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得救 “劫富济贫 ...
-
周遭一片火海,隐约有火油劈啪作响。贺意率先而行,仔细勘察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才侧身穿过几顶营帐。
姜永蕴蹑手蹑脚跟上,对于此番情形颇有些无所适从。
但好在他们二人身处的是军营外围,纵使不远处已然陷入兵荒马乱,参差的刀剑交锋,泛着冷冽的寒光。
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贺意身后护住姜永蕴,随即半蹲着身子试图遮蔽自己。姜永蕴见状也一同躲到草垛之后。然而还未等她细细看去,便听见了零落窸窣的一阵脚步声。
她与贺意对视一眼,约摸着靠近的也就一两人。心中暗生警惕,贺意呈戒备状,弓着身子做伏击。
好在来人只是趁乱而逃的逃兵,贺意听闻他的求饶声后,在姜永蕴的示意下放了手。眼前的年轻人逃脱后便瑟缩着身子往远离军营的地方逃去了。
周遭并无人影,这完全背离了姜永蕴的初衷。毕竟她最开始想要进到军营中来,也只是为了照顾几个落单的知情人打探李骥的消息。
姜永蕴心一横,伸手拽了拽贺意的衣袖,手势比划着,示意他带自己往中心去。
贺意面露难色,有些踌躇不定。不过最终还是在姜永蕴的坚持下败下阵来。他先一步开道,带着姜永蕴往军营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刀剑碰撞发出的鸣响便愈清晰。耳畔被如此声响折磨,姜永蕴仿佛就快陷入濒死时的痛楚。双拳攥紧,骨节处因施力而泛白。手心被指尖扣出血痕。她深呼吸几口,硬是将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然而变故几乎就发生在一瞬,距离他们几米的地方突然发射出一枚信号弹,火药在夜空中炸开,营中一片乱阵仿佛有片刻凝滞。
放信号弹的人转瞬不见踪迹,两人躲避不及,那些人的视线往他们身上凝聚。
“跑!”贺意惊呼一声,拽着姜永蕴就试图原地返回。
可转过身去才发现,两人背后不远处,一条训练有素的士兵长龙横亘在他们逃离的必经之处。
他们悄然而至,未曾设防的两人退无可退,却又不能静待着两面夹击。只得调转方向,拔腿就跑。
终究是寡不敌众,他们没能逃出那个小小的包围圈。贺意赤手空拳,一脚将奔他们而来的那人踹飞。旋即闪身躲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方才跌落的剑。
好在过来的人不算多,贺意单枪匹马解决掉他们时,姜永蕴正抱着不知从哪捡起来的木棍胡乱的挥动着。
“小姐?我们先撤吧。”贺意难得说出表达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姜永蕴点点头,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此行是有多么冒失,一言不发地跟在贺意身后。
她手中仍然抱着那根木棍,手脚在七月份的夜晚冰冷发颤。
然而未等他们走几步,先前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那支队伍终于动了起来。一声哨响过后,领头的人带领队伍杀进军营。
战场外扩,两人逃避不及,被迫卷进这场战乱。
贺意应付着两面夹击,难免有些束手无策,他要杀来敌便不能直接保护姜永蕴。
好在姜永蕴还算机敏,虽武力值为零,却借着常年习舞养就的矫健身姿穿梭在人群中,借而躲避无言的刀剑。
“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几乎划破天际,姜永蕴左肩一阵刺痛,不知何处飞来的流矢射入她的肩头。
姜永蕴被惯性带倒在地上,口唇发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偏的伤处又在背后,她甚至无法拔出那支箭矢。
她跪坐原地,却无端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身前几步贼眉鼠眼的男人似乎一眼就瞧见姜永蕴是女子,他们对视一眼后狞笑着往她的地方靠拢。
贺意自身尚且难保,很难从那围攻中抽出身来解救她。
意识到这一切的姜永蕴也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她顺手从身侧的死人堆里抽出一把染血的刀。
刀身厚重,对于从未提过重物的姜永蕴来说难免有些吃力,但眼下并无其他趁手的利器。
强撑着站起身,姜永蕴警惕地看向身前几人,提刀的胳膊虽然颤颤巍巍的,可紧握住刀的手确无比坚韧。
飞窜的箭矢不偏不倚射中其中一人,剩下几人似乎都对同伴预料之外的死亡有些惊诧。
他们似乎不再对眼前这块“肥肉”报以期待,而是重新戒备起来。
唯独一人仍死死盯着姜永蕴,也随着她后退的动作逐渐远离人群。
似乎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终于不再与之盘桓,而是加快脚步,直接飞扑上来。
他好像并不觉得姜永蕴会挥起手中的刀,因此并无半分谨慎。直到姜永蕴挥动那把刀胡乱地挥动着,刀尖没入胸前的衣物,随后因为他靠近的动作而刺入胸腔。
鲜血喷涌,灼热的血腥味喷洒姜永蕴满脸。
她惊惶地抽回手,却见方才那把刀已经随着倒下的那人一同坠地。
此时此刻的姜永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踉跄着后退,抬手胡乱擦拭着糊住视线的鲜血。
直到死在她刀下那人的同伙发现眼前死去的弟兄,才意识到姜永蕴并非善茬。
