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染》枝荔荔枝

3、余至说：分内之事？ 若没有夏凡

　　若没有夏凡凡这档子事，林白大概会在这家公司安安稳稳地待下去，也不会落到现在被陈晨扯着嗓子质问的地步——

　　“林白，你丫的换公司，你不告诉我？”

　　林白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这一周事太多了，一时间忘了告诉你……”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穿透了整个听筒：“你妹的！我还给你买了爱吃的蛋糕，在你公司楼下接你下班呢！！！”

　　“对不起，陈大小姐，我的错！我罪该万死！为了赎罪，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你别以为你服软我就会原谅你。说吧，为什么换公司？”

　　林白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凡凡……找到我了。”

　　听到这话，陈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蹭”地又蹿了上来，愤怒中夹杂着担忧：“什么？！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

　　“如果真的应对不了，我们报警吧。这孙子就是个变态。”

　　林白愣住了。

　　报警？

　　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回了过去——那段让她窒息的大学时光。夏凡凡一开始只是坐在她公开课旁边的男生，后来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他对林白的疯狂追求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喘不过气。他像是能洞悉她的一切——知道她的课表，知道她的喜好，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所有。

　　林白明确地拒绝过他。可他就像听不见一样，依旧执着地跟在她身后。整整两年，两千多个日夜。连陈晨都感叹他有毅力，可林白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那一天，夏凡凡看到了林白和另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照片——他瞬间炸了。

　　愤怒和报复，把林白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他委托校外的人把照片挂在学校论坛上，配上肮脏龌龊的文案。还把林白锁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会议室里，直到凌晨才被保安发现……

　　夏凡凡的所作所为情节恶劣，本该被退学。但学校考虑到“具体情况”，认为林白“也有责任”，最后夏凡凡只落了个全校通报批评。

　　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林白没有半点关系，她却被硬生生扣上了责任。陈晨气不过，找人打了夏凡凡一顿才算解气。没想到林白参加工作后，夏凡凡故技重施，跑到她公司楼下蹲守。本就对夏凡凡有心理阴影的林白，只好辞职、搬家、换掉所有联系方式。

　　“木木？木木？你没事吧？”陈晨的声音把林白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回过神，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没事。这种事情报警也解决不了。放心，我会多注意的。”

　　挂断电话，林白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收拾行李。新公司要封闭式工作两个月，虽说可以临时回家，但换洗的衣物还是要带够。

　　“滴滴滴滴滴——”

　　闹钟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白睁开惺忪的双眼，五月的清晨已经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她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酒店。

　　叮——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门缓缓打开。电梯口站着两个人。

　　“林白，是吧？”一位面带微笑、气质亲和的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初见的寂静。

　　“我是，你好。”林白礼貌地微笑。

　　“你好，我是徐杰。大家通常叫我杰哥，设计部负责人，也是你即将加入的项目组的领导。”徐杰的声音沉稳又带着热情，像夜风一样让人放松，“这位是余至，我们的规划部总经理。”

　　余至的身姿格外笔直，眼眸清澈而深邃。一身松垮的运动装也掩不住他周身那股子刚毅的气质。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声音慵懒而略带几分冷淡：“你好，我是余至。”

　　“你好，我是林白。”

　　徐杰向她介绍了项目的紧迫性与特殊性，以及必须在酒店办公的原因。新员工还要签署保密协议、接受培训。一切准备就绪时，已近傍晚。徐杰领着林白来到办公区——里面坐满了人，大家都埋头忙碌着，见她来了，也不过是淡淡地瞟一眼。林白简短地自我介绍后，便坐下开始熟悉工作。

　　她刚在一张桌前落座，对面的女孩就探出头来，一脸真诚与亲切：“林白，你真好看。”

　　她说的是实话。林白的美，在人堆里永远是最扎眼的那一个。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总会频频侧目。陈晨总说，自己出门还有人搭讪，可只要跟林白走在一起，她就成了透明人。不只是那张脸好看，林白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总让人觉得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哪怕只是静静发呆，也温柔得像一幅画。

