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拆家 你还有同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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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瑛自然是不会介意的：“既然顺路，那便同去。”
他本不知道花族与乔木族的族地是否顺路，不过听元青这样讲，想来即便不在同个地方，也相距不远。
冰凉框架在掌心的感触分外明显，看元青没有收回的意思，华玉瑛也不再坚持拒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完成了菱核的交接。
“多谢玉瑛君款待，十日后元青再来打扰。”
话毕，元青一把薅起还在专注往嘴里赛灵果的灌灌，稍一欠身，移步出亭飞身而去。
华玉瑛端着茶，眼见元青的身影由枫红色的灵光包裹着消失在了大殿上空，目光随之下落，定在了于亭外驻守的人类身上。
手掌摊开，在这杯未动的灵茶上一抚而过，原本的澄黄茶水瞬间变成了青碧颜色。
“随祝。”
华玉瑛启唇叫人，待黑衣侍卫转身迈步进了亭子，才将自己面前的玲珑茶杯往对方所站的方向推了推。
随祝习以为常地拿起灵茶一饮而下，小声道了谢后，紧接着竟是直直地跪在了花妖面前。
“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华玉瑛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愣，不过马上便反应过来，随祝应是在为之前自己对他指摘的那一句话而请罪。
抬手一挥，细枝从两人之间的地面钻出，托着侍卫的手臂将人带起。
华玉瑛宽慰他道：“那句话并非真的怪罪于你。”
“确是属下的错，随祝甘愿受罚。”随祝虽站起了身，话语却依旧坚定。
看样子他也知道，华玉瑛那般说法，是暗指华绒秀的无礼行为，但不知为何此时的随祝似是非要争个责骂。
华玉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这人虽然刻意低着头，却是没能藏好面上的一抹紧张。
心念一动，花妖掩面打了个哈欠，起身直往寝殿而去。
“出去这些时日也没怎么休息，累了。”
走了没两步，就在他即将迈步上楼之时，华玉瑛感知到跟在一旁的随祝心绪镇静了下来，甚至还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松了一口气。抬起的脚一顿，立刻转换了方向打算去一楼正殿内查看。
身后之人的呼吸登时一紧，下一瞬，侍卫的黑色衣角从低空划过，随祝一个闪身拦在了华玉瑛身前：“殿下回寝殿休息，属下去厨房叫他们备上合您胃口的晚食。”
去小厨房确实得从正殿穿过，随祝既然提了，便不会是那儿出了问题。
花妖眼神轻扫，正殿内除了做装饰之用的大片植株外，还设有传送台和两个内间。传送台非灵力不可启动，可以排除。内间之一给了随祝做息憩之用，华玉瑛不曾踏足。而另一处，改成了书房。
瞅着随祝极力找借口编瞎话的样子，华玉瑛也不戳穿，只顺着他的话说：“你安排就是，让他们送来书房吧。”
花妖往前一步，侍卫也往同样的方向侧步，只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大半。
华玉瑛挑眉：“还有事？”
随祝目光颤动，突然俯身捧起华玉瑛的衣袍轻拍了几下：“殿下的外衫脏了，属下先为您安排沐浴更衣。至于积攒的界务，待您休整后再处理也不迟。”
华玉瑛只略低了头笑看着他不说话，旋即捏了个响指，灵力在衣袍外溜了一圈，将所有的污迹扫了个干净。
这下他绕过随祝向书房而去时，就没再听到侍卫的阻拦了。
华玉瑛在前，随祝在后，两人接连绕过正殿内排列成行的青木盆栽，来到了一个紧闭着的雕花木门前。
