，震惊地看着那个对自己下黑手的人：“你干嘛呢？”
　　“防止你被蛊惑，帮你清醒清醒。”封烻理直气也壮。
　　秦怀毓：“………”

　　秦怀毓很无语：“我觉得你更需要清醒，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这一回无语的人变成封烻，撇开头不想再跟他说话。

　　秦怀毓摸了摸自己被掐过的皮肤，严重怀疑自己的胳膊已经瘀青了。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秦怀毓努力忽略掉耳边父母劝说的声音，将注意力放到舞台上。

　　舞台上剧情进行到阿杰斯高高兴兴地迎接自己的新娘，他们要结婚了。
　　阿杰斯朝'自己未来的妻子弯腰行了个绅士礼，等待她把手搭上来。
　　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阿杰斯脸上突然失去血色，僵直一瞬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新娘发出尖叫，捂着脸扑到他身边去大哭，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说是哭，倒不如说是伪装成哭泣的笑，相比较之下，她的侍女反而看起来更难过些。

　　“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封烻说。
　　秦怀毓也点点头：“像我们一开始手里拿着的那本故事书上的情节。”

　　舞台上这剧本应该就是按照书上的情节演出来的，只是亲眼看到和文字描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舞台所表现的死亡很直白，阿杰斯瞪圆了双眼，直愣愣盯着舞台下的学徒，眼瞳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开始溃散。
　　有那么一瞬间，台下的观众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