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太像了 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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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呢喃，华玉瑛唤出了一直埋藏于心底的名字。
他放在桌案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握成拳，灵力顷刻间失控外泄，震碎了已经空掉的杯盘。
像，真像，太像了……这抹神情和他记忆里的崔毅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他不是他，他们名字不一样，相貌也不甚相同，处世为人更是大相径庭。况且，一死一生，一后一先，怎么可能？没有可能。
应是自己总想着崔毅才会出现这种荒唐的念头。
单手撑住额头，华玉瑛想压下头脑中因为想起崔毅而翻涌出现的彻骨之痛，可又不得其法，越用力便陷得越深。
瓷器破碎的声音吸引了窗边两只的注意。
似是知道现在状况不同寻常，小笑翠鸟闭紧了嘴巴窝回了自己造的窝，望向华玉瑛的目光带上了惧怕，但也不免透出一份担忧。
侍卫则是将虹霞珠直扔进鸟笼，立即赶到花妖近前询问：“殿下，可是乳茶不合口味？属下为您换一杯。”
“都……出去。”华玉瑛极力压抑着情绪，艰难挤出了三个字。
随祝本还想说什么，可迫于殿内灵压，不得不退下，还顺手拎走了缩着脑袋的笑翠鸟。
待他们的气息都消失不见，华玉瑛才将脸埋进了双臂。
灵识不住得往下沉去，黑暗中自己呼唤崔毅名字的声音愈来愈大。
又要陷入那个梦境中了吗？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句话，可马上就被蜂拥而至的、他们曾经相处的种种画面淹没了。
熟悉的宗门，熟悉的卧房，熟悉的战场和崔毅熟悉的容颜。华玉瑛一眨不眨地看着如今再不能得见的场面，蓦然觉得，就这么沉沦下去好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天不遂人愿，周围的刀剑与硝烟突然如镜面一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花妖才经历过的场景。
玉白墙体，灰色石剑。
这是传承高塔第一层的幻影。
只是这塔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一副画作，空有其表罢了。
华玉瑛盯着那曾经吞吃了他全身灵力的石壳，手中凝结出长剑，对着正中的位置一斩而下。
“花雨……”
将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名称念出。前两个字才说出口，剑刃便已然砍在了石壳上。
剑气穿透圆台，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下意识地往前迈步，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中颇为刺耳。
华玉瑛一步步来到圆台之上，手中长剑也与石壳的位置愈加贴近。就在它们彻底重合的刹那，目之所及全部化为了散落的花瓣。玉石塔身、灰色长剑，还有不知何时融合在一起的硝烟战火、断壁残垣，以及一个对于华玉瑛来说甚是熟悉的身影。
高大俊秀的这位，即便是以后背相对，华玉瑛也能一眼认出。正是他一直无法忘怀的崔毅。
在看到崔毅的一瞬间，他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崔毅……崔毅！”
忍不住伸长了手臂去触碰，华玉瑛脱口而出的呼唤中带着颤抖，投向对方的目光里满满得全是渴求。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人微微侧身，逆着光往后瞧了一眼。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对着华玉瑛露出了他最为熟悉的微笑。
华玉瑛却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止是因为他再一次真切见到了思念之人，还有从这神情中品味出的一丝形似随祝的轮廓。
对，随祝，就是花妖的侍卫随祝。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修真界的宗门弟子华玉瑛了，而是妖界的十大妖王之首，玉瑛殿下。
正当他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时，那道身影砰然炸开，周围的场景也随之发生了变换。草野灵花在清风的吹拂下晃了几晃，面前的参天巨木还盛放着满树莹白的玉瑛花。
这次出现的是华玉瑛在进入传承之塔前曾短暂停留过的那片原野。
崔毅的消失本该令他感到悲痛，可此刻，花妖面上所显露的，俱是思索。
经历过多次的噩梦折磨，华玉瑛很快就判断出了，刚才看到的崔毅身影，不过是他自己潜意识捏造出的一个幻象。就像现在突兀燃起的火焰，也与他在假的灵识海中见过的景象分毫不差。
