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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乌啼境 秦叙话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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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哔哔”声,就像屏障被撕开的一瞬。
她身边的空间轻微颤动起来。
原本整洁明亮的办公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墙皮剥落、家具坍塌,灯光像坏死的神经一样闪烁抽搐。书架轰然倒下,茶杯碎裂,蜂蜜水流淌在地面上,像一滩融化的琥珀。
小孟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她的五官开始扭曲下陷,皮肤化为羽毛,骨骼塌陷、延展,最后“啪”地一声炸裂成漫天黑羽——她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只高大的乌鸦,双翼遮天,向秦叙猛扑而来!
秦叙呆在原地,四肢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动弹不得。
就在那乌鸦尖喙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
“砰!”
一道身影猛然冲来,一把撞开那只乌鸦,同时拽住她的手腕,低声吼道:
“快跑!”
秦叙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往前冲,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和剧烈的心跳声。她抬头看着那张脸,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觉得熟悉。
“四万...是你吗?”秦叙有些喘不过气来,“一目先生委托我来找你来着。”
“嗯,先别说话了,”四万显然没有心情闲聊,“这里现在很危险。”
他们飞奔而出,身后的办公室顷刻化为废墟,街景也像画布被撕裂般剥落坍陷,露出下方一个巨大、干裂的世界。
街道上的人群纷纷溃散,又迅速重组——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长出黑羽,一只只乌鸦从他们胸腔破壳而出,撕裂皮囊,振翅高飞。
整个世界,正被鸦群吞噬。
“这是...乌啼境的本来面目?”秦叙喃喃道。
“邪恶的牢笼。”四万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越想挣脱,它就越疯狂。”
他们一路奔向远处唯一还未被侵蚀的树林,脚下是崩碎的街砖与漆黑的土壤,头顶的乌鸦群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亿万个噩梦在同一时刻苏醒。
他们跑得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就在鸦群将他们团团围住、黑压压的羽翼即将合拢之时——
“——铮。”
一声古琴轻响,宛如水滴落入湖心,却震得所有鸦声为之一静。
琴音清幽,细如丝线,却仿佛能穿透整个梦境深层。
又一声响起——
这次更近,更响,更稳。
那旋律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每一次拨弦,都似能敲击心底最深处的共鸣。
乌鸦们躁动不安,开始混乱地飞窜,转瞬间如潮退散。
当遮天蔽日的鸦群终于褪去,幻境也显露出最初那赤裸、苍白的模样。风声止息,黑羽纷落,天地间只余那一缕琴音,悠然独响,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这是怎么回事...”秦叙怔怔望着眼前景象,声音几不可闻,显然还未从骤变中缓过神来。
“走吧。”四万催促道,语气紧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去哪儿?”
“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你是说...乌若?”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循琴声而行,穿过潮湿的泥泞与层叠的枝桠,来到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前。枝叶寂静无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树下,正是琴声的来源——
一名身着墨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端坐于石上,指尖轻拨琴弦,神情专注,眉目如画。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整个梦境的安宁,都暂时被收束在他周身。
秦叙与四万不由放轻了脚步,悄然走近,生怕打扰了这片刻的宁静。只见那男子缓缓停下琴音,抬眸望向他们,目光温润,嘴角微扬。
“欢迎你来到这里,秦叙。”他说道,语气温和,“虽然这地方并不值得欢迎,但所幸——你有一颗坚强的心。”
秦叙怔住了,“你认识我?”
“嗯,阿若提起过你。”
“阿若...”她重复着那个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放下手中的琴,“我名叫乌邪。”
秦叙一震,“你...你是乌若的...”
“是。”他轻轻点头,“我和阿若曾是伴侣。”
“曾是?”
“如你所知,我已去世多年。”
秦叙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那你现在是...?”
