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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年礼物 车轮在蜿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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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刘晋超的耳机里传来通话的声音,原本平和的面容因激烈的对话而变得狰狞,五官仿佛要扭曲在一起:“五十万!不答应的话,明天我就把证据交上去。大家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对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刘晋超以为自己已经让对方屈服,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然而,对方的声音突然淡漠地响起:“那我们就看看——你能不能活过明天。”
“什么意思?”
他正打算孤注一掷。突然,一辆货车迎面驶来,车灯刺眼。当两车驶至拐角处时,对方开始疯狂闪烁远光——刘晋超瞬间失明,车辆冲出山路,翻滚着跌落悬崖。
货车上走下一个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着黑色冲锋衣,露出的双眼充满了阴郁。他静静地凝视着悬崖下方,口中低声吐出两个字:“解决了。”
原定的周末,陈晨和余至的见面因余至突然出差而取消。而陈晨也在余至回来前几天出国旅游去了,只能等年后回来再聚。
柴婷却打来电话,说沈易辰即将回国。
林白听后,陷入了沉默。沈易辰已经离开了八年——八年里,音讯全无。
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如何,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虚弱?不知道曾经怯弱胆小的他,是不是已经变得勇敢坚强?不知道他是否有了自己的理想和主张,是不是终于获得了自由和空间?
多年不见,如今传来回国的消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他们是曾经关系最好的三人。早些年柴婷说,沈易辰把她们两个都忘了。
林白想,也许他不是忘了,而是不得已。
若再见,该说些什么呢?
早晨上班,林白在公司门前看到了出差归来的夏凡凡和陈德忆。她放慢脚步,等他们先进去。然而陈德忆却叫住了她,林白不得不与夏凡凡打了个照面。
陈德忆满脸笑容,得体地介绍。而林白则显得紧张不安。相比之下,夏凡凡却表现得像是初次见面——礼貌而谦卑。林白内心挣扎不已,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猜不透他在搞什么名堂。
夏凡凡戴着眼镜,笑起来温和儒雅,加上一米八的身高、良好的口碑和人缘,让他在部门内混得风生水起。
林白担心了几天,幸好夏凡凡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反而因为工作表现出色受到了公司的表扬。他的改变让林白稍稍放心——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真的想要重新开始。
北城的秋天转瞬即逝,寒风已提前带来了冬日的凛冽。年末的脚步渐近,各项工作亟待收尾,每个人都投入到繁忙的节奏中。
林白的八卦消息全部来自贺丹。她静静地听,但每当话题转到陈德忆身上,贺丹的表情就会发生变化。
“听说,陈德忆有个小姐妹。她跟陈德忆曾经的男朋友在一起了——你猜怎么着?”贺丹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再次提起这件事,她仍觉得不可思议、毛骨悚然。
林白摇了摇头。
“在他们结婚前几天,那男的车子突然失控,直接冲向了对面车道。男的似乎没多大事,只是手臂骨折。但是那个女的——脸被毁了,右眼还瞎了……”
“车子怎么会失控?是喝酒了吗?”林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贺丹疯狂地摇头,仿佛在说林白天真:“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是故意的。”
林白感到背后一阵寒意,结巴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说……”
贺丹的沉默是最有力的回答。
“这不可能。这是要出人命的。”林白仍然不愿意相信——陈德忆就算再恨,也不可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更别说是杀人。
“起初我也不信,但知情人说得那么肯定,我有些动摇了。真假难辨……哎,还是等警方的调查吧。”
林白仍然不愿相信。如果陈德忆真的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人,那她和夏凡凡又有什么区别?
寒潮席卷,林白裹得像个小雪人似的去了超市。尽管离春节还有一个月,但超市已摆满了年货,启动了年终促销活动,连春联都上了货架。
余至站在林白家门外,敲了许久的门却无人应答。电话联系后才知道她在超市。
他赶到超市时,林白正专注地挑选着坚果。他走上前,接过了她的推车。林白回头看到是他,放心地笑了,将选好的坚果放进车里,自然地走在他身侧扶着车往前走——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余至把东西拎上楼,进屋时见鞋架上摆着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他会心一笑,穿上鞋走进厨房,将物品规整地放到指定位置。
林白走来,拿起一旁的围裙戴在身上。余至揽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轻轻将围裙带子系上,下巴抵在她肩头:“我来给你打下手?”
