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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崖底1 两个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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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晚秋,太阳落下去后,崖地温度骤降,出奇地冷。我抱着双臂,蜷坐于火堆边,开始思考逃脱升天的方法。记得日间从崖底向上看,只能见一线青天,两侧崖壁坡度极陡,好象有人用巨斧硬生生横劈鹤鸣山,留下的斧痕形成。崖底一条河流过,河岸有草有树,时不时有些胆大的小生灵躲在暗处向我眨眼。如果我自己还比较好办,但是…… 我偷瞄一眼那个正在烤鱼的忙碌身影,苦笑了一下,总不能再迷昏他一次吧。
“在想什么?”苍谰百忙之中抽空问我。
“离开的方法啊。”我无聊的拨弄脚边的碎石。
“有结果么?”冒热气的鱼递到眼前。
伸手接过鱼,无奈的耸耸肩,道:“结果就是—— 我没辙了。”咬一口,哇,好烫,“这悬崖虽然离我家不远,可我从来没下来过,怎么知道如何出去。”早知如此,当初有空时下来溜达溜达,探探路好了。
“看来,只有等天亮以后,再仔细探察一下了。” 苍谰轻叹口气,向火里加入枯枝。
“喂,你……”
“你识字么?”他突然打断我的话。
“当然,我就算没有文采风流,但读书识字完全没问题。”问这干嘛?
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以树枝代笔,在地上划出两字,道:“念来听听。”
我探头一看,会心而笑,道:“苍、谰,我记住啦。”
苍谰明显不满意,伸手将我拉过,指着地上的字,道:“不止要记住,我要你一笔一画牢牢刻进心里,懂么?”
他指示得郑重其事,我却无心受教,因为他这一拉,不仅将我完全纳入怀中,他说话时的气息更悉数倾入我后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软意,逼得我身子微颤,僵在那里不敢动弹。这该死的身体,该死的敏感!
“懂没懂,小狐仙?”那混蛋还拍拍我的脸颊!
“懂啦懂啦,我不会忘的,苍、谰、大、人。”滚开,混蛋!我咬牙切齿中……
唉…… 苍谰似乎叹了口气,眉宇间掺入一丝淡淡的失望,喃喃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我更关注的是他终于大发善心,还我自由。嗯—— 偷偷挪一挪,离他远一点。
“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苍谰想起什么似的问我。
刚刚想和他说什么?应该是:
“滚开,混蛋!”
“什么?”带着不可置信,苍谰不但声音拔了个高,人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狠狠的瞪我。
呃?惨…… 惨了,大事不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很”刚刚之前的事,我一不留神竟答了刚刚脑子中的想法,呜呼,天要亡我!
“我想我没听清,可不可以请你重复一遍你的话。” 苍谰缓缓蹲下身,眯起眼,唇角勾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恐怖分子么?
“啊,这个,是这样的。怎么回事呢,其实啊,”我嘴上支支吾吾,脑筋转的飞快,“是这样的啦,那个,对了,刚才啊,我正在想那些黑衣人哦,想起他们竟然将我逼到崖边,我当时真想向他们喊一句话,就是‘滚开,混蛋’,你正好这时问我想说什么,我,我一时没回过神,顺口说出来了。”尽管我在他的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气势越来越弱,但我还是坚持说完了,拍拍胸口,佩服自己一下。
“是这样么?” 苍谰显然不相信我的回答,再次坐在我身边,不客气的拈起我的一缕发丝,随意把玩着。没人出声,气氛沉闷得压抑,他看似轻松随意的动作,莫名的给了我巨大的压力,他很专心的摆弄我的头发,偶尔才抬头瞅我一眼,但就这一眼,足够让我心寒。冷冷的,不含任何感情,没有星点温度,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化为锋利的剑,直刺心底最柔软无防备的地方,仿佛能洞悉他人心中的一切秘密,偏又不点破,只挂着自信而悠然的笑,等着猎物的防线自己崩溃,乖乖爬到盘子里,挂上“请君品尝”的牌子,闭目等死。
很不幸,我就是那只猎物,而且我很没用,没多久就乖乖交代了前因后果。末了补上一句:“叫你‘滚开,混蛋’,已经是客气了。”
听完苍谰睁大双眼,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你怕痒?”
“不可以么?”头抬高,一定要装得强势一点!
“真的?”他一边问,一边不怀好意的揉上我的腰。
我虾子般弹了起来,咬紧牙,强压下冲到嘴边的惊叫,手捂住被偷袭的地方,(呜…… 晚了,半边身子宣告麻掉,)听着某混蛋嚣张狂笑,做个深呼吸: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别忘了,我手里可还握有一张王牌呢。
想到这,我抿抿唇,软下身子,无视他邀请我比邻而坐的殷切眼神,径自在他对面盘膝而左,两人隔火堆相望。
“你此来是求我爹为你解毒的吧。”闲闲扯开话题。
“对。”够爽快。
“我爹云游四海,归期未定,行踪不明。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找。”太干脆了吧。
“找不找得到暂且不论,公子的毒实是不宜再拖,否则,毒封内力积于经脉,时日一久,难免对经脉造成损害,届时,即使解得此毒,也将因经脉受损,限制日后内力的提高。公子还是早做打算为好。”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苍谰动作一僵,随即自嘲一笑,道:“世人皆言此毒无解,我访求名医无数,亦无所获,秋先生是我最后的希望,谁知…… ”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目微阖,“ ……天欲亡我!”平淡的语气,让我想起无风的死水,几近绝望的四个字,饱含愤怒,凄惶,不甘…… 仿佛轻轻一攥,就能渗出那人的满腹辛酸。
我默默的看着他,胸口微微酸痛,本想借机刁难的口中,竟轻易给出了承诺:“也许我能治好你…… ”
“谢谢,我已经想开了,没事的。”他连头都没抬,平淡依然。
“喂,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自幼得爹爹真传,医术虽然还是蓝,但用毒解毒之道绝对已经超过青的境界了。哼,区区‘刹那芳华’,我还不放在眼里。”这是实话。“你放心好了,不化解你身上的毒之前,我决不离开你!”呵呵,玩江湖的长期饭票有了,偷笑一下。
“那就拜托了,小狐仙。”某人终于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我报以一笑,假装没看到某混蛋眼里明晃晃的得逞笑意。算了,各取所需,不和他计较,拿定主意,伏身侧卧,合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