甫一将手放到门把上，华玉瑛动作一缓，以余光瞄了一眼沉默站定的随祝，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便直接推门而入。
不对，推门而入变成了推门而停下脚步。
不是他不想进去，而是实在没有地方能走。目之所及，原本整洁规矩的书房如今箱柜翻倒书卷散落，略略看过，只能庆幸于那些被封存的珍贵纸张与易碎的精美装饰没有出现破损。
华玉瑛的目光由门口投入室内，由地板移向天顶，由书卷转到……笔直立在门侧的随祝身上。
“你拆的？”
随祝听到这三个字难得愣了一下，不过马上便回过神来，伸手从一旁的书堆中揪出了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
华玉瑛还没辨明自己眼前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先听到了一阵极其难听的“哈”声。
定睛一看，这被提溜着的，俨然是一只小鸟崽。
它被随祝捏着柔嫩的翅膀根部，两只爪不住乱蹬，不时掉落一根灰白相间的羽毛。可惜仅是幼崽的它根本挣脱不开一个成年人类的力道，只能张着颇为宽厚的鸟喙一直喊叫。
另外，它的叫声也十分怪异，哈声连成一片，让人不知道是在哀鸣还是狂笑。
“殿下，不是属下，而是这个不知打哪飞来的笑翠鸟。”
见它挣扎的厉害，随祝换了个以手相托的姿势给小鸟借力，继续辩解到：“属下一直守着妖王殿不许他人靠近。前日里听得殿下书房内有奇怪响动，入内查探后才发现是此物。属下想将其驱赶，它却在箱柜之间东躲西藏飞得极快。故而……”
华玉瑛了然点头：“然后你俩就一起把这儿拆了。”
随祝静默片刻，回了一声“属下知错”。
见他就这么认下，花妖猛然欺身，一手搭上了侍卫的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而另一只手则是贴上了对方的心口。
凑近了随祝的耳畔，华玉瑛悄声询问：“你想要的东西，可找到了？”
感受着手指下平缓有力的心跳，花妖将人类眼底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平静无波，甚至毫无变化。
不知是他刻意压制还是真的不为所动，华玉瑛与之对峙了一会儿，累意涌上，双眼不由自主地眨了又眨。
虽然在那灵泉水里睡了好久，可这等同于替换了全身灵力的淬炼，给华玉瑛带来的负担几乎全都作用在了灵识之上。
着实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正好趁着回去花族前的这十天里休养恢复，也能让他梳理梳理自身的情况。
一撑掌下坚实的胸膛，华玉瑛推开人往门外而去，顺手拎走了他手上可怜的小笑翠鸟。
花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晚食不用送了，将书房收拾干净，明日午前来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少东西。”
身后传来异常坚定的一声回应：“是，殿下。”
华玉瑛拎着笑翠鸟挪上了二楼寝殿。
刚才在逼问随祝时还不明显，现在却是真实感受到了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
直接以肩膀撞开寝殿门，反脚一踢将其掩上。距离床榻仅有十步之遥，他也懒得走了，用灵力将自己一托，转眼就到了榻前向下砸去。
“哈！”
一声惊叫将华玉瑛混沌的神思震醒。
单手撑住榻上软垫，他看到了另一只手里还捏着的鸟，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这个小东西安排地方。
眼神在殿内溜了一圈，最终定在了雕花大窗的位置。略一抬手，窗棱上挂起了一个由玉瑛花枝编造的鸟笼，笑翠鸟正正好被圈在其中无法出逃。
紧接着，华玉瑛就倒进榻被中不省人事了。
许是随祝交代了妖王殿的侍卫婢女们不得出声，也或许是别的妖统一了口径不曾前来打扰。华玉瑛一觉睡到了次日天光大亮。