　　一切都很匆忙。好在林白上手极快。一上午很快过去，她揉了揉酸痛的肩，合上电脑准备去吃饭。

　　对面的姑娘站起来，自然地挎上她的胳膊：“我叫贺丹，一起去吃饭吧。”她笑起来很可爱，没有半点攻击性。

　　“我比你刚来没几天。一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正经公司呢——谁在酒店里办公啊？来了才发现是我想多了。能参与北城景区的规划项目，也是我的荣幸。”贺丹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

　　原来大家都跟她差不多的想法。当初陈晨听说她要来酒店办公，还以为她进了传销组织。

　　徐杰安排林白和贺丹住同一间房。贺丹知道后直夸徐杰会办事——能和美女住一屋，她开心得很。

　　关于余至的传言很多。长得帅，二十五岁就成了规划部负责人，不少人猜测是上头有人。有人说他是董事长的私生子，有人说他父亲是董事长的战友，还有人说余至是北城大学的研究生，就算没有关系也能坐到这个位置……到底是什么身份，恐怕只有高层才清楚。

　　余至的独特气质、隐秘的背景，再加上那张冷峻帅气的脸，迷倒了公司里不少小姑娘。李总总在会议上开玩笑，说余至一个人就把所有女同事的魂儿都勾走了，好歹给其他男同事留点机会。余至只是淡淡地微笑，不接话。

　　当然，这些都是贺丹说的。林白只当故事听听——不过有一说一，余至的脸确实好看。

　　才来一周，林白已经感到了压力。但她性格稳重，做事认真谨慎，工作效率一直很高。这一切徐杰都看在眼里。后来，他把中心模块的工作移交给了林白——这也是林白第一次跟余至正式打交道。

　　偶尔会在走廊碰见余至，两人也不过是礼貌地点头打个招呼。

　　“余总，杰哥让我来跟您对接景区中心规划的内容。”林白敲了敲门，走到他桌前。

　　“看来徐杰很信任你。”余至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坐吧。我这里还有点别的事，稍等。”

　　林白明白——对于她的能力，余至是存疑的。毕竟她才来了没多久，徐杰就把最核心的模块之一交给了她。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处理手头的事。余至的手很好看，细长而骨节分明。听着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周遭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林白盯着那双手，不知不觉出了神。

　　“你们设计部给的方案我大概看了一遍。内容过于简单，没有特色，体现不了景区中心文化，也展现不出景区形象。”余至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林白猛地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这个方案是你做的？”

　　“不是。那位同事离职了，交接给我的。”林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听他这语气，她有些发怵。

　　“我把需要的内容发到你邮箱，重新改一版再交给我。”

　　余至抬眼看了看林白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白回到工位，贺丹探过头来：“见余总了？”

　　林白点点头，如实说了经过。

　　“我告诉你，余总经理可是个工作狂，做事一丝不苟，下面的人一点错都不敢出——不然他的气场都能让你窒息。再加上他背景神秘莫测，大家挨了骂也是敢怒不敢言。上一个负责这摊活的同事就是因为扛不住压力辞职了，所以这活儿才落到你头上。你可要小心了。”

　　林白一直以为这是徐杰对她的认可，现在才明白——这更像是一场考验。

　　她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决定全力以赴，做出一份连余至都挑不出毛病的方案。

　　然而，林白还是太年轻，想得太简单了。她明明已经按照余至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可到了他那儿，照样被挑出一堆毛病。她开始怀疑——余至是不是故意在为难她？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修改之后，余至点了头。

　　林白走出他的办公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余至看着她那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后来在项目介绍会上，林白惊讶地发现——自己当初做的方案，跟最终呈现的版本有不少差异，还意外得到了李总的表扬。

　　她带着惊讶望向余至。他坐在对面，脸上毫无波澜，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果然难以捉摸。

　　事后徐杰告诉她，是他们一起商量出那些可以优化的点。他还让她别多想，她的能力很强，不要怀疑自己。而且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白知道自己的能力确实不错，但从经验上看，她还差得远。

