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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国师被刺杀中 三百招内能 ...

  •   梧襄收剑。
      身心舒畅。
      掐诀跃入黑烟弥漫处。

      金光残文一闪,人影消失。

      东慈饶有兴趣地收束灵力。
      不看阵文便缓步跟随进去。

      一束更微弱的光闪过。
      随着黑烟彻底消失。
      人影不见。

      周围观众:“……”
      救命,好像是刺杀。

      隽司:“各位……我们……看看……烟……火?”
      老娘的俸禄!

      潮湿,阴冷,书香霉味。
      梧襄在格挡攻击时顺手打回了一枚阵法铭文。
      使得原本用完就立即消失的传送阵硬生生再送了两次。

      二人几息之间从恍若白昼香气四溢的长明道明月台,轻巧落地至昏暗的房间。
      四周溅起一阵灰尘滚滚。

      梧襄试图把身上的避风诀再套个避尘诀。
      “咳咳咳……”

      刚一运气,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今天的灵力过度透支。
      失策。

      他没想到玉琢边陲之地丰山贺出来的人,会是这位天下唯七臻元境,强国东赤皇帝,他为数不多不打一顿不痛快的人。

      打上头了。
      “咳咳咳咳咳。”

      强国·皇帝·东慈皱眉:“几年不见,虚成这样?”
      之前还以为梧大国师只是最近中了什么暗算受伤,才导致灵力紊乱。

      干他们这行的经常被下毒放冷箭踩陷阱。
      总有失误的时候。

      梧襄这国师当的和皇帝没区别,自然一样。
      所以一开始没太在意。

      “国师大人方才招招致命,恨不得除我而后快,竟是带病都要弄死我。”
      东慈扼腕。

      梧襄掩去嘴角的血迹,挥开四周的陈年老灰。
      “敌国,讲这些。”

      “……玉定尘那蠢货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忠心。”

      忠心的国师大人懒得理他,只说一句:“他不是蠢货。”便向前走去。

      他们所在的房间并不大,被一排排高大的空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几乎没有什么落脚地方。
      只能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间。

      偶尔有几本覆满灰尘的残破书册,随意地翻开摆放。

      东慈:“……”
      “你变了。”

      梧襄正盯着书架一处干涸多年的血迹,闻言一怔:
      “嗯?”

      他重生醒来后,与这些好友只打过几次照面,多是为了国家事,谈完就赶紧各忙各的。
      他也有意无意,没有谈太多私事。

      上一世的战争,国破,好友同僚陨落,屠杀百姓,十载孤寂,似乎离得很远,却总在午夜梦回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磋磨。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东慈这句话,是他最怕听到的。

      眼前一只大手挥动,给梧襄身上套了个流光溢彩的避尘诀,顺便加固避风诀,同时源源不断的灵力温和输入经脉。
      梧襄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某个输出灵力的怨灵见他还在神游太虚,不爽道:“我以前也叫他蠢货的,没见你……”
      忽然,大只怨灵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大惊失色:“你们孤立我!”

      梧襄:“……”
      想骂点什么。

      想多了。
      这人和玉定尘没什么本质区别。

      “陛下看看四周吧,别回过神来国都塌了。”
      陛下:“什么话。”
      陛下环视一圈:“书院?”

      隔着避尘诀,梧襄的手终于愿意抚开书册上厚重的灰尘,一本较为完整的丹药制作手册的封皮上,烫着绿色繁复圆形图案。

      “嗯,玉琢太学,藏书阁。”

      东赤与玉琢隔几年就会办一次文学交流,即东赤太学邀请太文殿前殿主,现玉琢太子太傅,玉琢太学学首晏酒,携优秀学子,前往东赤学习论道。
      为表东赤对于文学和文人的重视,皇帝陛下,东慈大人本人,会亲自接见。

      二人也是在几年前那场接见上重逢的。

      问题是——“你们玉琢不给太学拨款吗。”
      那让晏酒去他那啊!
      他们文臣眼馋他很久了,玉定尘这个蠢货怎么什么好人都往他那去他还不珍惜。

      梧襄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这个藏书阁已废弃多年。
      “玉琢太学最早由几位清贫文人建立,只给周边上不起学的孩子启蒙。

      “初建时就是在这个破旧的小间里,后来连续出了几位名士,被皇家认可,正式拨款批地,这里便被锁起来,无人去动,学首说是用作纪念。
      “我入学时,好奇心重,偷偷从窗户破开阵法爬进来看过。”

      东慈朝窗边看去,所有窗口都被木板定死,还加了天级阵法禁制,了然。
      东慈:“你的成果?”

