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谢周行视角1 婚姻, ...
-
婚姻,对我来说,曾经是块疤,而今我分外小心,因为有过经验。
其实心中还是漾开这几年许久没有的愉悦的心情。高颖玲是我母亲认定的儿媳,和我青梅竹马,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她,我们稀里糊涂地结婚,生子,生子,又离婚。
当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以为从政可以换来家庭美满,可我错了。我以为放弃我的专业学术,她便可以满意,可我错了。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虚与委蛇,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政客,可以给她争取名誉和声望;而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盏清茶,半卷书页罢了。
她不知道,那些书对我们家有多重要,不知道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如同生命。
那是我们家先祖传下来的珍宝,我的爷爷、叔爷爷冒着危险从当时的战火里偷偷运出来的,那上面残存的是文脉——亦是谢家的命脉……这是一代一代人含血咬牙的结果,既不能毁在我手里,我也无法允许自己有半分懈怠。
我最后还是做了学者。也好,经过一场闹剧,我才可以清清静静地做事。
可那个孩子,终究是我的结。也是劫。
颖玲当时身体状态极差,医生说要是强行打胎母亲也有丧命的危险。这个孩子是我强行留下来的,也许正是因此与我有仇。
以前我教芝兰读书,那孩子一丝不苟,一会儿就记住了。但是我教小树读书,那孩子左顾右盼,戒尺都快在他手上长了根,他也倔强地不愿意认真读。
我越是罚他,他似乎越是逆反。
我教他下棋,他趁我不注意就开始丢棋子,一月下来,那黑子竟然只剩下一半。他用枝条在天元处戳孔,没想到他孜孜不倦地在棋盘上钻木取火,倒真给他小子摁出一个坑来。棋是半点不会。
他像极了他母亲,不喜欢读书,就喜欢跑跑跳跳,到处闲逛玩乐。
我谢家的戒尺从没有这么频繁地使用过,芝兰小时候被罚的次数寥寥无几,倒是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的事业走着上坡路,我的确有些忽视他的成长了。但他每次学业成绩,我都会认真过问。虽然家长会没时间去,但是每月和老师沟通,还是知悉他的情况。
这小子,似乎在怨我?
婚宴的时候,他就很不正常,唇上挂着的笑容比以前都要难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时我也很怕他对温蓁做什么。
曾经有个同事追求我,亲自和其他几个女同事到家里来拜访,还提着一大袋草莓,据说是无污染绿色水果。那小子一开始也是笑意盈盈,可是饭后,我吩咐他去洗洗水果,就把那袋草莓压成草莓酱,从二楼倒在那个女老师头上。
不欢而散。我重罚了他,头一次在那么多同事面前扇了他一个耳光,还让他跪在客厅,跪了一晚。
我们的矛盾似乎又激化了。后来他看到女同事和我问好,都扯着一副半死不活的笑容,说着一大堆令人尴尬的话。
婚宴结束了,我们筹划了去X国的蜜月,虽然那小子正值初三,可是仍要在假期和我们一起去。我严词拒绝,可温蓁却说情,还偷偷告诉我小孩儿就应该多玩玩。
他玩得还不够吗?
呵,谢玉树,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憋什么主意。
我一路沉着脸,那小子丝毫不慌,笑吟吟地和温蓁聊天,一声声“阿姨”叫得甜,叫出了亲妈的质感。我看到温蓁笑得开心,没好意思提醒她——小心谢玉树。
小树从小体弱,出生后医生差点以为养不活。可也是缘分,这些年也算是拉扯到这么大。
还挺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