　　从那以后，林白开始主动找余至请教。除了日常工作，她投入大量时间学习，只为了能得到他的肯定。

　　徐杰经常拿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要“叛变”，跑到别的部门找了个师傅。

　　林白狡黠地一笑：“我去别的部门偷学武功，壮大我们部门的力量。”

　　“听见了吗，余至？这是我们部门的间谍。哈哈哈哈哈——”徐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冲着林白身后喊道。

　　林白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机械地转过身——

　　身后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林白自觉闭上了嘴，眼角余光瞥见余至那双大长腿，从她身边缓缓走过。
　　晚上，林白躺在床上，身心俱疲。忙碌的工作将她抽空，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贺丹回家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余至的微信聊天界面。屏幕上闪烁着空白的对话框，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片刻犹豫后，算了。她轻轻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屏幕却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是余至发来的：“睡了吗？”

　　简洁的两个字，却让林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回复：“还没有。”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让她彻底愣住：“下楼。”

　　九点，这么晚了，下去干什么？林白心中满是疑惑。

　　下楼发现徐杰、余至、贺丹，还有韩鸣一都在——这么多人？贺丹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她看着贺丹，只见贺丹耸了耸肩，一脸困惑，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也很懵。

　　“林白，你要不去换件衣服？”贺丹看着她开口说。

　　林白低头看看自己——的确，下楼太匆忙，她还穿着睡衣和拖鞋。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你们等我下，我去换身衣服。”

　　她刚转身要走，就被韩鸣一搂住了肩膀：“不用换，这样挺可爱的。走吧。”

　　韩鸣一搂住林白肩膀那一刻，余至眉头微微皱起。只是没人注意到。

　　一脸茫然的林白跟着他们去了餐厅。包厢里，余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林白脸上。她的脸颊白皙透亮，清澈的眼眸干净无暇。哪怕是睡衣也掩不住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叫大家出来，是因为董事会决定要把设计部和规划部合并，项目结束后实施。李总让我代为转达，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林白听着，心中越发疑惑：这种重大决策，不应该是领导们商量吗？跟他们这些小员工有什么关系？而且大半夜的商量什么？

　　然而韩鸣一却显得满不在乎，他抱着双臂，满脸笑容看着林白：“我无所谓，而且我还很开心呢。”

　　本来他准备回家的，没成想在楼下碰到了余至和徐杰。他本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却听到了林白的名字。谁不知道设计部来了个美女？以韩鸣一的性格，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喜欢挑战，喜欢新鲜事物，而林白无疑是那个让他感到新鲜的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决定留下来凑凑热闹。

　　余至看着他，心中却感到一阵闷堵烦躁。他侧头看向徐杰：“杰哥呢？你有什么想法？”

　　徐杰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没有意见。只要利于公司部门发展，我无条件支持。”

　　接着余至看向林白和贺丹，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如实上报了。”余至神色自若，像是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冲服务员摆了摆手，“我请大家吃夜宵。”

　　林白侧身小声问贺丹：“你今晚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贺丹更是茫然，无语道：“我哪知道？我都走到半路了，杰哥给我打电话，说有紧急的事，我就又回来了。”

　　余至不经意间扫过林白，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捕捉到眼中。

　　而这一切也被韩鸣一看在眼里。男人最了解男人，更何况他这种身经百战的。韩鸣一微勾起嘴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林白碗中。

　　林白鼓着腮帮子咀嚼，就看见韩鸣一把筷子伸到她盘里，她诧异：“给我夹菜干嘛？”

　　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说话模糊不清。脸蛋鼓鼓的，睁大双眼一脸疑惑地看着韩鸣一。韩鸣一微怔——此时的林白很可爱，眼底清亮，睫毛扑闪，不同于往日：“看你瘦的，多吃点。”说完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夜宵散场后，徐杰开车送贺丹回了家。而林白则被韩鸣一拉上了车。