撑起身子伸个懒腰，华玉瑛捏着轻柔的被边，再看看被归置到衣架上的外裳和鞋袜，直接将这些都归结于是随祝收拾的。
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一开始华玉瑛从梦中惊醒时，都会短暂地回不过神，以为仍旧是崔毅在帮他打理。后来便默认是无时无刻不跟在他身边的随祝所为了。
瞥了眼窗外，判断着时间还早，华玉瑛本想再小憩片刻，目光一落，定在了窗棱下那毫无动静的笼子上。
那只捣蛋鬼正直挺挺地躺在笼子底部……的一大片绿叶上面，呼呼大睡。
华玉瑛不免感到好笑，这小东西倒是心宽。明明被人捉了，却扯了叶片做窝睡得极香，丝毫不见担惊受怕。
花妖悠然起身，踱步到鸟笼近前，发现有人在那小窝旁放了个只剩浅浅一层水的盘盏，还有半颗被啄食得坑坑洼洼的青色灵桃。
隔着笼子就能嗅到细微的酸涩，华玉瑛失笑摇头：竟是不知随祝还会有这般促狭的时候。
小笑翠鸟的耳朵倒也灵敏，这边他才吐露出一道气音，它便一个激灵翻身蹦起，在那双黑豆眼睛还没聚焦之时就冲着花妖所在的方向“哈哈”开来。
“怎么，你要告状？”华玉瑛从指尖探出一根细小枝条，蔓延到笼子里，抚摸着笑翠鸟的头顶说道：“可他是我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家伙从枝干底下探头叫了一串，又缩回去讨好地蹭了蹭。
华玉瑛面上带起了一丝诧异，自己竟然能从中读懂这小家伙在说些什么。
它的意思是，它也可以是我的鸟？
虽然他之前因灌灌产生过一丝养宠的兴趣，却是不好开口讨要。如今这送上门来的小东西……
一不知道它是哪家的崽，就这么闯进自己的地盘还言之凿凿地说要认主。
华玉瑛想收了它，但又怕人家父母亲族找上门来掰扯不清。
二不知道它是否身具麻烦。
若是因为这么个小东西就给整个妖王殿招来无妄之灾，即便他不惧争斗，却也懒得卷进这些仇怨往来。
更别说头次相见就给华玉瑛落下个拆了书房的印象。养它，费事。
华玉瑛维持着抚摸的姿势站在原地思索，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身侧突然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殿下若是想留，可以将它交由属下来训诫看管。”
肩膀上落得一道重量，随之笼罩下来的是一片温暖。华玉瑛的思绪被这触感拉回，就见随祝正在为自己整理外披领口。而在他身后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两三盘精致的糕点。
华玉瑛知道这定是随祝一早就吩咐厨房准备的，笑眼望向对方，直接允了他的建议：“那就由你来负责。”
听到这人应了声“是”，华玉瑛才信步往桌旁走去。
随祝为他摆了布巾擦了手，倒了一杯乳茶奉上：“殿下足有月余未曾吃过这些了，属下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几样。”
华玉瑛也不拦着他伺候，净手后随意挑了一块捻起咬了一口。
被他俩或是故意或是无意得忽视掉的笑翠鸟可不干了，尖锐的“哈哈”声顿时充斥在整个寝殿。
华玉瑛细细咀嚼着，一股酸甜味道唤起了他的胃口，不自觉的就吃下不少。
这种糕点是用妖界最负盛名的虹霞珠碾碎制成的，清甜不腻，还能保存少许灵气，配上一口浓郁的乳茶倒是十分合适。
另一边，随祝受命来到窗前，拿出了同样是提前准备的水灵果子，其上的红艳色泽惹得笼中的笑翠鸟直流口水。
“虹霞珠，想吃吗？”
随祝捏着果子的手左右摇晃，就见笑翠鸟的小脑袋也跟着摆动，眼神牢牢盯着果子不放。
逗了一会儿，笑翠鸟看这人还不打算把果子给它，终是急了。不过它还记着这里是谁主事，不理会离它更近的人类，扭头直盯着花妖叫嚷。
这一举动让随祝一反常态得笑出了声。
华玉瑛刚饮尽最后一口乳茶，一抬头，正看到侍卫在阳光下展露出的，温柔中透着宠溺的笑容。
“崔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