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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谢玉树视角1 所谓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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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父母,在决定生下小孩时真的有仔细考虑过吗?
我只见过亲妈一次,几年前大哥考上大学,办升学宴,我远远望见一次,没敢过去,低着头和一群不认识的亲戚吃饭。谁和我说话,我都认真回答。
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我是谢周行的私生子。他们都是露出鄙夷而好奇的眼光。人总是这般可笑。我说,我母亲被我那渣爹强jian,一夜情。他们都是不可置信,可又觉得没人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我又乘胜追击,说我母亲被辜负,我那渣爹有了儿子就不要人家女人了,一个人被迫离开家乡,到外地谋求生计。
亲戚们半信半疑,我却不再说话。台上,那个耀眼的哥哥开始讲话,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其中还包括我的父亲。
“谢谢爸爸,这些年一直鼓励我的学习,虽然……爸爸事业繁忙,但是仍然每月指导我的课外学习,我很感谢,爸爸,你一直是我的榜样……”声音温润,我看过去,哥哥长得更像父亲,都是谦谦君子。父子二人拥抱,好不感人。
我都没注意,我的手狠狠捏住了筷子。
我远远看见了母亲。那个女人美艳温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通身气度,仍然是倾国倾城,名媛气质。
台上一家三口温馨不已,我一个人坐在下面,只能扬起一个笑来。
“真是温馨啊。”
是啊。
“诶,我说你小子,刚刚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吧?那不就是谢周行?你不是她私生子吗?怎么不上去?”旁边一个大叔,仿佛看出什么,哈哈大笑。
“是啊,我都在骗你们。”我的笑容可掬,他们都是笑起来,我却笑不出来,只能笑着,不能笑出声。
到底哪一句是假的呢?还是都是假的呢?还是……都是真的呢?
爸爸。
我听说……真的是听说,说当初是你强行要把我保下。留在身边的最后是这样的我……是不是让很失望?
我觉得世界现在是两个极端,我站在一端,他们三个站在一端。这个是天平,他们离天平中心很近,毫不费力便可以撑起我,我为了保持平衡,只能慢慢挪向天平的末端,向下看去,是黑暗的深渊。
他要结婚了。
结婚……从前这个家只有我和他。现在马上就要多出一个人来了……可能,他们又会生儿育女吧。我是不是就像一个游戏的坏档,开错了局,就随意弃置不顾了,然后可以从容的开新档了?
其实他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不像之前那个什么,呵,还是当大学老师的,品行不端,就算我不做那些事情,我也猜她进不了谢家的门。
她当时带着许多人来,一大群,提着据说是她们亲自摘的新鲜绿色草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反感,那日我还很高兴地和那些阿姨吃饭。
虽然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怜悯和同情,有些还有点鄙夷。但没关系,据说男人有了另一半会变得温柔些,也许这样,他打我时下手就会手下留情些了吧?