　　“韩大公子，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徐杰无奈地说。

　　“可是……”贺丹的目光转向余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在领导面前八卦，但实在担心林白。

　　韩鸣一是公司股东韩振的侄子，安排在公司不到一年，已凭他的行为举止成为人人皆知的人物。

　　他曾看上了办公室里一位清纯可人的小姑娘。自她入职第一天起，韩鸣一就开始了追求，帅气多金的他在半个月内就成功了。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把小姑娘甩了。面对风言风语，伤心至极的小姑娘最后只能离职。

　　这件事发生后，韩振决定将韩鸣一调到余至的部门。韩鸣一心中虽然不情愿，却无力改变，于是开始四处惹祸，有意给余至制造难题。每当看到余至不痛快，他心里就舒坦。

　　余至似乎看穿了贺丹的担忧，语气平静却笃定：“放心，林白不会受他影响的。”

　　贺丹听后，既惊讶于余至的肯定，又困惑于他那冷到极致的表情。

　　这情况，怎么感觉不太对……

　　空气中似乎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霓虹灯闪烁中，韩鸣一驾驶的跑车如同一匹驯服的野马。一个帅气的漂移后，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到了。”

　　林白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心跳还未平复，心里暗想：这人是不是疯了，开个车也要耍帅。

　　她的脸色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车门轻轻关上，林白快步走进酒店。

　　韩鸣一看着林白飞奔的背影，不禁笑出声来——今天真是心情舒畅的一天。

　　林白是被饿醒的。尽管昨晚吃得不少，但早上依然很饿，心想自己的消化系统未免也太好了。

　　她简单洗漱后就去了餐厅，发现余至也在，便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

　　“余总，早啊。”林白微笑着打招呼。

　　余至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到她眉眼间洋溢着笑容，神色柔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触动：“早。”

　　“余总也在酒店住吗？”

　　“嗯，从昨天开始。”

　　“哦。”她心想，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酒店哪有自己家里舒服。她有认床的习惯，刚来时总是睡不好，后来才逐渐适应。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林白感到有些尴尬，犹豫是否该找些话题。她偷偷瞥了一眼余至，发现他笔直地站立着，目光直视前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最终选择了沉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楼层到了。林白迅速挡住电梯门，伸出双手，礼貌地说：“余总，请。”

　　余至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好笑——自己这么吓人吗？这么毕恭毕敬，连直视都不敢。

　　林白的身影在办公室里忙碌穿梭。经昨晚一闹，似乎为韩鸣一注入了新的乐趣。他轻快地穿过一片忙碌的海洋，嘴角挂着戏谑的微笑，走到林白的办公桌前，口中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请你去喝咖啡。”

　　林白连头也没抬，手里忙碌着，淡淡地回应：“没空。”随后，她抱着整理好的资料，迈步走进余至的办公室。

　　韩鸣一：“……”

　　“余总，这是我提交的方案。”林白轻轻将手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余至忽然开口：“韩鸣一找你有什么事？”

　　林白一愣，如实回答：“他说要请我喝咖啡。”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没空。”

　　余至轻咳两声，似乎是被她的话逗得有些想笑：“你这么直白，不怕得罪他吗？”

　　林白一脸迷茫，心中暗自嘀咕：韩鸣一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这样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去喝咖啡，我今晚就得加班，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只为了一杯咖啡，这买卖不划算。”林白语气笃定，透着清晰的逻辑。

　　余至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去忙吧，方案我稍后看。”

　　林白最终没有去喝那杯咖啡，而是加班到了深夜。余至办公室的灯也依旧亮着。她轻轻敲门：“余总，您还没下班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衬衫微微皱起：“嗯，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林白看向余至，语气诚挚：“上次的方案，谢谢你……还有杰哥。”

　　余至明显愣了几秒，才轻描淡写地回应：“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林白心中默默思忖——也对，作为她未来的上司，她提交的方案如果有瑕疵，余至同样会受到批评。

　　“那，余总，晚安。”

　　“晚安。”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而那份资料的首页，清晰地写着：“策划人：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