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我也走一遭》闲云野鸭

18、上街 那次第，怎

　　上街
　　哈哈。
　　上街能干什么呢？
　　传说中行侠仗义，扶弱济贫，除暴安良，英雄救美女……　等等等等，都是可能发生在街上的，或传万世佳话，或结锦绣良缘，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风水宝地啊。
　　在这种认知下，我特地起个大早，精心准备一番，挑件新衣服，选个透明度最高的纱帽，为避免剧烈运动时头发捣乱，以白狐毛将之束于腰后，只留些碎发垂在颈边，再把各种药物分藏在衣服里，最后带上一付刀叉，呵呵，大功告成！
　　就等上街大发神威了！
　　可是……　为什么街上这么多人啊！
　　我现在才知道，所谓的“车如流水马如龙”只是一般的人多，真正的人多应该是“车成死水马成虫”！
　　整条街的流通近乎凝固，目之所及，没有店铺，没有摊贩，有的只是人，人，人！
　　哪来这么多人啊！我仰问青天，青天没理我。无奈重新把目光调回这片汪洋人海，真的，突然很想学狼嚎……
　　“秋公子，您不舒服么？”注意到我悲怆的神色，侍卫张龙尽忠职守。
　　“不，没什么。”我扶扶发晕的脑袋，：“就是在山里清净惯了，见到人多有点不适应。”
　　“秋公子，这城里本来就繁华，加上今天是年后的第一个大集，人当然是多啦。你要不习惯，我们找个酒楼歇歇？或者改天再来？”赵虎提出建议，不过他的大嗓门却震的我更晕了。
　　甩甩头，“我才不要回去。”好不容易出来的，“也不去酒楼。”要为了喝酒吃饭的，我跑这遭罪干嘛？“你们说，人什么时候能少一些？”
　　“这可难说，” 赵虎应道：“白天的结束了，晚上还有夜市呢，正月十五之前，白天晚上，人都少不了。”
　　既然如此，别无选择了，我一咬牙，“冲！”
　　……
　　尽管，有张龙赵虎护着，我仍然被挤的七昏八素晕头转向，尤其是我比较怕痒，人来人往间，接触摩擦在所难免，逼的我寒毛炸立，一个劲打冷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为了避免自己的爆发：扬一把药粉撂到所有人——　真的很想很想干！　——　我不得不放弃保持沉默。
　　过五关，斩六将，千辛万苦挤到一家酒楼前面，我轻巧跳上楼外围栏，一把摘下纱帽，斜倚朱栏，指卷青丝，媚眼含情，用柔得透出水儿，又不会让人觉得发嗲的音调，妖娆笑道：“哪位陪我玩玩？”
　　声音不大，却盖过熙熙攘攘的嘈杂，像投进湖里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悠悠荡散开去，微小，却足以搅乱整个湖的秩序。
　　于是，所有人有一瞬间的惊诧，一瞬间的寂静，而后，在某位回神比较快的先驱带领下，发疯狂喊：“狐狸精啊—— ”者络绎不绝，那种此起彼伏，高亢嘹亮的魔音穿脑，尖尖细细刺入脑中，我不由皱了皱眉。
　　很快，人群开始迅速四下溃退，甚至我身边酒楼里的人们也纷纷逃离，我看着这一切，好笑的想，战场上的“兵败如山倒”也不过如此了。
　　漫步至街心，前眺，目及街头，后望，可见街尾，深深吸上一口得之不易的新鲜空气，慨叹道：这个世界，清净了……
　　环视四周，满意的笑在消失在一个黑色的身影上。
　　还有人！
　　而且是在酒楼的正对面，我的直接射杀范围内！
　　此人盘膝坐于地面，相貌平平，麻屣鹑衣，样式简单至极不见丝毫装饰，边角处磨起了毛。低眉闭目，身前一卷草席，好象外界变化与他无关。
　　旁边立块木条，上刻：卖身葬狗。
　　狗？
　　我还以为老爸给我讲的电影电视，武侠玄幻都是逗人的呢，原来还真有一定的生活基础。
　　我蹲下，礼貌问道：“兄台是不是姓唐？”
　　没理我。
　　“兄台是姓周么？”
　　还没理我。
　　鼓鼓腮帮，继续撞南墙：“兄台这买卖怎么做？”
　　墙裂缝了，他睁眼了，唔～～精光内敛，炯炯有神，美中不足的是眼神冷冷冰冰，不是会冻伤人的冰寒，而是拒人千里外的冷漠。
　　“你的生意我不做。”淡漠的声音。
　　“为什么？”架子挺大，他的销路很好么？
　　“麻烦。”眸子又阖上了。
　　麻烦？什么意思？是说我是麻烦么？为什么？难道……　“兄台会相面？”看的真准。
　　“兄台，兄台？”难为仁兄入定去，千呼万唤不回来。
　　我总不能抢了狗跑吧？
　　既然如此，站直身，留下临别赠言：“兄台，今天估计没什么人敢来了，虽说现在是冬天，可是狗狗的尸身放不了多久的，您老，加油吧。”
　　说完就和张龙赵虎进了刚才倚着的那家酒楼，天寒地冻，得暖暖身子歇歇脚么。当然，我不否认怀有监视卖身仁兄的念头。

　　转上二楼，我顿时一愣，继而哑然一笑：“看来，我的功力退步了呢。”
　　靠窗稍偏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书童打扮，一看应该就是个书童。
　　另一个，水蓝长袍，镶白边，左手轻握一管墨玉长萧，右手执杯，本是眺望窗外，在我方登上二楼之时，略略点头含笑示意。
　　哇——　小小吹个口哨，这人……　皑如山上雪，退却雪的冰寒，皎若云间月，收敛月的孤远，面容并不绝美，但气质清雅温润，尤其是淡淡一笑，恍似春归大地，让人心头一暖，不知不觉放下防备，顿生亲近之感。
　　结论：好一个令我心痒难耐，恨不得痛快调戏调戏的倒霉人啊。
　　唉，可惜……　你是男儿身。
　　随手抓过自己活蹦乱跳的小小色心，随便拿点东西包包卷卷，随意打个蝴蝶结，仔细藏好，才颠颠扒到与他相邻的靠窗位子，相向而坐。深恐巴巴抻出脖子盯着人家会唐突美人，于是微侧身，抬手撑住额头，从缝隙间偷眼瞄他。
　　呵呵，这个角度，别说兴奋摇摆的狐狸尾巴，即使我流了口水他都看不见……

　　张龙不知从哪里把掌柜的挖了出来，谄媚的点头哈腰：“原来是息园的贵客，怠慢了，怠慢了，公子想来点什么，小店的招牌菜……　”
　　“停——　”我打断他的话，问出关键性问题：“我想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厨师还在厨房么？”
　　“在。”什么？又一个没吓跑的！“小店的厨房靠后，外面的声响影响不到里面的。”这个解释还可以接受。
　　我歪头想了想：“上些糕点，挑你们最拿手的，偏甜的，松软一点，再沏壶茶。”
　　“是，是，马上送到，马上送到。”掌柜急急忙忙下去了。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酒楼卖糕点么？
　　管他呢。调回视线，继续偷窥，却在片刻之后，讪讪端正坐姿，摆出正常人的正常神态。倒不是温润公子怎么了，他一直看向窗外，根本没在意我，而是他的书童，竟然在偷窥我！当然，被偷窥不是问题所在，让我泄气的是，书童用的是和我差不多的姿势！躲躲闪闪的眼睛，遮遮掩掩的动作，那次第，怎一个“蠢”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