      三好学生梧襄摸了摸鼻子:“替我太学查缺补漏。”

      “可查出什么了?”
      “这里都是……那种…书,我只来得及翻看其中一本……都是……那种故事。”梧襄讪讪。

      东慈倚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哪种?都是大男人支支吾吾什……”哽住,吞回刚才的话:“你们开山祖师教这些?”

      梧襄带着心理准备不自在地凑上去,破旧泛黄的纸上赫然是几副春宫图。

      “这本怪激烈的,我当时看见的那本倒是不至于。”

      有些图勾勾画画,有些页被折了起来。

      当初刚入学的梧襄对阵法不是非常精通。
      加上少年人脸皮薄,翻见这些东西恨不得以头抢地。
      迅速扔开了。

      此时却发现,大有不同。
      一些姿势根本不连贯,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就像是文字被打乱了放在一起。

      整本书的图和人都是乱的。

      “是阵。”
      东慈比他发现的更早。
      五指隔空翻飞,纸张自行翻动起来。
      褶皱褪色的书页,亮出一道道微芒。
      零碎各异,却互成体系。

      梧襄揣着手,欣赏一本旧书重振雄风,令人眼花缭乱,“他们好喜欢阵法,这次又是什么。”

      “天级障眼法,精巧复杂,像你们玉琢的东西,我只会解,不知道叫什么。”

      不愧是这一代阵法天赋第一人。
      不知道是什么,但上手就能解。

      梧襄见他还要一会,回到屋中央的书架旁。

      摩挲那道血迹。

      “方才的传送阵,确实是定向传送,入口唯一,目的地唯一?”

      “是。”东慈随意解着书上的阵文,却迅速给予回复,“你何时这么不自信了。”

      “咳,天外有天。”

      自从前世眼睁睁看见他们几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被打得节节败退,梧襄才惊觉,几人年幼时虽各有波折,却比很多人走得平坦,以至于这个世间所谓的强者,强国,帝王,都像是儿戏,经不得一点灭世劫难。

      尤其修炼之途,几人扶摇直上,以他们的年纪步入臻元境,千百年来没出过几个。这一代却出了四个。

      剩下三位当世臻元境尊者都是几百岁不出世的老前辈。
      梧襄至死未曾见过他们。

      只听闻他们于沌器解封之日同时出关,护住高启、东赤和玉琢的大部分学堂。
      他们把年幼的学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儒保护到世外地。

      可惜,学堂那些年长的老师学子早已奔赴战场。

      梧襄剿杀不死之人的那些年,三位尊者随着他的路线,一步步开辟净土,重立城墙,修建房舍,兴办学堂。
      书籍文册笔墨纸砚,一应具全。

      后来,其中一位看见教书育人、舞文弄墨就头疼的前辈,因在大战中身受重伤,知道天下基本安定后,便放心地死在了梧襄前头。

      只在死前,用修炼者许多年都没敢用的灵力传音,给他递了一句话。

      “松柏经霜终逊雪,恨隔山河无一面
      ——虚镜 臻元9阶哦”

      东赤玉琢边境,大雪纷飞。
      梧襄挥剑砍下一只红眼不死人的头颅,熟练捏爆其心脏后,“噗嗤”笑出声。

      臻元9阶,天册本土第一战力。
      杀戮至麻木冰凉的手,忽然有了温度。

      “这里恐怕还嵌了时间法阵。”梧襄叹气,榨出方才东慈给他输的灵力。
      东慈:“叠加的,正好一起。”

      梧襄戳了戳血迹上方空间,从空间法器手串内取出毛笔沾朱砂,绕血迹上方它写写画画。

      书架开始轻微震动。
      血迹越来越鲜艳,震动越发夸张。

      天塌地陷。

      处在房屋中央的二人似无知无觉闲聊。

      一个随意地翻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古黄书。
      一个悠哉倚靠书架。

      “宁愿套个复杂的时间阵法掩盖血迹,都不愿直接擦掉。”

      “仿佛我一定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虽然前世确实一直没找到。“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便捷布阵的方式。”

      东慈沉默:“为何他们有这么多好东西。”

      梧襄:“……”
      何止,之后还有两军对阵用的邪术,毁天灭地用的沌器呢,“你那有追踪器吗。”

      富裕的东赤陛下挑眉:“玉琢就这般苛待你?”

