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山贼３ 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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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这点东西我吃了还没事，换个人还不当场挂掉？
一脚踹开越清所在的房间，所幸桌上酒菜纹丝未动，一干人等都聚在窗边，貌似正打算破窗而出，只是其中一人狼狈的卡在窗柃间，只余下半身在屋内，一时动弹不得，估计应该是在穿窗途中被打断，泄了真气，楸其罪魁祸首…… 咳咳，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
“清哥哥，菜里有毒。”我走向桌前，用筷子沾一点菜汤到口中细细分辨，是砒霜。
“果然。”越清回转身来，倚窗而立，盯着一桌佳肴，柔柔的媚笑透着森寒，像妖冶的美人蛇。
果然？“清哥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仇家找上门来。你和暮风先等在这里，我们很快回来。” 越清淡淡的解释并做好安排，不容我表示疑义，便带了人往屋外走，却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各位，这个仇家和在下颇有渊源，不妨我们同仇敌忾，并肩作战，一同拔了那毒牙。未知几位意下如何？”来人正是易阳王世子主仆二人。
尽管他想和我们拉拢关系的意图十分明显，不过有人助阵总是好的，我当然不住点头，大加赞同。谁料越清俏脸一沉：“我等一介平民，怎么有资格和堂堂易阳王世子并肩作战？何况麻烦是我们惹下的，我们自会收拾，不劳世子大人费心。”摆明了不给面子。
世子一笑，按江湖规矩拱手为礼：“少侠说哪里话，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大家相逢便是有缘，有难同当也是义不容辞，怎会是费心呢。况且几位仪表出众，身手不凡，乃当世俊杰，在下得以结识几位，实乃三生有幸，又何来没有资格之说？倒是在下管教不严，手下小童冒犯了各位，实在倍感汗颜，还望各位不要见怪。”边说边扫视众人，看到暮风时点头示意，暮风视若无睹，看到越清时又是一笑，温和亲切，越清却扭过身子不看他。
“我说过了，不敢劳您大驾，你还是回去睡睡大头觉吧。”
越清…… 没见过他如此鲜明的反感一个人……
“不必争了，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暮风插了嘴。
众人噤声凝神，齐齐脸色一白。村里欢庆的声音，先前还听得到的，什么时候消失的？难道…… 我心底一惊，酒菜里的毒，并不是只下在我们的那份中？
咬住下唇，我夺门欲出，偏偏手腕被暮风大力攥住，回眸怒视，他却一脸平静，目光清冽：“你们去吧。”
很明显，是对我以外的人说的。
而他们也心领神会，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干什么！”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别去添乱了。” 暮风的音调平平，隐隐透出不耐。
“也许我还可以救几个人，解毒是我的长项！干什么扯我后腿？”焦急的火焰灼烤在心底，逼得我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为什么要救那些山贼？”他对我说话，却不曾看我，眼睛穿过大敞的门，看向我不知道的地方，“别说你从来没杀过人。”
“因为…… ”
我杀过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一次。对我而言，随手一包药粉，就足够使几十条鲜活的生命消失无形，我对杀人，并不陌生。甚至我杀的人不少，但是他们都是在我的面前犯下罪恶的人，对他们决不手软。
可为什么会为那些山贼求情？其实我和暮风都心知肚明，不只是当时那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是双手从不曾染上血红的人，才有资格说的话，才有可能产生的想法。
“一时…… 心软吧。”看到那个笨笨山贼，勇武有余灵动不足，像一头憨态可掬的黑熊，喜爱的感觉丝丝升起，于是才兴起，横插一手。
“不妥吗？”为什么提起他们？“他们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暮风收回目光，望向我：“你有看他的眼睛么？那个首领。”
眼睛？我当时专注于他的动作和场中的局势，随后惊讶于他们干脆一致的反应，并被他们希奇古怪的歌颂搞的七昏八素，他的眼睛…… 似乎很亮，那是…… 我紧闭双目，竭力回忆当时的情景，是……
