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松》大雪一枝

5、第 5 章 日出

　　鸣啾啁啁，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山间草木的清香。

　　一分钟前，徐青松出现在了这条山间小道上。很显然，又到另一个世界了，这个有徐茂清的世界。

　　顺着山间的小道往上走，尽管有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却也伴着凉意。

　　伴着这微凉的风与光一路上行，徐青松一边走着一边整理着思绪。

　　来到这儿的时候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只能看见一堆乱码，想必是因为时空搅乱了磁场。上次过来的时候没有留意过时间，现下他也不知道待多久才能回到他的世界。

　　只不过，他猜测，徐茂清一定在这附近，只要能找到徐茂清就行了。

　　在徐青松的记忆里，他还从没爬过山，那些小山坡是不能算作山的。

　　那些所谓的巍峨壮观他一概未曾体会过。

　　但此刻身处在这山间的微风和鸟鸣中，徐青松却不由得向前跑了几步，尽力展开双臂，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任风吹动额前的碎发，吹走连日来的疲惫，吹散那些奔波的愁绪。

　　真好，等他以后挣够了钱，也要找一个这种地方住，有风，有鸟鸣，太美好了。

　　徐青松忍不住呼出声，带着愉悦的心情持续地往山顶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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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脚刚刚踏上山顶的平台，就看见眼前展开了一片绚丽的红色，一轮红日正在跃出云海，橙红的光芒照透半边天际，像谁的颜料瓶不小心打翻泼开了这一幅日出之景。

　　徐青松怔住了，他想不出用什么优美的句子来形容这景。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平台边上，山顶的风鼓起他的外套，肆意摔打着他的头发，可他毫不在意，日出之景，是他这为生计奔波的二十年来看过的最美、最震撼的景色。

　　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徐青松转过头，是头发同样被吹得七仰八歪的徐茂清。

　　他就知道，根据主角定律，他一定会出现在徐茂清的附近。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沐浴在日出的阳光下相对着，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其中一张脸看起来更成熟了些。

　　徐青松偏过头，重新看向日出，他的眼睛里再次倒映出日出和云海的影子。

　　两个时空并肩，观此日出苍山，云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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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松和徐茂清一同往山下走，有阳光从树叶的间隙落下，只是这春日没有什么暖意罢了，春日迟迟，就连这暖意也迟迟。

　　“我很喜欢这里。”徐茂清温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把还陷在日出带来的震撼之中的徐青松拉了出来。

　　“啊？”徐青松一对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里写着茫然，但他很快反应到，“我也很喜欢，你说下次能看日落吗？”

　　徐青松一脸期待地看着徐茂清，已经知道每次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来到徐茂清的身边，那这么好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绝不多花冤枉钱，这是徐青松的人生信条。

　　徐茂清微微侧脸对上徐青松一脸灿烂的笑容，身旁的人眸中装着清晨林间细碎的光，浅浅缓缓地闪烁着。

　　这样近的距离，眼中好像逐渐只能看得见眼前的人那双发亮的眸。

　　心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在另一个时空长成这个样子，但他最终还是开口道，“只要你想，都可以。”

　　听到答复的徐青松很快转过头，发出了愉悦的喟叹。

　　他接着说道，“说吧，我们从哪里开始？一个重新的自我介绍？”

　　徐茂清闻言点了点头，“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更详细的自我介绍。”

　　他向下快走了几步，站定转身面对着徐青松，因着地势，是微微仰视着徐青松的角度，徐茂清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徐茂清，二十五岁，目前供职于一家外企，养了一只叫要不起的萨摩，家住蔷薇巷288号，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徐青松听着，清了清嗓子，回握徐茂清的手，“我叫徐青松，二十岁，目前，目前无固定工作。”说完，却觉得有些羞赫，相比起来，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多介绍的。

　　眼睛转了一圈，徐青松决定给自己找补一下，“我很快就可以赚大钱的。”

　　徐茂清听完轻轻笑了起来。

　　说起来，见了徐茂清两次，徐青松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化不开的苦涩，笑起来也不是很真心的样子。

　　不过，他得承认，这个笑还是挺好看的，连从树叶间隙投下来的光也格外偏爱他，在他身后布上光晕的后置景。

　　交握的手被扯了扯，徐青松顺着对方的力道走下来。

　　手被松开，两人重新并肩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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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走过长长的一段路，却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聊天仿佛就停滞在了那段自我介绍一般。

　　一向受不了沉默的徐青松此时也不知为何如此沉默，沉默到太阳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沉默地撤走了拨下来的阳光。

　　骤然少了些的光亮好似才把两人的思绪唤回来，徐茂清率先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现在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时空出了些岔子。”

　　“可你对我的出现并不显得那么意外，就像你好像早知道我会出现一般。”徐青松基于对自己的了解，本能的觉得徐茂清没有说实话。

　　徐茂清没有想到徐青松这么敏锐，抿了抿唇，难得的显出些不自在。

　　“确实有一些原因吧，这种不稳定很快就会消失的。”

　　“所以，你还是没有准备告诉我有关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任何可能的原因。”徐青松有些生气，对着另一个自己难道也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本来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时空这种事情就够离谱的了，现在碰到一个可能知道原因的还不说。

　　徐茂清拧了拧眉，他感觉到了旁边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浑身开始散发着不愉悦的气息，补充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说。”

　　身边散发着的不悦气息陡然一散，静了两秒，“那总能给我讲讲为什么我们俩不一样吧，我们，难道不是一个人吗？”

　　徐茂清低头笑了笑，这人怎么这么好哄。

　　这一动作引来徐青松的注视，“干嘛，这也不能说吗？”

　　“这个当然能。”徐茂清握拳遮掩了一下唇边的笑意，“你知道平行时空这个概念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有一点需要补充的是。”

　　徐青松的眼神追着地上的一片叶子，声音也虚虚实实，“嗯，然后呢。”

　　“在你的每一念不同的选择里，就产生了一个新的时空，从而生出了不同成长轨迹的我们。”

　　这话引起了徐青松的注意，“所以，你是说，可能在我曾经的一念选择之间就产生你这个时空。”

　　“可以这么说，我们每一念都可能产生很多时空，只不过，刚刚好，我们的时空在此刻并行了，所以，我们相遇了。”

　　“那，我们的相遇是偶然吗？”

　　“是偶然也是必然。”

　　徐茂清的声音行走在风里，传进徐青松的耳朵。

　　恍惚间，徐青松似乎听见了钟表走动的声音，时空的操盘手不知在何处拨动了相遇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