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脖颈。她微微侧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余至的脸庞近在咫尺。
“好……不过我的手艺一般……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林白最擅长的是做饼干,至于做饭,确实一般。
“没关系,我可以先吃别的。”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抱住了林白,吻上了她的唇。林白毫无防备,任由他夺去了呼吸,掌控了一切。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几乎无法呼吸,余至才放开她,嘴唇移至她的耳垂。林白腿软得几乎要摔倒——余至似乎早有预料,及时扶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余至……”林白呼吸急促,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嗯?”余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他的嘴唇继续下移,覆上她渐渐泛红的脖颈。
林白被迫仰头,微张着嘴呼吸,手指紧紧抠着冰凉的大理石餐台——那凉意让她稍稍平复了心情。
“别……余至……”她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只想让他立刻停下。
“别什么?”余至边吻边问,热烈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林白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点燃。身体的反应如同白纸被绘出绚烂的花朵,悄然绽放。
再这样下去,她知道自己难以承受。二十多年来未曾恋爱,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如此敏感——她需要时间去适应。
林白颤抖着抬起手,放在他胸前,试图让他停下。余至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停下了动作,但手臂仍环在她腰间,防止她滑落。
林白抱着他缓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他,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脸上有了怒气,无声地控诉着他的过分。
余至忙笑着上前,抢过她手里的菜,试图认错:“我来择!”
林白没理他,转身去拿别的菜。余至见状,继续献殷勤:“我来帮你……”
被他这么一搅和,林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多生会儿气,现在完全没了怒气。她指了指旁边的菜:“把这些都择干净。”
“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白笑着问他:“余总,平时装正经是不是挺辛苦的?”
余至挽起袖子,没有一点架子:“我只对你不正经。”
林白继续做菜。余至在她房子里转了一圈——房子不小,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处都透露着她的用心和生活的痕迹。
橱窗上摆着一只黑色的兔子玩偶,样子很简单。余至拿起它,却被它身后的相册吸引了注意。照片上三个人穿着校服站在一起,笑容灿烂,青春洋溢。
林白扎着高马尾站在中间,身旁站了一男一女。余至扫了一眼女生,目光便停在了男生身上。那男生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嘴角挂着腼腆的笑,甚至还没两个女生高。他的书包上也挂着一只黑色兔子——和橱窗里那只一模一样。
林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认真的样子,说:“那是我初中时期的朋友。柴婷在沪城——若告诉她我谈恋爱了,她指定立刻马上飞过来。另一个……是沈易辰,他在国外。”
余至将照片放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还没回国吗?”
“柴婷说,他今年回来。”
谈起沈易辰时,林白眼中多了丝伤感。余至不知道他们的过往,也不知道林白对他有着怎样的情感。他没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我来端菜……”
林白觉得自己的厨艺并没有什么长进,但余至却吃得很香。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这么……好吃吗?”
“我觉得很好吃啊。”说完,余至又夹了一筷子,“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林白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今年过年在北城吗?”
余至轻轻“嗯”了一声。
林白知道他不是北城人。他既然不回老家过年,一定是因为那段沉痛的记忆。她安慰道:“北城过年也挺好的。到时候可以去逛灯会,听说很热闹。”
余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抬起头时,那情绪又不见了踪影:“好,到时候去逛逛。”
饭菜一扫而空。余至快她一步接过碗筷:“你歇着,我去洗。”
林白没有拒绝,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羹,便窝进沙发打开了电视。
余至刷洗干净,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林白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今天寒潮来袭,屋外寒风呼呼作响,屋里暖气却开得十足。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林白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靠在余至怀里沉沉睡去。
余至轻轻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静静地注视着她熟睡的脸庞。她睡着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白瓷娃娃,肌肤柔嫩得仿佛一触即破。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那只黑色兔子玩偶时,眼中原本温柔的爱意却渐渐暗淡下来。
初中时期的照片,加上林白谈论沈易辰时的神情——都清楚地表明,自从沈易辰出国以来,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余至并不担心林白。他担心的是——沈易辰回国后,是否还能记得林白?是否只是将她当作普通朋友?
