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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亲 “成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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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永蕴蹭掉眼上的布条,入目萧瑟,关押二人的房间俨然已经废弃。
现下二人孤立无援,连门外有无看守都尚不清楚,本不该铤而走险。
可麻绳粗糙,磨得她肌肤又痛又痒。
长痛不如短痛,姜永蕴被捆缚在身后的奋力挣开绳索,眼见结扣松动,却听见门“吱呦”响了一声。
姜永蕴旋即垂睫装睡,眼帘又不安分地掀开一条缝,却见那扇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门并未打开。
她的手动了动,门又“吱呦”响一声。她不动,便是四下安静;她动,便有门框“吱呦”作响。
两人手挨着手被捆着,山桃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正欲开口,却随着姜永蕴“嘘”的一声而噤声。
姜永蕴四下打量起来,企图从这间脏乱的房间里发现些端倪,无奈四下扫视后无果。
正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挣脱绳索时,门从外面“哐”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外的人却只是踹开了门,用一种警告的的眼神怒瞪着二人。
“姑娘这是要逃跑吗?”戏谑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在逼仄的房间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附身自房顶跃下,身形掀起一层尘土弥漫。姜永蕴轻咳几声,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之人。
此人衣衫样式简单,却看得出是上好的布料。可锦衣难掩骨子里的匪气,想来不是暴发户,就是山大王。
他腰间别着一把样式新颖的短刀,上方嵌着的鎏金珠子炫目却俗套。
刀身与刀鞘并不相配,裸露出的一截利刃闪着森森白光,陡然而生的寒意让人生怖。
现下暂无万全之策,硬碰硬显然不在姜永蕴的考虑范围之内,于是她决定先服软,“我手疼。”
一股幽冽的草药香扑鼻而来,随着站立男子的靠近,那味道愈发浓重。
姜永蕴蓦地想起,自己在青峰山下被山匪掳劫时,失去意识前最后捕捉到的气息,似乎与他身上的味道不谋而合。
“我给你吹吹就好了。”说着他取出一支瓷瓶,掀开盖子后递到姜永蕴鼻尖。
下意识屏息的动作被看破,他不恼,手却没规矩地往姜永蕴身前探去,姜永蕴下意识躲避,不留神间深吸一口气。
悬而未决的那双手完成恐吓的任务,姜永蕴渐渐觉得自己有些脱力,纵使知晓捆绑她的绳子已经被解开,却抬不起手。
“方才瓷瓶里的是什么?这是哪里?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姜永蕴细微的声音响起,抛出一箩筐的问题。
男人听罢,懒洋洋地盘腿坐在姜永蕴对面的稻草上,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这样凶,搞得我像是那个被绑票的。”
姜永蕴瞪他,有气无力的一眼。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莫昭是也。”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麦杆,言罢调笑着朝姜永蕴吹一声口哨。
幼稚至极,姜永蕴内心嗤笑。
“然后呢?”
“什么然后?”莫昭一头雾水,愣了一瞬后“啊”了一声,醍醐灌顶般回过神来。
“等你我二人成婚后,这些我都会告诉你的。”他腾的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后拽着姜永蕴的一只手将其扛在肩上。
姜永蕴奋力挣扎,四肢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她现下终于知晓那瓷瓶里的是什么了。
动弹不得,可话还是能说的。姜永蕴无意暴露身份,只想着恐吓他一番,“你知道我是谁吗?”
莫昭脚步不停,在漆黑的夜里如履平地,走上坡路,不知往何处去。
听到姜永蕴的质问他哼笑一声,步伐愈发急促,“今夜过后,你便是我的夫人。”
姜永蕴心里突突跳,却仍要强装镇定。她无从分辨莫昭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只知道现下的自己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越明白便越煎熬。
本以为重活一次可以改变死局,却不曾想再一次走上死路。
“我给你钱好不好?我有很多很多钱!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我可以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见扛着自己的人始终不为所动,姜永蕴万念俱灰,“或者说你有没有心上人?你这样没有分寸,让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心上人?”莫昭“渍”了一声,笑嘻嘻的声音里带几声低微喘息:“还真没有!不过你要是能哄我欢心,让你做这个心上人又有何不可。”
“……”
“不跟你废话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天旋地转间,姜永蕴已经换了一个方式挂在莫昭身上。纵使脱力,姜永蕴还是下意识地去攀附莫昭的脖颈。
莫昭抱着她走近的是一条篱笆围成的小道,小道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木屋。路边人墙似的站着两队人,看衣着,与莫昭身上的相差无几。
人群叽叽喳喳地叫嚣着,似乎在欢庆莫昭要娶妻这件事。他们的欢呼声让姜永蕴无地自容,只好埋首到莫昭身前。
沿着小道走一段台阶,直至被莫昭放到正中间的位子上姜永蕴才得以环顾四周。
此地依山而建,来的路上丛林密布,看上上去易守难攻。
姜永蕴一览周遭环境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如此,先不说贺意能不能知道自己被山匪劫持,就算知晓,又如何攻进山寨救她出去。
姜永蕴失魂落魄,突然后悔要谢双谯离自己远一点这件事了。
无论谢双谯是何居心,但只要他在,自己必然不会久留在此等险地。
“真美呀!母亲肯定会满意的!”莫昭凑到姜永蕴面前细细打量,唇角得意的笑按讷不住,“三娘!快带我的新娘子去换衣服!今晚我便要成家!”
