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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下万民 “我是淮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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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山桃方才急得原地打转,看到姜永蕴走近才终于松了口气。
山桃眼角挂着泪珠,往姜永蕴的方向走去,视线被她被鲜血浸透的左肩吸引。
姜永蕴脸色苍白,含糊应付过去:“是别人的血,我没事。”
说完她环视四周,却并未看见谢双谯的身影。
“谢公子人呢?”
山桃被这么一问颇有些尴尬,她紧张地扣了扣手,带着姜永蕴走到先前躲避的那块巨石之后。
只见谢双谯靠着岩石,一动不动。
姜永蕴警铃大作,试探着想要凑近些看看,却因为后背的伤无法进行一些幅度大的动作。
便只得看向山桃:“他死了?”
山桃行想不通自家郡主会得出如此结论,一时间没接上话。
她心虚,上前点了谢双谯几个穴位。解释道:“没有,是谢公子偏要一同跟上去,我实在懒得同谢公子纠缠,情急之下便将他打晕了。”
山桃的话越说越小声,不过仍旧进了姜永蕴的耳朵。
她似乎是没见过这幅场景,闷闷地笑了起来。可纵使如此收敛,也难免牵扯伤口。
笑声戛然而止,她“嘶”了一声,面容带了几分痛楚。
“小姐,您怎么了?”
这次姜永蕴没来得及应付,贺意先一步朝她跪了下去。
“是我没有看顾好小姐,今日无论小姐如何惩处,都绝无微词。”
姜永蕴转过身去,垂眸看向跪着的贺意。眼神示意山桃将人搀起,她适开口,竟是在自省。
“今夜过错在我,是我不自量力偏要上前查看,也是我手无寸铁还要逞强。”姜永蕴难得认错,态度诚恳,眼尾有些泛红。
“待事情结束,除缺原定的尾款,再附加一家盛京城上九街的店铺。权当赔罪。”
贺意还未拒绝,山桃便惊呼出声:“小姐!上九街的店铺可要一年租金可要上千两……”
“贺公子在如此险境之下都未曾抛下我一人,相较之下,那些身外之物又算什么?。”姜永蕴蹙眉,似乎对她的拒绝心生不满。
山桃摇摇头又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一直靠在原地的谢双谯似乎是被他们的声音吵醒。
他揉了揉吃痛的后颈,转圜了几下脑袋后撑着石头站起身来。
转身后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姜永蕴的后脑,他意识稍缓,抬手的动作受阻。
视线中是姜永蕴被鲜血浸透的后肩,那处衣物破了个洞,此时正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
血液混杂着药粉,浸润成凝结的血块。
谢双谯开口,声音嘶哑,“阿祯,你受伤了?”
姜永蕴意识有些混沌,谢双谯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回荡在她耳边。
她迷糊着转身,身子却一点点软了下去。
视线的最后是谢双谯逐渐放大的面容,肩头的伤口传来刺痛,旋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此后的事情姜永蕴便已然不觉。
再次苏醒时已经身处客栈,脖子酸痛,姜永蕴被耳边嘈杂喧闹的人声吵醒,她动了动脑袋,竟牵扯到身后的伤口。
那日情急之下痛感并未如此显著,她唤一声“山桃”,喉间像是有把利刃在磋磨她的血肉。
抑制不住地闷咳一声,痛感蔓延,姜永蕴试图用那只没有伤到的手去触碰伤口。
“别动。”
一道清脆坚韧的女声叫住姜永蕴的动作,她侧过脑袋,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女子。
“你是谁?山桃呢?”
被发问的人并未即使做出自我介绍,而是先表明了山桃现在何处:“你是说方才那位姑娘?她去为你熬药了。”
“什么药?”姜永蕴面露菜色,十分轻易地便被人带跑。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锲而不舍地又问:“你到底是谁?”
“她是翎门的门主,也是夜里救下我们之人。”谢双谯说着便走进了些,他视若无睹地坐到床边,替姜永蕴拉了拉下滑的被角。
姜永蕴这才将脑海之中的身影与眼前之人对上号来。
她撑着想要起身,在谢双谯的搀扶之下坐定。
“多谢昨夜救命之恩。”说着她便要朝她行礼道谢。
而然手腕被人抬住,一直缄默的戚与鹤终于开口:“举手之劳,姑娘有伤在身,不必行此大礼。”
滑落的衣物被人披上,姜永蕴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里衣。
戚与鹤看一眼谢双谯,凑近些压低声问道:“这个男人说是你夫君,此话可当真?”
姜永蕴第一反应是应下,点头的动作都要落下时才想起这是何时何地。她摇摇头,转而怒瞪谢双谯一眼,眸中是不加遮掩的警告:“你好大的胆子!”
