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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山匪 “人都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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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廊,竹烟波月。
姜永蕴下塌的客栈,最高层有一处观景小阁。鲜有人知,惯是客栈老板会友时才会开启的。
此时阁楼之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倚窗而立,交融的视线没入街巷熙攘的人群。
视线驻留在楼下的首饰摊前,姜永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理会身侧这位不速之客。
她问:“谢双谯,你有秘密吗?”
被问到的人随着摇头的动作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姜永蕴追问:“那你接近我是有什么目的吗?”
谢双谯仍旧摇头。
姜永蕴突然觉得无趣,比起原定的计划被身侧之人打乱,更惹人厌的是他对自己含糊其辞的态度。
“既如此就别再缠着我了,明日一早你便启程前往鄄安。”姜永蕴想把话说得刻薄些,可开口又像是棉花。
姜永蕴猜到谢双谯会反驳自己,却没想过他反对的竟然是自己学武这件事。
“学剑不好,易折。不如你同我学刀。”他语气并不坚定,后半句却不犹豫,倒不像是问询。
姜永蕴气极反笑,嗤道:“谢双谯,你知道我是怎么……”
怎么死的吗?
姜永蕴眉心微蹙,错愕地与抬手捂自己嘴的谢双谯双目对视。那双手牢牢箍住她的脸,丝毫不留余地。
她抬脚揣在谢双谯小腿,挣扎着从他手中逃脱后扬手便是一个巴掌落下。
不同于前世巴掌落下时的那般旖旎,姜永蕴用足了力道,收回余力后险些站不稳。
“你知道的,除你以外,在盛京城我从未见过使鸾刀的人。”姜永蕴侧过身去,强作镇定“鸾刀刀环鸣鸣,声音与其他兵刃无半分相似。”
“不过它作为武器,杀人倒是很痛快。被它割喉的人感知不到疼痛,临死前只听见烈烈风声。”
“阿祯……我……。”谢双谯上前一步,近在咫尺的距离,揽她在怀的那双手却悬而未决。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问你。因为无论是或不是我都只能得到一个答案。”
她镇定下来,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谢双谯,“我不知道那场梦是不是在昭示着什么,但在梦里,你踩着我和父亲的尸骨平步青云!”
“我不会让那个噩梦成真。”
再回过神的时候姜永蕴已经抽身,身影自楼梯处消遁。
谢双谯抬手,却扑了个空。
回到房间的姜永蕴鼻尖泛红,眼角仍有未拭净的泪珠。
“贺意呢?让他来见我。”姜永蕴不理会山桃关切的目光,而是简明扼要地吩咐一声。
从谢双谯过去些时日的行迹来看,他的确知道一些内情。可倘若幕后推手真的是他,又何必袒露重生的真相。
姜昌宁看似心狠手辣,实则秉性纯良。纵使恨足了自己也绝不会拿三千条人命做儿戏。
可铁了心要杀自己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贺意的叩门声将姜永蕴的思绪推到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或许幕后之人针对的并非自己,而是魏王呢?
“小姐,您找我何事?”
“自然是前往歙州的要事,派出去的人可曾找到李骥的下落。”姜永蕴冷静下来,从容地开口。
“青峰城虽与歙州隔江相望,可受洪水波及,方圆五十里唯一的两座桥不幸被冲垮。洪流未散,往日里通行的船只也停航了。”
“那早先派出去的人呢?”
“并未找到李骥的下落。”
也是,距离李骥谋逆还有十年,如今的他或许只是个无名小卒,甚至尚未入伍。姜永蕴有一个名字,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时能动身前往歙州?”