      “啧,有就拿来。”

      东慈丢了团蓝色的东西过来。
      梧襄单手接过好险没捏碎。

      “什么物件如此……”挺好看的,软趴趴的戳得人手痒。

      蓝色蝴蝶扑闪扑闪,两只触角害羞地对对。
      随着灵力注入,翅膀逐渐张开,将新鲜血迹丝丝缕缕吸入体内。

      最后打了个饱嗝。
      对着的触角又不好意思地搓搓。

      梧襄:……蝴蝶也会内八吗。
      小蓝:“扑棱扑棱”。

      书架上的血迹彻底消失,小蓝变成小红,晃晃悠悠缩回自自家主人的扳指,想进去吸收天材地宝散发的灵气以消化。

      被冷酷的主人揪起来丢进梧襄的手串。
      小红:啪叽!

      梧襄千辛万苦(从东慈处)积攒的灵力耗尽,额头隐有虚汗,“六分玉夜宴时,他可否开启追踪。”

      东慈见这脆皮又虚了,打了一记灵力过去:“若你的手串内有我这般浓厚的灵力,绝对来得及……”

      打开空间展示。
      闪瞎贫穷国师眼。
      关闭空间展示。

      贫穷国师:“……”
      理直气壮国师:“你一定贪墨了。”

      打开空间展示。
      接受东赤皇帝的鄙夷。
      关闭空间展示。

      “……玉琢是灵石开采之地,天下顶阶灵石灵玉都来自贵国,怎会穷酸成……”东慈突然想起先帝的壮举,
      “我同玉琢那位老皇帝只在六分玉见过一次,”历代玉琢皇帝都骄奢淫逸,脾气秉性各有差别,但对外是一致地可欺,“玉琢皇帝向来在分玉时步步退让,竟是都没有留后手,真退吗。”

      梧襄:“……”
      重重叹气。

      玉琢人只喜欢采采石炼炼器,一生爱自由,如果不是律法束着,可能行事作风更为不开化。
      虽然境界提升心境也需要淬炼,但武学第一不代表脑子第一。
      有时那当皇帝的脑子还不如平民百姓。

      若非仙门斗争时期那场轰轰烈烈的玉琢人灭族反抗,与各方人士签订契约,恐怕玉琢早就变成被奴役的族群了。

      天道赐予玉琢人开启修炼时代的通天钥匙,也赐予他们玉石俱焚的品性保管这个钥匙。

      东慈拎起梧襄的袖子,里面苍白纤细的手被迫抬起。
      扳指轻敲手串。
      檀木手串本泛着古朴光泽,木质温润,瞬间大量灵力流转其间。

      贫穷国师震撼地看着瞬间被灵器灵宝灵草塞满的手串。

      手串外观未变,但总觉得从脱俗清雅,变得高级有质地。

      小蓝……小红久旱逢甘露,晕乎乎这边拍拍,那边蹭蹭。

      “陛下你……不会回去又挪国库吧。”
      东慈:“?”丢开梧襄的袖子:“朕何时挪过国库,何来的‘又’,这些是朕的私库。”

      梧襄又往手串里看了一眼,这东西从来没装满过,今日见识了。
      对比之下,东慈的扳指里却大概少不了多少。

      藏书阁震动停止。
      放眼望去,仍是破旧的藏书阁,唯一变化的血迹也被吸收殆尽。

      四下寂静,东慈手上,已经破除障眼阵法的书忽的不安分起来,无数白纸散开又重合。
      胡乱飞至书阁狭窄的空处,墨水脱纸飞舞,在二人上方显现出几行大字:
      “沧浪淬四脉,烽火曳朱翎。琮璧合玄渊,微茫锁幽铭。陨铁起墟壑,万古尽伶俜。”

      “哪来的童谣?”
      “不知道,抄回去给我师傅看吧,他和他亲传大弟子最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

      “那才叫国师。”

      梧襄只恨方才比试的时候没捅他一剑,“本国师由陛下亲封,可不要随意干涉他国内政。”

      东慈就地画传送阵,“国师大人可知你这种行为在前朝叫什么?给我落地方位。”

      梧襄蹲下,就着东慈的灵力划线扯了几下:“叫什么。”

      “宦官干政。”

      梧襄:“……”
      看、剑!

      地上的空间法阵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二人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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