“乌族擅长幻术与梦境,”乌邪语气低缓,“我与阿若也算是族群中稍有天赋的。乌啼境...便是我们曾共同构建的幻域原型。”
他望向头顶灰白的天幕,目光深远。
“在数百年前的一场无谓争斗中,我失去了生命。而阿若...她从未真正接受这件事。她用幻术困住自己,也困住我,借我残存在乌啼境中的一缕法力,拼凑出如今这副形貌。”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仍握着琴弦的手,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无奈。
“可以说,我现在既是乌啼境的一部分,也是她执念的具象化。”
“乌若一直想让你复活。”秦叙轻声道。
乌邪闻言,神色微黯。他垂下眼帘,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是啊...她每次来这里,都会提起这件事。几百年了,她的性子始终如此倔强,无论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秦叙犹豫了片刻,“你...不想复活吗?”
乌邪缓缓摇头,语气沉稳:“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的归程。无论人类还是妖族,都无法真正违背它。即便强行逆行,也只会让灵魂陷入混乱与撕裂。”
秦叙低声道:“可乌若似乎...找到了办法。”
“嗯。”乌邪轻轻应了一声,叹息如风。
“她从那些激进派大妖那里学来了禁术——”秦叙话未说完,乌邪便接了下去:“禁忌的力量,对一个陷入绝望深渊的心来说,是极具诱惑的东西。她一步步沉溺其中,明知危险,却也停不下来。”
他目光望向树林深处,语气微颤:
“从刘先生开始,到四万,再到你...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被卷入这场漩涡,而我,却无能为力。”
“所以,刘先生真的是被她引入幻境,吸取精气?”
乌邪缓缓点头,神情痛苦,“为了完成那个仪式,阿若不惜让自己的灵魂染上邪祟,引导刘先生一步步走向幻像深处。她让他戴上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锁——我曾试图唤醒他,可惜...”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有挣脱幻像的勇气与意志。”
秦叙默然。
乌邪继续说:“后来,就是这位四万先生。他凭借敏锐的嗅觉与直觉,察觉到了异样,成功打乱了阿若的计划,救出了刘先生。可自己也因此深陷幻境。”
“你也是被幻像困住了?”秦叙转头看向四万。
“嗯。”四万点头,“幸好有乌邪先生相助,我才脱困。”
“他出身五奇鬼族,血脉纯正,妖力浑厚,”乌邪接过话头,语气平缓,“本就陷得不深,只需略加引导,便能自行清醒。”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声音微微一沉:“我能助他脱离幻像,却带不了你们离开——乌啼境本质上,依旧是阿若的领域。这里,是她执念织成的牢笼。”
“乌邪先生救了我之后,没多久你也被抓进来了。”四万看向秦叙,“他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我才赶来找你,把你从梦境中拉出来。”
“谢谢……”秦叙脑子还有些发懵,但她知道,是他们把自己从幻境里拉了出来,便还是礼貌地表达了感激。
乌邪朝两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我应该替阿若向你们道歉。对你们而言,这本是一场无妄之灾。尤其是你,秦叙——乌族的幻术,从不该强加在一个无辜的人类身上。我只希望,这些幻境没有给你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倒也没有,”秦叙摆了摆手,神色颇为轻松,“其实那些幻境也不是太糟糕。某种程度上它们确实也算是满足了我的愿望。”
她话锋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转向四万,眼里透出几分揶揄的兴致:“对了,乌啼境对妖怪也有效吗?你是被什么样的幻像困住的?”
四万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偏过头去:“咳,这个……以后再说吧。”
“啧。”秦叙一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彻底离开乌啼境的办法。”四万立刻转回正题,语气恢复凝重,“如果我猜得不错,乌若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场仪式。”
“仪式……”秦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眉头顿时拧紧,“不可能的,白茯他们不会让乌若得逞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
四万没有接话,只是低垂着目光,神色微妙。
秦叙转头看向乌邪,却发现他脸色比刚才更加沉重。
“阿若把你卷进来,不是没有理由的。”乌邪缓缓说道。
秦叙心中一紧,隐约捕捉到什么:“你是说……”
“没错。”乌邪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她以你的安全作为筹码,逼迫白茯将刘先生送往法阵。”
“什么?”秦叙怔住了,脑袋一片混乱。
“那……白茯,他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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