余至害怕的是:经过这么多年,沈易辰对林白的那份情感,是否依然如初……
林白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余至将她轻轻抱到床上,为了不惊醒她,只点亮了一盏床头灯。桌上放着一杯水,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醒来后先休息一下,不要立刻起床,小心着凉。你的男朋友——余至”
新年前几天,余至将林白送到高铁站。
林白接过行李,转身给了余至一个大大的拥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年后见!”
“年后见。”余至轻声回应。
林白拉着行李刚走出站口,就听见林墨大声喊她的名字。她转过头,只见林爸和林墨正朝她走来。已经比林爸高出半个头的林墨,轻巧地接过她的行李。
林墨今年十五岁,刚上高一,对新鲜的事物和新同学充满了好奇。回家的路上,他兴奋地向林白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林白静静地听着。
林墨从小就白净帅气,是那种自带明星相的孩子。小时候,林白放学回家,总会萌萌地走到床边,看着林墨,然后用肉嘟嘟的小手戳他。林墨则会张开小手,紧紧攥住林白的食指,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林墨和林白相差十岁。小时候他就像个小跟屁虫,总喜欢跟在林白后面。如今林墨渐渐长大,越来越帅气,但对林白的依赖却有增无减。每当遇到新奇的事,他总是第一个想分享给她。
车终于停在老宅门前。林白下了车,给余至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好,你把位置发给我。”余至回复。
林白没多想,发送了实时位置。
老宅远离市区,平时只有爷爷奶奶住在这里。爷爷奶奶有三个孩子,林爸排行老二。当初房子没那么大,考虑到孩子越来越多、车子也越来越多,便扩建了一番——独立的院子,宽敞的停车位。一到过年,房间住得满满当当。
在老家过年才最有意思。除夕这天,大伯一家、叔叔一家全到了。除了孩子们,其他人都在忙着张罗年夜饭。小孩调皮,把炮仗丢在屋门口,吓得林洋大叫一声,回过神来拿着扫把追着他们打。
每年的年夜饭都有一个固定环节——家人对林洋和林白的“关心”。相比之下,林洋的压力更大一些,毕竟她今年已经三十了。
大伯母第一个开口,带着一丝期待:“木木,有男朋友了吗?我有个同事的儿子,跟你年纪相仿,要不要见见?”
林白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回应:“大伯母,我堂姐还单着呢,我不着急。”
林洋闻言,立刻打趣:“单身不是很自由吗?妈,你催不动我就开始催木木了?”
大伯母笑着反唇相讥:“你这孩子,要是你能带个女婿回来,我也不催你。”
对了,还有一个固定环节——大伯母和堂姐的斗嘴。
林白简单吃了几口菜,随后走到阳台。又下雪了,雪花正无声地飘落,洋洋洒洒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她拿出手机,拨通余至的号码。几声铃响后,通了:“余至,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余至欢快的笑声:“还不到零点,你应该说除夕快乐。”
“马上就零点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那我得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你抬头。”
林白疑惑地抬起头,只见雪花依旧飘落:“看什……”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束蓝色的烟花。
林白站在三层阳台上,清晰地目睹了烟花燃放的全过程,整整十分钟。她完全沉浸其中,忘了电话那头的余至,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了吗?”
林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你准备的吗?”她的心跳加速,期待着他的回答——如果真是他准备的,那意味着他肯定在这里。
然而,余至的回答却让她眼中的期待瞬间熄灭:“不是。”
林白心中的疑惑并未消退,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会有烟花?”