杀意！
身上的气力突然被全部抽干，继而细细的针从背后丝丝渗入，又痛又痒，同时冰凉入骨。
我呆在原地，无法动弹，难怪越清会说果然，难怪世子会说与他有渊源，只有我没有察觉，只有我…… 是个笨蛋！
我奋力甩开他，向门口冲去，如果村民出了什么事，那么归根结底，是我的错。
“没用了。”暮风反手一扣，再次抓住我：“算算时间吧，从庆祝的宴会开始到现在，已经够砒霜发作好几次了。”
“也许还有人没吃……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心，也越来越沉。如果，还有人活着，看到满地死人，会不大声惊呼吗？会不高声求救吗？会如此静谧吗？静的，像片死域。我自嘲的勾起一边嘴角，也许，真的是一片死域。
挥开他的手，压下暴跳的焦躁，按捺狂刀乱砍的冲动，把声音放得低沉，我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不阻止我？”你们明明发觉了的。
“服从命令，是我的职责。”
“那你就眼看我犯下大错？”愤怒的嘶吼，与其说是质问，还不如说是发泄。他说过，不 会违抗我的命令，所以并不能怪他，责任在我；也所以我想掐死他，更想掐死我自己。
“让开吧。”在一瞬的失控后，终于再次克制住自己，“我做的事，应该由我收拾残局。”
“你坚持的话。”暮风侧身让开。
林间空地。
正是之前易阳王世子与山贼相斗的地方。
此刻又是一番恶战。
交战双方正是越清等人和一干山贼。
战况并不激烈，却相当血腥。对越清和世子等人而言，山贼的功夫实在上不了台面，尽管他们招招式式，毫不留情，但是较之上午又多了一倍的人数让他们杀都能杀到手软。山贼虽居于劣势，仍彪悍狠辣，血眼散发以命相博，倒也使战况暂时陷入胶着。
云间的月悠悠行进，皎洁的光将林中的屠杀照的清清楚楚，仿佛见惯了如斯场面，毫不避讳。清亮的月光中，淡淡的香气若有似无，渐渐弥漫了整个空地，所及之处，总有一些山贼动作变缓，似乎神游天外，待香气消散，那些迟钝了的山贼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声嘶叫，继而举刀乱砍，不辨敌我，状甚疯狂。一时间惊恐的尖叫，疑惑的问讯，愤怒的吼骂，高声的喝止…… 各种声音争相响起，场面乱成一团。
身处其间的越清和易阳王世子几人先是惊于异变，随后不约而同飞身上树，脱离战圈，偌大的空地只余近百人混乱撕杀在一处，任凭那山贼首领如何，都阻止不了。
我安静的坐在树枝上，掐熄手中燃烧的线香，冷冷的注视场中的情况。
“已经传音让他们避离场中了。”站在我身边的暮风说。
我尚未回应，便觉清风拂面，淡紫身影出现在我身边不远。
“果然是你。”越清的声音。
我扯扯嘴角，笑淡的几不可见：“祸是我闯的。”
“所以？”
“算是收拾残局，给枉死的人，一个并不圆满的交代。”
越清没再吱声，我转过头来，望着月下飘飞的淡紫衣角，“为什么？”你明明发现了的，那人眼中未灭的杀意。
越清沉默一会儿，静静开口：“你应该长大了。”
成长的课程吗？我嘲弄一笑：“算不算揠苗助长？”
他没笑：“你必须长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投过询问的目光，却被他避开了。其实，想一下就知道，能让越清如此关注的人和事，不多，不是吗？
“这就是成长吗？”提问的不是我，是尾随越清而来的易阳王世子。
越清照旧在世子出声时沉下脸，却直视我的眼睛：“生活在别人羽翼下，没见过黑夜的人，永远不会长大。“
未曾清贫难成人, 不经打击老天真。
我把目光放回血流成河的战场，那里，尸骨如山，而杀戮，还在继续。
“世子大人，你呢？”
“不想破坏你同伴的安排。而且，” 易阳王世子也将视线调转向场中，“如果他们能幡然悔悟，未尝不是好事。”说罢优雅一笑，“看来，我也没有长大呢。”
“那村民呢？”无辜枉死的人们。
树下杀声震天，树上一片沉寂。
良久，越清才道：“是我的错，轻忽大意，以为山贼只会找我们麻烦，不想累及他人。我的错。”
我没说话，但我知道，没有我，什么都不会发生。
深深吸气，握紧右拳，狠狠砸向身下的树枝，一口恶气噎着悲伤，翻腾的胸中生痛，排不出，消不散，硬硬的硌在最柔软的地方。
混帐！又是一拳砸下。
“咔”，微弱的响声不足以引起他人的注意。
笨蛋！第三拳砸下。
“咔嚓—— ”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我侧耳倾听，正凝神间，顿觉身下一空，竟直直掉了下去，我双手在空中乱抓，大喊道：“救命呀，树枝折了啦——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山贼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