该死的娘宝男!姜永蕴忿忿,连日积攒的委屈在此刻突然爆发。泪珠一颗颗自颊边滚落,她动弹不得,只好任由泪水模糊了眼眶。
被唤作三娘的人走近,连带着另一位妇人搀扶起瘫软的姜永蕴。
三娘似乎是注意到姜永蕴眼角红晕,有些不确定地看一眼她,再看一眼莫昭,末了叹一口气,搀着姜永蕴到了后院。
人多力量果然大,剥掉姜永蕴身上衣物的空档,院子里便已经的张灯结彩起来。
方才那个唤做三娘的妇人不见踪迹,房间内只剩姜永蕴和一位脸上有刀疤的妇人。
“婶子。”姜永蕴从未如此称呼过人,开口别扭又生涩,被水汽氤氲的脸颊红润,看上去十分可怜,“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嘿!叫啥婶子!夫人您叫俺进子就行!”夫人嗓门洪亮,虽十分热络,却不曾回答姜永蕴的问题。
姜永蕴识趣,岔开话题:“是黄金的金子吗?”
进子嘿嘿一笑:“哪有这么金贵!是进来的进!俺男人一直想要个儿子!”
姜永蕴眼眸里是不加遮掩的惊诧,“所以就要你改掉名字吗?”
“那倒也不是……”她给姜永蕴打胰子,动作轻柔。
“那你原本叫什么名字?”姜永蕴被她的动作搞得昏昏沉沉,迷糊地问道。
手中的胰子滑腻,不小心脱手。进子附身去拾,起身的动作急促了些,眼前发黑,攀着浴桶的壁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缓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回答姜永蕴的问题,“俺没有名字捏!小时候人家叫俺‘喜宝他姐’,后来嫁人了别人就喊我‘老刘家的’。”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呢?”姜永蕴纵只是个闲散郡主,却也心有所感。
进子憨憨一笑:“俺大字不识几个,取啥名字啊?一把年纪叫个花儿草儿的,还嫌丢人嘞!”
姜永蕴的视线凝滞在眼前这个勤劳本分的妇人身上,她并非绑架自己的帮凶,而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
于是她便自作主张:“进子……金子……‘进’和‘金’同音,也不用费劲跟人解释。”
“黄金那么珍贵,俺一个粗人……”进子本性纯良,先前也鲜受爱戴,颇有些受宠若惊。
姜永蕴阖眸养神:“黄金再珍贵也只不过是交易的凭证,它的价值本就是人赋予它的。”
进子应下,“既然是夫人赐名,那俺以后就叫金子!”
“好,阿金婶子!”姜永蕴只听到她对这个名字的满意,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
姜永蕴知道阿金不会盯着冒犯主家的风险放她离开,所以被她搀着换上嫁衣的时候并未挣扎。
软骨散的药效逐渐褪去,似乎是照顾新娘的体面,她被蒙着红盖头缩在房间内时手脚并未被捆住。
打量过四下无人后姜永蕴自己偷摸掀了盖头,门外无人值守,只是从外面上了锁。
但总有“漏网之鱼”,姜永蕴再尝试推开最后一扇窗户时,只听“吧嗒”一声,顶窗的木闩脱落,竟真让姜永蕴推开了窗户。
正欲翻窗离开,却听到门口传来锁链的响声。
权衡再三,姜永蕴几步冲回床前,为自己重新盖上盖头。
她隐匿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捏住那枚簪子,随着莫昭的靠近而指尖轻颤。
盖头被人掀开,莫昭醉醺醺地坐在姜永蕴身侧,眼神迷离地看向姜永蕴。
姜永蕴不知她还有几分清醒,但本着不惹醉鬼的原则,她悄声挪了挪。
“你放心!只要我娘她放我下山!我就带你一起走!”莫昭话说得磕磕巴巴,话还未说完便做干呕状。
姜永蕴大惊失色,连忙避闪,生怕他真的将秽物吐自己一身。好在只是虚晃一枪,莫昭复又起身离开,摇晃着到院中继续推杯换盏,方才举止,像是特意来告诉自己他的图谋。
……
被阿金抓回来的姜永蕴十分不自在,“我只是想去找山桃。”
她确实是要去找山桃,只不过是找到山桃再逃跑。
“那丫头好着呢!夫人,俺们少主人可是顶好的!整个寨子可是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呢!”阿金许是鲜少劝慰过人,一句话让姜永蕴的心冷透了。
若他真是那样好的人又何必去山下强抢民女做压寨夫人呢?
姜永蕴无意拆穿,只得噤声。
随着窗户自外落闩的声响落下,姜永蕴手脚都被捆住,盖头也重新盖了上去。
房内寂静无比,姜永蕴只能听到门外嘈切的喧哗。
“哗啦!哗啦!哗啦!”门外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姜永蕴确认那不是莫昭,也不是阿金婶子。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姜永蕴试探着发问:“谁在外面?”
那声音停了。
姜永蕴又问,“是你吗……”
“哐当”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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