“……我”谢双谯有些羞懊。
戚与鹤问他时没想太多,只一口应承下。毕竟他与姜永蕴前世却是夫妻,只不过他忘了最要紧的一件事——现在的他并无名分。
姜永蕴作势便要起身推他离开,谢双谯见状便和盘托出:“方才那位姑娘与她说要替你上药。山桃不在,贺意我又放心不下。便只好自称是你夫君,以免她们趁人之危。”
“还望小姐见谅。”
倒是实话,姜永蕴倒也不见得真因此事责怪于他,只轻轻放过。
“算了,你先出去,我有话同戚姑娘说。”
房门阖上,房间内便只剩三人,一旁的阮羽似乎仍在沉迷调配手中药粉,并未上前。
姜永蕴看一眼阮羽,又看一眼戚与鹤,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戚与鹤自然也察觉到如此,便开口安抚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敢问翎门现如今是靠何生计过活,若是财帛上有什么……”
“不劳姑娘费心,人多力量大,我们有办法能吃饱穿暖。”
“可昨日阮羽说你们的志向并非只是吃饱穿暖,而是想要做……”
姜永蕴原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要说的,却被戚与鹤截胡,
“阮羽那丫头说话没个把门的,每天尽喜欢拉着人扯闲篇。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戚与鹤神色凛然,俨然不是商量的口气。
姜永蕴心下了然,不再多问。
二人两相对着,都不再多言。
最后是戚与鹤先开的口,或许是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生硬了。
“姑娘双亲可还康健?”
姜永蕴点头又摇头:“父亲身体还算硬朗,只是经年的汤药未曾断过。母亲……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可曾婚配?”
姜永蕴摇头:“未曾。”
戚与鹤听闻只是看着她,并不再发问。
“门主看来是对我不太放心,既如此便没有别的要问的了吗?”
“原本是有的,问你家中可还富裕,有无难处。但想来应是并无难处。”
“从何得来?”姜永蕴颇有些不解。
戚与鹤倒是笑了起来:“听你的口音像是盛京人士,如此一来便已胜过天下许多女子;再者你是家中独女,想来备受宠爱;既无婚配,那便少了夫妻琐事,婆媳斗争;至于家中条件如何,看你吃穿用度,身边的随从便能得知,绝非寻常人家。”
姜永蕴闻言有些愣怔,原来她意在此。
是要借桩桩件件来告诉她,她与翎门中人,此生难有同感。
可不是这样的,她前世早就遭受过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那种锥心之痛她比谁都要懂。
“正是因为我懂,所以才不想你们如此孤立无援,我能帮你们的!真的!”
戚与鹤不恼,听得仔细,也追问几句。
“不知姑娘想帮我们做什么?”
“我来帮你们走至堂前,走到一条能和男子一样建功立业的路上。”
“姑娘纵使出身高门,毕竟也只是女子。你所说的,又要怎样兑现呢?”
电光火石间,她想了许多,想到她或许就要死了。
昨夜没能找到李骥下落,今后若再去军营寻他怕是更难了。
李骥与父亲究竟有何渊源,为何那日叛军中会有父亲的身影。这些也都无从得知。
若李骥是受人指使胡乱攀咬,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没了李骥,难道不会有沈骥、赵骥、何骥吗?
还有便是府中钱财真正的流向,青峰城内藏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她明明很怕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却又放出豪言壮语。
半晌之后,姜永蕴都没能给出一个解释。她先一步败下阵来,面露愧色,看一眼戚与鹤。
后者接收到她眼神里的讯号,心下明了,不带半分停留地起身告辞。
姜永蕴颔首示意,目光盯着戚与鹤的背影越来越远。
忽得一个念头自心底生发,转瞬间便如野草疯长,野心蔓延。若是她能提前准备好一切,勤王救驾呢?
想到这里她便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爬起,小跑着往戚与鹤的方向追去。
“若是十年之后,天下大乱,女帝唔……”
恰好站在门外的谢双谯从她喊出第一句话时便想捂住她的嘴,但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女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谢双谯如临大敌。终于捂住她的嘴,一手将人往房里带。
这时他才注意到蹬在自己腿上的那双脚连鞋都没穿,索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将她抱回到床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双谯手里拿着帕子替她擦着脚,言语动作间都有些气急败坏。
姜永蕴垂眸,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些出格。
她只得辩解:“我知道。”
“可隔墙有耳,你就不怕……”将她的腿放回床上,谢双谯又瞪他一眼,才收了东西退到一旁,为她们腾出位置。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吗?”
“你方才说要拯救天下万民。你到底是什么人?”戚与鹤自己搬来凳子坐到姜永蕴床边,颇有一副要与之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是淮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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