“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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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永蕴示弱过后,谢双谯果真心怀愧疚,短暂的没到她跟前来找不痛快。
初来乍到青峰城,本就人不生地不熟,加之她心事重重,便只想窝在房内好好歇一歇。
三日已到,贺意却回禀说还要再等两天。
一来二去姜永蕴便心生烦闷,想来山桃也是闷坏了,主动劝慰姜永蕴出门走走。
她从前也是个闲不住的,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决定到青峰城外最有名的崇真寺去拜上一拜。
崇真寺位于青峰山半山腰,依山傍水,风水绝佳,香火兴盛百余年而不衰。
然而前往崇真寺的必经之路人声鼎沸,姜永蕴掀开帷帘一角,只见目光所及,一条长长的队伍横亘在马车前方。
队伍里的人大多衣衫褴褛,却拖家带口。
叫贺意前去打探了才得知。原是江岸边靠打渔为生的人失了活计,更有甚者赖以谋生的渔船被打翻。城中富绅主动到街上施粥,好让他们平稳度过这个雨季。
姜永蕴也想尽些绵薄之力,便从随身的钱袋中掏出几枚金叶子,吩咐给贺意去买些粮食一并施给灾民。
前路不通,主仆二人索性下了马车步行,好在此处里青峰山山脚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姜永蕴便已沿着青石长阶往半山腰去。
一路行来,槐松遍植。虽遭受风雨摧折也仍未有过残缺,青枝绿叶,郁郁葱葱。姜永蕴心情大好,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
寺庙外墙斑驳,院墙上爬满苔藓,残枝败叶落了满地。门上书写“崇真寺”三字的牌匾似是受过侵蚀,字迹倦怠,隐约有些掉漆。
倘若不是透过大门瞧见洒扫的小和尚,必会让人觉得此处乃是许久未得香火供奉的荒庙。
姜永蕴缓步走上前去,朝洒扫的小和尚拜了拜后开口问道:“此处可是崇真寺?不知为何竟如此……”
话虽未说完整,可彼此却心照不宣。小和尚又回一拜,解释道:“前些日子山下的镇子受了灾,那些个高门富户为躲清闲闭门不出,寻常百姓则深受其祸,难得保全自身。所以到寺中来的人便少了些。”
“可那日水神节时,街上一片繁茂,欣欣向荣,并不像受过灾的样子。”
“敢问施主,可曾见过乞丐欢度节日?”
小和尚的反问令姜永蕴哑口无言,笃笃的钟声响起,小和尚正经地朝寺庙中心的方向拜了拜,为无处可去的姜永蕴指了一条明路。
“施主既到此处,何不求上一签?”
姜永蕴虔诚一笑,“也好。”
被小和尚一路引领者到了大殿,殿中金身佛像庄重威俨,巍峨地落座在大殿中央。
姜永蕴上前取过香火点燃,虔诚地揖拜后将其插入香炉。她跪坐回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什么,片刻后她俯身叩首,动作恭敬而又肃穆。
未经山桃的手,三跪九叩之后姜永蕴起身上前取过签筒。捏住桶身祈祷过后才从中晃出一根签。
签上用描金小篆写着:第十九巳。
求签过后要到偏殿解签,姜永蕴将手中的签双手奉给端坐的大师后内心惴惴不安。片刻后大师提笔在一张朱纸上写下。
短短的二十八个字,姜永蕴不安得一手心汗。大师落笔后将朱纸递给姜永蕴,“阿弥陀佛。”
“命中正逢罗索关,用尽心机总是休。求神作福难得过,恰似行路上高楼。”
姜永蕴捏着纸张的指尖泛白,指腹几乎要搓破纸张来。她声音颤抖着发问:“敢问大师,此签可有破解之法?”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可若是……”
大师抬手示意姜永蕴听他说,“施主的因不在此处,而在归处。”
山桃十分纳闷地看着姜永蕴神色惴惴,便劝解道:“事情总会有转圜的余地,小姐不必过于忧思。”
姜永蕴眼眶通红:“多谢。”
上山容易下山难,事毕,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走上下山的那条路。
阴处有雨后蔓生的苔癣,走起来也并不容易。不过好在紧赶慢赶在天黑前下了山。
今日午时山脚偶尔还会有途经的行人,但现下暮色深蔼,倒是荒凉至极。
姜永蕴本就因为签语心烦意乱,现下在如此阴森的地方等贺意安排的马车,确实有些怒气横生。
“贺意可曾知晓我们今日是到青峰山上?”
山桃回抱住姜永蕴的袖子,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有的有的,我还特意强调,要早些套车过来候着。”
林间野兽啼叫,那声音撕心裂肺,让人好不生怖。姜永蕴试图用多说些话来缓解心中的恐惧:“干等着要到什么时候,我们也沿原路往回走着吧。”
才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在渐渐靠近,入目却未见马车的踪迹。姜永蕴适时回头,远远瞧见一行人策马朝二人的方向而来。
夜色深重,远瞧着纵马而来的那几人,身形并非随行的护卫。
姜永蕴察觉出不对,急忙拽着山桃往路边狭小的小道躲避。
只可惜动作仍旧是慢了一步,山桃被满地的藤蔓绊住脚,爬起身的时候身前已经不见姜永蕴的身影。
“小姐!唔!”山桃瞧见姜永蕴被为首的黑衣男子掳到马上,正欲开口呼救便被人捂住口鼻,失了意识。
“山桃!山桃!”近乎呢喃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山桃手心发痒,哼唧一声后睁开了眼睛。
“唔,小姐!”
口中被塞着布条,山桃说话受限,含糊地喊一声与她背对背绑着的姜永蕴。
谁料姜永蕴口齿清晰,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傻丫头,布条松松垮垮的,用舌头一顶就掉了。”
这绑人的,着实不像是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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