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16、林葭佳：杯子！！我的杯子！ 赔给我！！

　　安羽歆还是没动，他非常抗拒，并且明白了一个道理，以后出来不能背书包。
　　林葭佳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一阵，发现旁边的人不在，又折返回来，问：“怎么了？”
　　老师用手戳了戳安羽歆：“看，你同学来找你了，别这么扭捏在人家面前丢脸。”
　　他打定主意觉得安羽歆会为了在女同学面前逞一逞男子气概。
　　但他想错了，他不打算为了这点微乎其微的脸面抗六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水上山。
　　“不要，谁喝谁抗去。”
　　他这会还头晕着呢，好不容易呼吸两秒清新的空气。
　　林葭佳不明所以：“要把水搬上去？那我帮忙拿点？”
　　老师的态度柔和下来：“不用不用，你们女生就不需要干这个了，体力活男生干就好了。”
　　林葭佳直言不讳：“老师，你骂的真难听。”
　　老师没听懂，以为林葭佳在胡说八道：“没事没事，你快跟上吧，别掉队了，这箱水我和安羽歆搬上去就行。”
　　最终安羽歆还是背着水上山了，他觉得命不久矣。
　　未来何去何从呢？思考这个问题前，得确定他真的有未来。
　　林葭佳：“……你还好吗？”
　　“没事。”
　　只是快没有未来了。
　　想死。
　　“我帮你拿点吧。”
　　“不用，不重。”
　　此乃谎言。
　　安羽歆觉得很重，但不算是他承受范围外，只是接连不断的坏事情打压着他的好心情。
　　而且他觉得这种行为安全隐患非常重，本来就在上坡了，一点不担心他被背包上的重力给拖下去，然后像风滚草一样灰溜溜滚下山吗？
　　到山腰时，安羽歆忍无可忍，林葭佳早已察觉到安羽歆越走越慢，现在他直接不动了。
　　腿疼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肩疼。
　　不过光看外在，林葭佳没太看出来他哪不舒服，只是脸色难看。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爬山啊。
　　而安羽歆的脑袋里的想法已经从自杀，转变到了在场除林葭佳外的所有人给他一起陪葬。
　　林葭佳伸手揪住他一侧垂下来的书包带子：“走吧。”
　　安羽歆心如死灰地继续跟着走。
　　他此刻已经忏悔到不应该在填志愿的时候报一中了。
　　这强度自然不止安羽歆受不了，其实大家都有些累了。
　　“前面有卖水的吗？我想去买瓶水。”
　　“这里有池塘，你随便对付一下得了。”
　　“你有病吗？”
　　“我也想买，但我不想拿着上山，太累了。”
　　“到顶了吗？我膝盖好疼。”
　　“才一半呢别着急啊。”
　　安羽歆瞥去一眼，然后递出一瓶水。
　　“送你。”
　　林葭佳：“……”
　　那个水……是能送的吗？
　　到山顶的时候，老师拉开安羽歆书包拉链一看，少了三瓶。
　　“还有三瓶呢？”
　　“路上看到同学快渴死了，资助了一下。”
　　老师吹胡子瞪眼：“你倒是蛮把学校的水当自己的水，领导喝什么？”
　　“我可以补差啊，”安羽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和一张一块纸币递给他，“按零售价补，贴心吧。”
　　“滚蛋！”
　　老师把钱一拿，塞进自己口袋，但这会骂也无济于事了，早被喝完了收也收不回来。
　　饶是林葭佳，也感到无比佩服。
　　安羽歆感叹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我按山上的价格给呢，我刚瞄了一眼，刚刚那报亭的水五块一瓶。”
　　林葭佳看向不远处西装革履的领导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安羽歆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就仨人，光那一箱就能给他们喝成巨人观。放心，人生容错率高着呢，死不了，有本事就把我开了。”
　　“那不至于。”
　　“就是，我还给钱了。”
　　“……但是我刚刚在路上，怎么没看见他们三个？这山能开车上吗？”
　　安羽歆：“有缆车。”
　　林葭佳：“……”
　　事实证明人生的容错率的确很高，安羽歆并没有被怎么样，可能是因为准备的水源真的太充足，也可能是因为安羽歆给了钱。
　　但他还是不负众望地被批评了，并且把这光荣事迹告诉了班主任。
　　聂倩倩收到消息的时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是捋清了这故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个年纪的小孩到底在想什么？！
　　聂倩倩不明白。
　　她的丈夫走过来，看着她的愁眉不展，询问道：“怎么了？”
　　“我学生，今天学校组织他们参加活动，让他帮忙背点矿泉水上山，他背不动，半路上送人了，老师问他要水，他就给了六块钱。”
　　丈夫听完直乐。
　　“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
　　“……是……有点好笑。”
　　在山顶的活动，其实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开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仍然是领导拿着话筒叨叨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然后大家站在一起，拿着横幅合照一张。
　　山顶着实无聊，林葭佳在附近逛了逛，没看到什么吸引她的东西，回到山顶的塔楼，发现安羽歆在一楼的座位上坐着。
　　“你不去走走吗？”
　　安羽歆：“我小时候来过，没什么意思。”
　　回去的路上，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下山轻松些。
　　“你还差多少作业没写，明天下午五点就返校了，来得及吗？”
　　林葭佳：“好像还剩一本生物？那个应该挺快的。”
　　“那还好。”
　　“不过我落教室里了。”