余至的回答让她最后的期待也破灭了:“我猜马上就要零点了,肯定会有烟花……”
林白默默转过身,准备回屋。心中的失落如同飘落的雪花,静静地铺满了心底。
这时,余至深情而认真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响起:“林白,我也想要新年礼物。”
“你想要什么,回去我带给你。”
“你下楼。”
林白停下脚步,心中满是疑惑:“下楼?你在楼下?”耳边回荡着余至的笑声,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挂断电话,急匆匆跑下楼。
走出门,余至就在不远处。他站在车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黑色风衣,笔直而坚定。月光和雪花零星散落在他的肩头,路灯虽昏暗,但仍能隐约看到他脸上温柔的笑容。
林白又惊又喜,一路小跑向他,鼻子被冻得通红,直直扑进他的怀抱。
余至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冰凉:“上车。”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林白身体渐渐回暖,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要新年礼物。”
“你从北城开车过来的?”林白眼睛瞪得更大,不可思议。
“嗯。”
林白觉得余至有些疯狂——从北城开车过来,需要五个小时。今天刚下过雪,又是深夜,他竟开车五小时,只为要一份新年礼物。
“你吃饭了吗?”她心疼地握着他的手,注意到他眉眼间的疲惫。
“等一下吃,先办正事。”
“什么正事……”
话未说完,就被他的唇堵住了嘴。正好零点。烟花爆竹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车里的两人紧紧相拥,彼此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余至才放开她,柔情似水地看着她的眼睛:“新年快乐,林白。”
林白伸手紧紧抱住他,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涌动。
“刚才的烟花是你放的吗?”
“顾凌放的。”
林白撤回身子:“顾凌也来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明早。”
林白微微皱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去:“为什么这么急?”
“有点事要处理。”
“好吧……那你快回去吧。多睡一会儿,注意交通安全,不要疲劳驾驶哦。”她像个关心的小孩子,认真地给他普及安全知识。余至一脸宠溺,目光灼灼。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林白知道他的意思,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余至却突然扭头,在她嘴上深深印下一吻。
“幼稚。”林白笑着吐槽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好啦,回去记得吃饭,早点睡觉。”
她一顿叮嘱,余至一一应下:“快回去,外面冷。”
她一进门,就被林洋拽进了屋里。
“去哪了?”林洋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刚出去走了一圈。”林白低声回答,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她不敢看林洋的眼睛,显然在撒谎。
“是吗?跟谁走了一圈?我可是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是个男的。”林洋的语气充满质疑,脸上分明写着“你当我傻吗?”,“不说?那我可要告诉叔叔和婶婶,说你夜会男性朋友了。”
林白急忙拉住她,语气急切:“是我男朋友!”
林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表情变得暧昧而戏谑:“行啊,木木,怪不得我妈给你介绍你都不应,原来是心有所属。怎么大半夜来找你?他家也是这边的?”
“不是,他从北城过来的。”
林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和无奈:“年轻人的心思我果然不懂。”心里想着:年轻人最近玩得这么花吗?除夕夜开车从北城过来,只为见女朋友一面。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让人羡慕。
不知余至给林白发了个什么照片,林洋在一旁看着她笑得如花般灿烂,忍不住咂嘴翻白眼,对林白的行为表示“不齿”。念叨了一会儿,她便拉着林白,让她讲两人的事情。
林白见她一脸期待,便一点一点讲给她听。随着故事展开,林白自顾自地说着,慢慢地,旁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林白侧头一看——林洋已经睡着了,眼角挂着一滴泪,显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林白心疼地看着她。堂姐曾经有过一段六年的恋爱,但男方父母不同意,两个人坚持抗争了两年,仍旧没有结果。
后来男方放弃了坚持,跟堂姐分手,娶了别人。分手后,堂姐抑郁了一年,从那之后便一直单身。
大伯母心疼女儿,也想让她重新走出来,接受新的感情。但每次谈到这事,堂姐就找各种理由逃避。今年三十岁,还是单身一人——也许,她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个人。
林白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也躺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