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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母女坛(6)—陶罐娃娃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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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齐沅和路荨偷偷摸摸从江珘房间里出来,昨天晚上几个人讨论到半夜,两个女孩子怕回去的时候会遇险,干脆就留在江珘的房里又聊了一会儿,分析了一波。
几个人准备分头行动,找找相应线索。
齐沅是被分配到去伺候杨氏的。
今早进杨氏的院子时还遇到了汤乐,汤乐看着她欲言又止,齐沅也没有主动搭理她。
齐沅又被分到了给海棠花松土的活,想着上次在土里看到的东西可能是线索,她不动声色地与汤乐拉开距离,挪到了上次翻到陶罐娃娃的地方,悄悄把土扒开。
陶土娃娃和拨浪鼓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土坑中。
齐沅见着汤乐的注意力好不容易从她身上移开,她眼疾手快地把两个物品放进自己宽大的衣袋中,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土坑填好。
江珘恰好从拐角处走来,他是在遵守『家训』第二条,来向自己的“母亲”杨氏请安的。
他向齐沅递了个眼神,暗示她陪他一起进去。
齐沅接受到队友的请求,果断拒绝,用眼神和他说了声“自求多福”。
江珘瞪大双眼,然后眨了眨眼睛,再次恳求道。
齐沅到底还是跟着去了。
杨氏正在堂中喝茶,见江珘进来后只是抬眼望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珘想起家训里提到【作为沈家的孩子,应该恪守礼节,不守规矩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于是假模假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在身后的齐沅也行了个礼敷衍了事。
杨氏瞥了他一眼,懒得喷他。
江珘想起昨日黎管家提供的一个信息,近期是姚氏疯了的日子,也差不多是她的忌日。
于是他试探着开口:“我听闻,姚姨娘的忌日就在这几日,我是小辈,应当要去祠堂祭奠一下她。”
江珘观察着杨氏的神情,又问道:“母亲要一同去吗?”
杨氏原本淡淡的表情变了,但不是心虚,眼神里暗藏不明的感情,一时面部看上去有些狰狞。
站在一旁的江月看着主子有些难看的脸色,忍不住说道:“我们家太太这么好的人,自然不会忘了去祭拜,不劳少爷费心。”
齐沅低着头,实际上眼睛也在暗中观察着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杨氏听见江珘提起姚姨娘的死讯,既没有害死人的心虚,也没有对于对家死亡的得意与嘲弄。
倒是看上去有一点悲伤?
还有江月对杨氏的评价是“很好的人”?
齐沅在心里盘算着捕捉到的话语,却瞥见距离杨氏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儿的脑袋与面部似正常人,身材却及其臃肿,是被水泡过之后的巨人观。
应该是姚氏的女儿。
齐沅看着她还算正常的面部,摸了摸口袋中的与小女孩长相相似的陶罐娃娃,她想小姑娘应该就是陶罐娃娃的原型。
环顾四周,其他人表现正常,齐沅知道自己好像产生幻觉了。
可是自己违反了哪条规则了呢?齐沅有点恍惚地思考着,只觉得耳边有点嗡嗡的,好像听见了拨浪鼓的声响。
只见不远处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开始摇晃手里的拨浪鼓,正转向杨氏,对着她招了招手。
这是什么意思?齐沅眨了眨眼,小女孩儿不见了,口袋中的陶罐娃娃在微微发烫,耳边适时响起了提示音。
【玩家「齐沅」受到精神污染,SAN值下降至75%】
最后杨氏答应了会去祭奠姚姨娘,并且以身子不适为由下了逐客令。
出了杨氏的院子,江珘就扶住了有点头晕目眩的齐沅,慢慢地缓步挪到有遮挡物的视觉死角里。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受到精神攻击?”江珘等齐沅缓过点儿劲后问道。
“应该是这个东西再作祟。”齐沅拿出了口袋里的东西,并且和他说了一下幻觉里的内容。
“估计是这个陶罐娃娃在手,SAN值就会掉。”齐沅猜测道,“不过SAN值下降的同时也能得到一些其他的画面,而且我感觉这个娃娃可能是净化杨氏冤魂的重要道具。”
小女孩向杨氏招手的样子还在她的脑海里播放着,齐沅总觉得这是在暗示些什么。
“那这样说的话,这个东西不能固定地放在一个人手里,不然那个人san值会掉得很快。”江珘从齐沅手里拿过了娃娃与拨浪鼓,“我拿一会儿,这样可以分散掉一点精神污染。”
齐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找路荨,去看看她那边的情况。”她望着江珘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保重。”
——
江珘与齐沅分开后,绕到了一处小花园的后面。
他的本意是想去存徳堂见沈老爷和老太太的,毕竟[家训]里是要求他要给家中长辈请安,杨氏只是其中一个。但是他的房间离存徳堂太远了,还没等到存徳堂他就被一群小孩儿困在了花园中。
这些小孩儿看上去都是五六岁的孩童,并且其中基本上都是女孩子。
正拉着他的手,推着他向前走。女孩们睁着大大的双眼,笑嘻嘻地念叨着:“大哥哥,陪我们玩一起玩吧。”
“就玩[井底捞宝]。”
江珘被推搡着向井前走去,他心里闪过一瞬惊慌。
几只小手攀上后背,几股力一同作用在后背上,江珘感受到自己好像一踉跄,跌进了井中,耳边恍然若有拨浪鼓在小孩子手中摇动的声音,夹杂着孩童细软尖锐的叫声。
他有点儿喘不上气,迷迷糊糊间,场景变换,他看见了齐沅所描述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儿,不过他看到的健全的小女孩。
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看上去很可爱,乖巧懂事地蹲在花坛的一边,拨弄着小花的花心。
一道穿着不算华贵但清净利落的衣衫的女人的身影缓缓靠近,女人衣着干净脸却是腐烂不堪的,蛆虫挤满了面中,几只个头不小的苍蝇叮在脸上,吸取着养分。
她简单盘起的发髻上点缀着一对精致的珍珠花发饰,本该衬得女人温柔美丽,在配上那腐烂的面孔后却显得异常诡谲。
女人枯枝般的手中握着一个拨浪鼓,缓步踱到女孩儿身边,在她耳边轻轻摇晃着拨浪鼓。
明明声音应该是在小姑娘的耳边徘徊,江珘却觉得刺耳。
女人每摇一下,声音就加重一分。不用系统提示音,江珘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值跌得很快。
小女孩被女人手中的玩具吸引,表情有些兴奋地跟在女人身后。
直到走到井边,女人让开身体,露出那口深井。
那口井中的水位线偏高,水呈绿朦朦灰雾雾的,肮脏不已。女人朝着井里指了指,女孩只是一探头,就被一把按进井水中。
江珘随着女孩,一阵窒息的感觉涌上脑中,胸闷带来了眩晕,江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儿,那群围着他的小孩子已经不见了,他摸了摸身上干爽的衣裳,知道自己没有真正的被推进井里。
「家训」中【沈府中有不少孩童,若他们对你做恶作剧,请不要感到生气或害怕,这只是小孩子们寻乐子的小游戏而已。】大概就是在提示他,这些孩子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吧。
江珘感觉手里握了一个硬硬的物块,低头看过去。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是一个珍珠花扣的发饰,看上去形似鸢尾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