　　“……”
　　安羽歆真诚地提供了解决方案：“我写完放桌上了，你要是提前去可以抄。”
　　“谢谢你大善人，我大概率会赖到最后一分钟进教室。”
　　说是这么说，林葭佳还是给生物作业了一个面子，并没卡着点返校。
　　安羽歆已经一个人在座位上看半小时书了，教室安静得就像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是个傻子。
　　林葭佳又没说她会提前来。
　　自己早俩小时来学校干嘛？
　　安羽歆看了看林葭佳，随口说了句下午好。
　　“你好。”
　　林葭佳礼貌地回复，坐下来，开始找生物试卷。
　　安羽歆不禁思考，这个时候突然说“你要抄我作业吗？”是不是有点太上赶着，太不知好歹了。
　　人未必需要啊。
　　但万一人家真的需要只是不提呢？主动说会不会好一点呢？
　　不对他在想什么，哪有求着人抄他作业的。
　　安羽歆进行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把作业往桌面上一放，站起身，离开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反正就这么走了，反正林葭佳也没问他去哪。
　　林葭佳则继续命苦地写她的生物作业，希望能在课代表收作业之前写完。
　　这对她来说有些难度，毕竟她不是什么聪明孩子，题目上绕几圈为难一下她，她就会不负众望地被拦住。
　　当然，仅限理科。
　　安羽歆干什么去？不是马上要上下午的自习了吗？
　　算了，可能只是去小卖部吧。
　　林葭佳飘走的思绪飞回来，继续写恶心的题目。
　　写了一半，她站起身，也走出教室，打算从走廊绕去前门，在黑板上写交语文假期作业的时间。
　　她从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客气地写上。
　　“语文假期作业，晚二下课交。”
　　听到有人走进教室的声音，她猜想大概是早到的同学，在想转头的时候，如果是熟人就打招呼。
　　好在不用打招呼了，她甚至不认识这人，没见过这人。
　　但此刻这人正在拧开杯子，往她的座位上倒水。
　　林葭佳站在讲台上，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在干嘛？”
　　那人手一抖，杯子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碎了满地。
　　林葭佳快步走下讲台，伸手抓住将要逃跑的人。
　　只扫了一眼，林葭佳就明白过来，是这个人一直在往她的桌面上泼水。
　　用的还是她自己的杯子！
　　现在她失去这个杯子了！
　　罪魁祸首挣扎着想逃：“你放手！”
　　林葭佳劲大得吓人，冷脸看着她：“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松手！”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尖，情绪也变得焦躁。
　　林葭佳觉得耳朵疼，听不得这样的动静，当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脑袋往自己水淋淋的桌面一掼。
　　女孩半张脸都贴合着水，一侧的头发已经湿透了一缕一缕粘在脸上。
　　“你干什么？！”
　　林葭佳眼神阴暗：“做这种事总得有个理由，别告诉我只是无聊。”
　　“我！你……放开。”
　　女生挣扎着用双手刮着林葭佳的手臂。
　　林葭佳手上加了点力道，不得不提醒：“我耐心有限。”
　　“你活该！”
　　这话尖锐得如同刀尖划破了林葭佳的鼓膜，让她不由得紧闭起眼睛来。
　　听到有同学谈笑的声音逼近，林葭佳伸手把女生的卫衣帽子一拽，将她拉起来，扔在一边。
　　被这惯性甩出去的人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听到了林葭佳的声音。
　　“滚。”
　　林葭佳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她作业还没有写完，现在桌子又成了水帘洞，最糟糕的是，好像靠近她桌面的安羽歆的书，也粘湿了书角。
　　“周巧？你怎么在这？”
　　听到萧琼的声音，林葭佳侧目看过去。
　　同学吗？
　　她没什么兴趣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萧琼，你认识她？”
　　“认识啊，我前桌。”
　　“你前桌刚刚——”
　　林葭佳还没来得及说完，周巧已经骂起来：“林葭佳你是不是就会打小报告？！”
　　“你怕吗？”
　　“哼，贱人。”
　　没等林葭佳开口，萧琼已经皱起眉：“周巧你在说什么？！”
　　被他一吼，周巧立即跑了。
　　林葭佳蹲下来将几块玻璃碎片捡起来用卫生纸包好，扔进垃圾桶，并感叹这位置真是方便。
　　她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逐渐升起一个疑惑。
　　周巧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高中读？明明人生已经烂掉了。
　　萧琼：“你刚刚要说什么？”
　　林葭佳顿了顿，想了想，也不必要和萧琼说这些了，不重要。
　　她不会再和周巧有瓜葛，萧琼也一样。
　　“萧琼，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希望你也不要主动来找我。”
　　林葭佳实在无法心无旁骛地看着萧琼这张脸，会让她想起长相极为相似的人，但她也不想把对那个人的火气，迁怒到萧琼身上，她知道无关。
　　萧琼听不懂：“……什么意思啊？”
　　他正要争辩，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羽歆一看是萧琼，语气不改：“又来了兄弟，让一下。”
　　他回到座位，看向林葭佳：“你地理那个28卷写完了吗？”
　　萧琼一看两人已经聊起来，也不想自讨没趣，离开了。
　　林葭佳将试卷递过去：“给。”
　　“……我不是要抄，我现在是个有追求的人。”
　　“恩，那我收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