“抓住那个贱蹄子!给老六陪葬!”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刀指姜永蕴,口沫横飞地辱骂道。
姜永蕴听得真切,抬脚便要逃离。可脚下不知何时多了几具尸身,姜永蕴顾及不到,抬脚便被绊倒。
视线中出现几道魁梧的影子,身后阴恻恻的气息加重,姜永蕴似乎是再一次预料到自己的死状,她匍匐着往前爬去,几次尝试站起却都因为双脚脱力而失败。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影子里能看到他们高高举起的几把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一击即中,将她身后之人解决掉。
“噗通”一声倒地,姜永蕴抬头望见不远处。
高头大马之上是一群蒙着面的红衣人,为首之人箭无虚发,几下便解决掉姜永蕴身后追杀她的人。
马蹄声渐进,在血腥污糟的战场上,一股幽香的桂花油香气裹挟而来。
直至被人搀扶起,姜永蕴才顾得上打量四周。方才对她施以援手的,竟是一群女子。
姜永蕴声音喑哑,情急之下不记得道谢,而是求救道:“能不能帮我救一救贺意,他是无辜的。”
“放心。”为首的女子安抚性拍了拍姜永蕴的右肩,随即将她交给身后跟随的另一位女子。
姜永蕴被搀扶至一旁,只见那人动作利落流畅地翻身上马,从箭桶中抽出三支箭后策马深入。
身后浩浩荡荡的马匹交错,几乎遮挡住姜永蕴的视线,但她还是能看到那三支箭射出后,无一脱“靶”。
贺意终于得以逃脱,她松了口气,视线又回到方才那女子身上。
姜永蕴心中暗自生出艳羡,正欲开口与身侧之人交谈,却被一手双摁住了左肩。
尚且来不及反应,她的脸颊被捏住,口中也多了一团布。
“唔唔……”
姜永蕴的挣扎声还未落下,便觉得中箭处一阵酥麻,接着便有肌肤被人撕裂的感觉传来,她只感受到了微弱的痛觉。
但紧接着痛觉被放大,伤口内的箭好似转了一圈,搅带着血肉,狰狞一片。
染血的箭矢随着一阵风落地,姜永蕴察觉到伤口上一直插着的箭被人拔出,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层药粉,随即她便得到了一句抱歉。
听声音是一个极为乖顺的女子:“抱歉。”
姜永蕴有些错愕,心想难道不应该是自己道谢吗?
“姑娘好意替我疗伤,何来抱歉一说?”她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微微侧过身子去,直视着她疑问道。
被问的人脸颊好似红了个透彻,她抬眸,眉眼间竟是难掩的愧疚。
许久后她才开口:“这只箭,原是我射偏了。”
“啊。”姜永蕴顿悟,却也未曾心生怨怼,毕竟若不是她们,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姜永蕴不愿对方继续心怀愧疚,便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方才救我那人是谁呀?”
“方才救你那位是我们门主。”
“门主?”
“嗯,翎门的门主。”
“翎门?是话本里那种劫富济贫的武林门派吗?”
阮羽略有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否认,却又无从解释她们的身份。
直到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她才像是终于准备好了托辞。
“翎门的存在,最初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有一个栖身的地方。”阮羽越说越确信自己形容的很贴切,声音也跟着有底气了起来。
“后来门主觉得人生在世不能只是活着,我们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让世人看看,我们能做的,并不比男人少。”
她说得很激动,嘴巴像倒豆子一样吐出许多话,汗滴滚下来也不甚在意。
“我们也能习得一身好武艺,也能教书育人,我们能做的远比男人多得多!”
“我们能做的比男人还要多……是啊……”姜永蕴乍然了解到新的事实,醍醐灌顶,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除却她现在正在做的,她还可以做更多。
她可以习武,可以教书育人,甚至可以去写话本,去做小摊贩,抑或是改变现如今的朝堂,也穿上一身绯袍去弄权。甚至可以坐上……
“姑娘,你想什么呢?”
阮羽的呼喊声将她从思绪中抽离,看清眼前现实的她自嘲般扯出一点笑,这才想起来回应阮羽。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很……”话到嘴边,姜永蕴忽得词穷,那些史书典籍通通抛却,最后只开口说出一句:
“了不起!对,你们特别了不起!”
阮羽莞尔,只觉得姜永蕴笑起来和善,不由自主地挎住她的胳膊。
贺意全须全尾地被解救出来,一路小跑至姜永蕴面前。
“小姐,山桃和谢公子还在等您。”
姜永蕴又犹豫了,她还未亲自向门主道谢。便只好拜托阮羽:“还望阮姑娘替我向门主道一声谢,日后若是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便尽管来找我!”
阮羽雀跃地点点头,笑着与之道别。
与阮羽道过别,姜永蕴恋恋不舍地随贺意走着,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后她又驻足,继而转身朝阮羽招招手。
“忘记告诉你啦,我叫姜永蕴。这几天都在晋阳,若你得空,能不能来找我?”
正在收拾东西的阮羽抬头,远远地朝她一笑,应了一声“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