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伸手 一人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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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铃声响起，“你先上来，我就说两句话，完事我就撤。”沈之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层疲惫，不似往常那样活力，不给林冰回答的机会直接就挂了电话。林冰再抬头的时候，窗口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林冰上楼的时候，不光是腿似灌铅一样的沉重，整个人都在黑暗深渊中摸不到方向。明明是自己在打退堂鼓，但听到沈之涵淡淡的语气，为什么还会有一层难过油然而生？她累了？她要放弃了？她终于不想继续了？
林冰在自己家门口站定，第一次发现自家大门竟然是深褐色的，明明往常都是暖红色的，原来“感时花溅泪”会是这么清晰的意象。比预想中的平静，指纹，滴，开门，进门，转身关门。屋里的灯很暖，有饭菜的香气，门口沈之涵的鞋子也比往常摆的板正，没有随意的一踢。沈之涵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着龟速的林冰，不禁皱了皱眉，真的是败给她了，“先吃饭，吃完再说。”林冰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沈之涵看到没有，万事都逃避的人，连确认的前奏都要躲一躲。脱外套，换鞋，洗手，每个流程林冰都用了120分的细节度，仿佛这样时间就会被暂停，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无论好坏，虽然她的脑子里大概也没有“好事”的发生。
终于坐在了饭桌前，沈之涵果真一句话都没说，少了些叽叽喳喳，林冰多少有些不习惯，但看到桌上的饭菜林冰又隐隐的嘴角上翘，还是那个沈之涵，三菜一汤，除了西红柿拌白糖，两个外卖菜一个预制汤。“先吃饭。”言简意赅，沈之涵开始吃饭，林冰没什么胃口，但也听令。如此沉默的饭桌，也不知道沈之涵是怎么忍住的，林冰都有些许不适应，甚至几度抬头看向沈之涵，几度张了张嘴但没出声，一顿饭没滋没味的总算是吃完了，沈之涵主动的收拾起桌子，林冰赶紧起身帮忙，沈之涵并没有理她。这次换沈之涵开始追求120分的家务，每个步骤都很到位，林冰在旁边甚至有点想全都扔了得了，别收拾了。终于在最后擦了一下水池边的动作后，沈之涵去洗手完工。
林冰坐在沙发上，仿佛在等待宣判，她感觉哪里不对，明明自己才是一直敲响退堂鼓的法官，怎么就变成了焦躁等待的当事人，甚至还在害怕结果，一边是不敢面对胜诉，同时又不想败诉，人不能既要又要，但林冰现在已经无力思考。沈之涵从洗手间出来就走向门口，林冰有些慌张站了起来，沈之涵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拿起外套，林冰赶忙往前说道：“你不是说有两句话要跟我说吗？”沈之涵要穿外套的动作放了放缓，“那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林冰哽住，她有一万句话在脑子里打转，却没有一句是想说出来的，她甚至恨老天爷给了她这么多情绪却没给她一个表达的出口，万般心事，连自己也理不清。
沈之涵看林冰一脸便秘的样子，也感到十分的无力，她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像是说给自己听，“两句话，一句是就事论事的，单就回避这件事来说，很好解决的，今后我不再接小淀法庭的案子就好了，甚至不再接关洲法院的案子就可以，不用跟天塌下来一样，甚至是我不做律师都可以，换个行业也没什大不了，所以你自己苦恼的事情我们一起是能解决的。”沈之涵说完这一段绕口令，看了一眼仿佛陷入天人交战的林冰，她看见林冰皱起的眉，甚至已经想到林冰在想些什么“不可以为了我而换工作，对你发展不好…”之类的狗屁。“只是工作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林冰还是皱着眉，沈之涵不能理解林冰对稳定工作的执念，林冰也不能理解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说出“工作而已”这样洒脱的话。不想继续纠结这点的沈之涵继续说道：“第二句话，网上不是说了吗？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可是”，沈之涵顿了顿，她感到自己眼角好像有些湿润，“凭什么啊，她是可以走九十九步，可以一直向前，可对方要是一直在后退呢？她哪来的力气能够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九十九步啊？”林冰看着沈之涵的嘴一张一合，也看见那兜不住泪水瞬间滑落，沈之涵仰了仰头，心底有一点点嘲笑自己，竟然给自己说破防了，用指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也没有理会旁边的林冰现在是什么状态，就开始穿鞋准备离开。
从进家门到现在，林冰一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长，而此刻沈之涵的动作仿佛开了倍速，穿好的外套，换上的鞋，拎起的包，和即将开门的手。林冰第一次身体走在了意识前，伸手抓住沈之涵要开门的胳膊，一个侧身挡在了门前，林冰看着沈之涵还有点红彤彤的眼，头顶的灯光洒落更显一番动人，沈之涵仰了仰眉，无声的发出了疑问，林冰的嘴张了又张，依旧没有组织出合适的语言。沈之涵无奈继续去做开门的动作，林冰“别！”别开门还是别走？“我……”林冰仿佛开始在喉咙里挤字，低头，不敢看向沈之涵的眼，“再救救我，别放弃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虽然还是没有很好的表达出自己的无力，但好在沈之涵懂。
沈之涵看着低头的林冰，笑容和眼泪同时迸发，她原本用来离开的手顺势成了拥抱，把林冰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一下，算了，如果拧巴的人真的不能往前走上那一步，那就使劲给她拉过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