想到之前在传承塔外出现过人和事，那么接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紧接着出现在华玉瑛眼前的，就是一个小童的身影。是花妖的“弟弟”，那个年仅五岁的华绒秀。
“弟弟”已经身在火海之中，同样半侧着身，向着他的方向露出一抹傻了吧唧的笑容。被火焰烘得通红的唇瓣开合着，即便声音没有如常传递出来，华玉瑛也看懂了他说出的语句。
“玉瑛哥哥，忘了我吧。”
花妖在读出这句话时，第一反应并不是疑惑于话中的意思，而是不由自主地想：长大后的华绒秀好像没叫过哥哥。
没等他再发散思维，耳侧就听到了少年与老者的对话。
“想救他吗？”“还请前辈赐教。”“跟着我，走上最高层，就能找到救他的方法。”“必死之人，可救？”“可救。”“这塔，很高。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无须担心。”
仅是听到这儿，华玉瑛再无暇顾及一老一少接下来是否还说了什么。他的心神全都集中在了“塔”“最高”“必死可救”这几个重要的信息点上。
那个小童已经被火海吞噬，要是按照自己曾见过的、散成漫天花丝一般的状态来推算，已经足以判定他生机断绝再难活命。
可老者却说，传承之塔能救。只要登上最高层级，甚至无需担忧所耗时间。
这不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借此来复活崔毅么！
意识到这一点，华玉瑛长久以来破败的心绪如死灰复燃一般重新焕发了活力，灵识海又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带出了绵绵不绝的痛意。可他好似感受不到似的，只以手紧紧攥住心口的衣衫，任由喜悦的泪水糊了满脸。
原来，原来之前自己未从老者那里问出的救人之法，就在传承塔顶，且有如此惊人的作用。
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属实，但丝毫的可能也值得华玉瑛倾尽所有试上一试。
不过在大哭之时，华玉瑛不忘一遍又一遍地念想，救崔毅需要传承之塔，而传承之塔与花族有关，自己必须要把握住这次回去花族的机会，探寻出有关传承之塔的秘密。
痛快哭了一场，直到双目酸涩喘息艰难。随着激荡的情绪被宣泄出去，华玉瑛逐渐平复下来。最后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向同侧，被一片干爽且柔软的布巾接住。
花妖突得伸手，抓住了面前正要收回的手臂。
“崔……随祝！”通红的双眼猛然睁开，华玉瑛的灵识已然脱离了不断变换的幻境，回到了花妖的身体中，正以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卧榻之上。而给他擦去眼泪的，是站于榻前服侍的随祝。
侍卫被抓住手臂，没有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反而换了一块新的巾帕替他家殿下擦净了额前的汗珠。
华玉瑛一直没有放手，随祝也任由他抓着，顺势俯身提醒道：“元青殿下已经抵达妖王殿。”
华玉瑛有些惊讶，可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陷在那片幻象中时应是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已经过了约定之日吗？”
“殿下不必忧心，今日即是第十日。”
听到随祝的回答，华玉瑛这才略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耽误回去花族的日期。
“殿下，属下已经为您备好了饭食，用过便可启程。”
华玉瑛搭着随祝的手臂起身，借着摆在榻前的水盆将面上的痕迹洗去，才吩咐随祝道：“摆去前殿……算了，请元青君过来吧。”
随祝应声退下，片刻后便引着元青来到了华玉瑛的寝殿外。
在侍卫请人的这段时间里，侍婢已将饭食一一摆好。虽说是饭，可花妖喜食的也就是些茶果蜜糕罢了。
余光瞥见元青斜靠在门框上，华玉瑛招手，唤他同坐：“可吃了？一起用些。”
元青一打眼就看到了华玉瑛颊边未干的水迹，知道虽已日近正中，可他才起不久，便客气拒了：“是我来早了。既已打扰了玉瑛君休息，若是还贪嘴抢了你的，岂不惭愧。”
咽下半块栗子糕，华玉瑛眼都不抬得回怼：“昂首与你说话，累。”
得知了崔毅或许有救，花妖话语间也散了恭谨，多了与人玩笑的心思，这倒是合了元青的性子。
本就不拘小节的枫木妖爽快一笑径直落座，然而并未取用什么。
“玉瑛君面色不大好，等从族地回来，我给你带些甘华叶和南极果补补。”
华玉瑛蓦然听到两个不熟悉的名称，咀嚼的动作一顿，好奇发问：“那是何物？”
“甘华叶内服可固本强体，南极果汁液外敷有滋容养颜之效。都是乔木族自养自产的精妙物什，玉瑛君一用便知。”元青为他解释一番，还故作高深得眨了下眼。
能看得出元青并没有将这两种东西的效用和盘托出，不过他既然敢说将其送与自己，必不会明着害人。
想明白这点，华玉瑛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元青见没勾起花妖的兴致，顾自笑了一声，转换了话题。
“咦？都这个时辰了，绒秀尊使怎么还没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