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我也走一遭》闲云野鸭

19、卖身 我愿，卖身

　　华灯初上。
　　卖身仁兄小心抱起草席，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润公子起身结帐，带着书童离开。经过我身边时，又是微微颔首，礼貌一笑。
　　啪——　捏在手里的点心投奔大地的怀抱，我双手捧心，深情吟咏：“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决定了，明天还来！

　　翌日，我早早来到酒楼。
　　卖身仁兄已经就位，温润公子也到了，我还坐在前一日的位置，身后张龙赵虎随侍，依然是糕点茶水，视线在卖身仁兄和温润公子之间兜兜转转。
　　三个人，谁也不理会谁，却相互暗自留神。（打死我也不说其实是我注意他俩，温润公子注意卖身仁兄，谁都没正眼看我！）除了楼下卖身仁兄处偶尔传出人们的询问、嘲笑，基本上是风平浪静，甚至有点无聊。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我刚上楼，还未坐定，卖身仁兄便跟了上来，在温润公子身上扫过一眼，缓步来到我面前，将草席轻轻放在桌上，问道：“还有兴趣么？”
　　我知道他是指什么，勾出浅笑：“出价吧。”
　　“以人易棺。”
　　“什么棺？”我不会傻到认为他只是要个普通棺材，肯定是要上好木料。
　　“长三尺，宽二尺，月莹石。”
　　月莹石？我不由皱皱眉。月莹石是一种月色白玉，性清冷，质坚硬，能在月下自然散发荧荧白光，常用于建筑的装饰和首饰的制作，本身并十分不稀有，但是多为散碎小块，头颅大小的就属价值连城了，长三尺，宽二尺的就算开天价，怕也找不来啊。
　　“别的不行么？”我带点无奈，带点不甘心。
　　“犬能通灵，是至忠之士，何况它伴我多年，更救过我的性命。只有月莹石才配得上做它的安眠之所。”口气是毫不动摇的坚定，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他还没卖出去。
　　“可是，如此大的月莹石，可遇不可求，我想买也找不到地方啊。”摊开双手，我又提出问题。
　　“我知道哪里有。”
　　“那你为什么不偷出来。”此路可行啊。
　　“不行。”卖身老兄利马否了，“我决意以月莹石为棺，是因爱犬品性高洁，所用之物，自当清清白白，方能与之相称。如用旁门左道的手法，岂非使灵兽蒙羞！否则我何必在此以身易棺。”
　　我鼓鼓腮帮，这位仁兄还真难伺候，不过，情感上我倒颇为认同。那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值那副石棺？”
　　卖身仁兄定定看我半天，缓慢但清晰的回答：“我愿，卖身为犬。”
　　呃？！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沉默凝视卖身仁兄好半天，我一抿唇：“成交！”

　　“等……等一下。”对面桌的书童呼地站起来，气呼呼的说：“搞清楚，是我家主子先提出要买你的，还为你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天，就算要卖，你也得先问我家主子啊。”
　　卖身仁兄指着我淡淡道：“他是个麻烦。而贵主上是个超级大麻烦。两害相衡取其轻。”我可以把他的话当作是称赞么？
　　“可是……”
　　“茗儿，”温润公子开了口，嗓音温和，似春风化雨，我闭目回味，擦下口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然阁下执意如此，也罢，他日如先生改变心意，您应该知道去哪里找我，我自当负责为先生解决相关事宜。今日，就此别过。”
　　说完，起身离去，只余一句轻吟：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恋恋不舍的目送温润公子离去，我也没了再待的兴致，带上卖身仁兄，返回息园。
　　哦，正式介绍一下，这位仁兄名为暮风。他所说的月莹石是在一个叫什么程其轩的手里，程府距此不远，所以暮风才选择于此卖身。
　　我很好奇的问暮风，为什么认为我能买得起那块稀世难求的月莹石，他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再扫过随侍的张龙赵虎，悠悠开口：“就算你买不起，也会有人买得起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不怕我开空头银票？”
　　“单单你身上一斗珠的羊皮坎肩儿，就足够十户普通人家吃用几年的了。”
　　这么值钱？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暗自咋舌，那么：“如果确实是我之外的人给你月莹石，那你是跟我还是跟他？”
　　暮风平淡道：“倘若那人与你无关，我跟他。倘若那人因你而为，我跟你。至于你与那人有何渊源，与我无关。”
　　分得倒是满清楚的。
　　进了息园，张龙赵虎一如前几日，找个理由暂时失踪。
　　而鉴于自我入住息园以来，苍谰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出现在我房中的可能性，堪比“人见人喊杀、见花必摘花”的采花大盗马帛明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向年逾六旬的当朝太监总管表白的可能性，我深深觉得，还是直闯议事厅比较快。毕竟，我有正事嘛。
　　至于为什么要用闯字……　请看，在通往议事厅的必经之月亮门前，一字排开拦住我去路的四名彪形大汉：魁梧的身材，粗壮的胳膊，手持白惨惨的钢刀，横眉立目，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着乞怜的的光芒……　乞怜？
　　“秋公子，少主正主持晨会，打扰不得，要不您等一会儿再来？”
　　“等什么等，我有事要找他。”爹爹说，做事先选好目标。
　　“秋公子，现在真的不行，还是请您先回去吧。”
　　“就是，公子您放心，少主一得空，小人马上通报您来过的消息，决不敢耽误您的事。”
　　“哼，晨会完了还有别的会，他什么时候不忙？我不管，我一定要见到他。”再坚定不移的贯彻信念。
　　“秋公子，求您别为难小人们了，今天的会……　”
　　“老三！秋公子，请恕小人不能为您通报。”
　　“秋公子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林管家，他一定可以帮上公子的忙的。”
　　“如果我一定要见苍谰呢？立刻，马上！”同时坚持不懈的努力。
　　“只要我们四个还站在这，我们就有义务保证少主的工作不被打扰。”
　　“好，既然如此，都躺下吧。”毫无预警，四座大山化为四滩烂泥，软软趴在地上。“哼，跟我作对时还敢站在下风向，真是勇气可嘉。”最后一定会取得成功的。
　　我拍拍双掌，向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暮风帅气十足的挥挥手：“走！”抬脚要迈进月亮门，丝毫不顾烂泥们的焦急神色。
　　“等一下。”暮风冷淡的声音止住我的脚步。
　　“干嘛？”奇怪，暮风说话一直淡漠，可两个字里却透出隐隐的冷硬，是我的错觉，还是……
　　“地上的四个家伙敢拦你的路，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么？” 暮风说的波澜不惊。
　　“对哦，不能太便宜他们。”我转回来，走到四人身边，发现他们明显放松下来。“喂，我是要惩罚你们哦。”
　　四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放心啦，我的惩罚不痛苦的。”突然想起自己还欠苍谰一份新年礼物，呵呵，就手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