吃过晚饭,他喊我去帮阿姨们洗草莓。我很顺从地去了,却在走廊转角,听到那两个女人低声聊天,窃窃私语罢了,只是刚好因为一个角度,他们没发现我。
“看来谢老师也没有这么喜欢这个儿子吧……我看他那些态度,感觉这儿子可有可无似的。”
“唉,毕竟他不喜欢那孩子的亲妈。”
“其实也好,你也不用太过用心应付那小子,等他成年之后找个机会赶出去就好,等你生了孩子,那小子也没这么重要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那谢玉树可是谢老师亲自培养,想要他继承家学的。”
“你看他那不学无术的样子,若是芝兰那孩子我还相信,他呀……继承家学,估计连燕大旁边的燕城职业大学还得靠关系上。”
刀子,这些话是我最害怕的刀子。如今全部插在我的心上。放我喘不过气。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毕竟没有人会为我秋后算账。
我提着那一袋子草莓上了二楼,捆好袋子,拿凳子腿狠狠砸了几道,草莓全部变成酱汁。我冷笑,出门,在二楼,对着那些女人的脑袋,直接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其实也没有觉得解气。谁会愿意成为所谓的坏小孩呢?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谢玉树——”
他的气压穿过栏杆,把我压嘚喘不过气。可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勾唇笑了笑。
“啪——”
眼前一片光影。我的耳边嗡嗡响着,我扶住栏杆,好久才站稳。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下去,给阿姨道歉。”他拽着我,我的腿磕在阶梯上,他几乎是拽着我到了楼下。我在他手下本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动手。
“跪下,道歉——”
“呵,我凭什么跪……”他又扬手,这次我很本能地护住脸,他也被那些人制止,我的一半脸颊狠狠地疼着,我倒希望他赶紧给我另一边脸来一巴掌,好平衡平衡。
这么想着,我又轻笑出声了。这一下,又把他给惹怒了。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窝后面,我一下子扑倒,耻辱地跪在那个女人面前。我讨厌这样的感觉,也冷了脸。想爬起来。
他完全被激怒了,狠狠地往我身上踹。一脚在我大腿上,一脚在腰上,一脚砸在背上。他的鞋底硬,砸在身上非常疼,更重要的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完全不给我留面子。
腰这种地方,绝对是不可以伤的。我捂着腰,只觉得浑身发疼,轻轻颤抖起来。
仿佛连着全身的脊髓,疼,什么东西在啃咬我的身体,那疼痛感无限放大,我只感觉有许多嗡嗡杂杂的声音响在耳边。
有人很久才反应过来拉住我爹。那个男人,沉着最后一口气把客人送走,提着皮带便回来。我的疼痛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些,正准备就着沙发爬起来,他的皮带已经破风而至。
“谁许你起来了?跪着!”
“小小年纪不学好,性子顽劣,一点教养也没有!”
“我谢家家风,全被你败坏了。”
“平时教你的敬畏礼仪呢?你的家教去哪里了?被你吃了?”
皮带全部落在我的豚腿上,就像是一处处炸弹,但我知道,他的那些话才是火药。
性子顽劣?他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出生他就是擅作主张,从没有问我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忍受病痛和折磨。他要我继承家学,可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他问过我否?我是不堪大用,我永远比不过我的哥哥,我没有遗传到他的聪明天赋,只能做个普通人沉沦罢了。我是败坏谢家门风,是的,我从来就不算是谢家的骄傲子弟,不过是凑数的,凑数的,要什么质量?
我在心里低声抗议着,可却实在无力开口。
我记得他的皮带越挥越沉重,似乎是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不知道挨了多久,但是心里只是麻木罢了。就像是面对那些晦涩的训诂学知识,就算是手心通红,肿起几寸高,也只能是无奈麻木。
“跪好,明天天亮才准起来。”他匆匆离开了。又去了那个书房。
我听李阿姨曾经是,我生母抱怨父亲爱书房胜过爱她。我也觉得。我比不上我的生母。自然,也比不上书房,也比不过那些书。一本也比不过。
温阿姨很好,我看得出她想和我交流。她是那类新式家长,总是以能与孩子成为朋友为傲的。我也乐意,起码这种目光比怜悯和嫌弃舒服。
他们结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赖着来跟着度这个蜜月。
也许是犯剑?但我的确是像有这个机会的,貌似自己从没有和谢周行出去过。
我们订的头等舱,聊着聊着,我竟然有些困了,窗户外面是黑夜。数不了星星,我从小就没见过几颗星星,也没人陪我数星星。该数星星的年纪,我全在书房里背四书。
“听说X国可以拍到很好看的星空,小树,你有过夜晚登山看夕阳的经历吗?”
“我没有阿姨这么丰富的生活经历,肯定没去过,我都没爬过山。”
“真可惜,我们H国的五岳,还有西南部的高山,攀岩,吊索,这些都是必须去试试的。”她以为我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说道。
嗯——我是在附和她。我虽然没爬过山,但我也不想爬山,我身子从小就不好,跑几步都会喘气,更别说爬山了。
“这样啊……”
睡意袭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时身上多了条毯子。竟然这么累,背盖了条毯子都没注意。
也许真时,温蓁的到来,真的让那个男人温和了不少……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