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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石榴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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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花开
2、十五年来,热闹喧嚣的小镇变化很大,镇中心盖起了百货大楼,静静的矗在那里,显得端庄而又漠然,而小镇的人真正走进去买东西的却极少,封闭、贫穷的小镇未曾改变的是依然匆忙的步伐。
镇西的关帝庙大队旁边是一条破旧、残损,尘土飞扬的小路,住着一家五口人,男主人魏天成是大队的支部书记,妻子刘凤芝终日沉醉于打牌、听曲,中年丰润的身材,一头卷发下刻满风霜的脸上似乎仍有当年的标致。
偌大的院子里,坐北朝南的几间房屋,东南角是两间厢房,家境虽不甚富裕,但是算是殷实了,院子的角落里载满了不同品种的花草,院前则是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河。
此刻,已接近晌午,厢房的烟囱冒出几缕袅袅绕绕的炊烟,一位身着粉紫色碎花裙的少女正在生火做饭,直垂腰际的两条辫子随着她的走动而飞舞,浓烈的烟味使她止不住的咳嗽着,便信步走出屋子来到院落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已读高二的二哥魏林生生性调皮而又玩劣,不到放学事件就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
“石榴”魏林生小心翼翼看了眼上房,轻声问道:“爸妈在家吗?”
“二哥,今天放学这么早吗?”魏石榴回过神来,小心的问道。
“少啰嗦”为林深狠狠瞪了一眼妹妹,再次谨慎的看了看上房,将书包一把丢给妹妹,说道:“他们都出去了吗?”
魏石榴飞快的接过书包,怯怯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魏林生不再理会她,径直来到上房,悄悄打开父母的房间,石榴站在堂屋里,听见里面翻箱倒柜一阵乱响,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将书包放在椅子上面,又回到厢房做饭。
这时,魏林生跑了出来,冲着厢房喊道:“石榴,告诉爸妈我不回来吃饭了”
“哦”石榴软软的应了一声,心通通直跳,看着二哥已经跑出院外的小路上,便又叹了口气继续回屋做饭了。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院子里的月季花早已吐露新枝,烧汤花也开着鲜艳的花朵,院子里那颗石榴树上开满了红色的花蕾,远远望去一片火红,在平凡中更显出众,远远的像是一盏盏的灯笼。
全家人都捧着白瓷兰花碗盛着面条吃着,大家都默不作声,那种死板、严肃的气氛使人心情格外阴郁,魏天成吃完饭一抹嘴,扔像往常一样朝着大队部走去。
突然,上房传出魏母慌乱的喊声:“林轩、石榴,你们都给我进屋来”。
不知何故,石榴心里咯噔一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上房,偷偷瞄了一眼大哥魏林轩,默默低下头。
“我问你们,我里屋枕头下面的二十元钱,你们谁拿了?”魏母厉声的呵斥道。
已读高三的魏林轩自小沉稳忠厚,他温柔的看了一眼妹妹,诚恳的说道:“妈,你先别着急,再仔细找找,说不定一时放迷手了”。
魏母狠狠盯了他一眼,满腹怨恨无从发作,魏林轩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不负众望,品学兼优,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骄傲,她知道儿子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当她的目光转向低着头的石榴,心里冷笑了一下,眼中是冷冰冰的目光,她十几年前就不同意魏天成收养这个女孩子,但是却嗷不过丈夫的坚持,也受不了他视如己出的对待这个女孩。
“石榴,你看到了吗?”她冷冷的问道。
“妈”石榴小心的喊了一声,怯怯的说道:“我一直在厨房做饭,根本就没有时间往里屋来啊!”
“哼”魏母冷笑着说:“怎么,你是觉得让你做家务委屈你了吗?既然你们都没有看到,难道是钱自己飞走了吗?”
瞬间,石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也禽满了泪水,她竭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只听见魏母又不无讥讽的说道:“难道你还因为我让你退学的事情对我怀恨在心,故意气我吗?”
“妈,我没有”石榴扬起脸,小声的说道,眼中委屈的泪水终究还是滚落了下来。
“妈,您怎么能随便就冤枉石榴呢?”魏林轩终于忍不住轻斥道:“石榴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您心里是知道的,怎么可以随便冤枉她呢?等林生回来问问他看见没有,也许是放错地方也不一定啊!”
魏石榴知道妈妈从小就不喜欢自己,她竭力的让自己变的勤快点,好让妈妈喜欢自己,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妈妈都是没有办法将对哥哥们的爱分给她一点,而魏母看到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算是出身农村也掩饰不住她那种娴静优雅的气质,魏母不知怎的,就是无法喜欢上这个女孩子。
魏林轩给妈妈倒了一杯水,柔声说道:“妈,你消消气,晚上等林子回来,我问问他”。
魏母勉强笑了笑,说道:“轩儿,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赶快去复习功课吧!我跟你妹妹还有话要说”。
魏林轩左右为难,看着魏母阴沉的面容,不由得替妹妹捏了把冷汗,只好走出了里屋。接着,只听见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住了,他自知不妙,人也撒腿就朝着大队部跑去。
果然,门关上之后,魏母完全变了脸,毫无感情的说道:“石榴,只要你承认是自己偷了钱,我就不在跟你计较,你若是不承认,哼!”魏母冷笑了一声,石榴不相信的看着魏母,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委屈的泪说无声的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面滴滴滚落,她不由的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一个母亲居然会让自己的女儿承认自己是贼。于是,她坚定而又果断,字字清晰的说道:“妈,钱真的不是我拿的,我也从来不知道你枕头下面放着钱,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
“你竟然顶嘴”石榴还未反应过来,“啪”一个重重的耳光响亮的落在她白皙瘦削的脸上,顿时,红红的五个指印,火辣辣的痛,魏母仍然不解恨,拿起身边的鸡毛刷子朝着石榴山上打去。
雨点般的刷子落在石榴的身上,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拽着母亲的裤脚,哭着哀求道:“妈,我是真的没有偷钱,你怎么可以让我承认是自己偷了钱呢?妈”
魏母丢掉手中的鸡毛刷子,凶狠的吼道:“你居然还这么嘴硬”说着,一只脚就踹在了石榴的身上,石榴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又哭又叫,魏母却越打越起劲。
正在这时,门被突然撞开了,魏父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口,握紧拳头,他死命瞪了妻子一眼,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石榴,急忙把她抱回隔壁的房间。
魏父和林轩看着哭成泪人的石榴,心疼的无以复加,林轩又拿来药水帮石榴擦洗。
不无得意的魏母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得意的说道:“女孩子这么不自尊,竟然偷钱,长大了还怎么嫁人”。
满面怒容的魏父站起身就给了她一巴掌,一旁的魏林轩也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魏母更未料到温顺和善的丈夫居然会给了自己一巴掌,她一时竟然呆住了。
许久,魏母捂着火辣辣灼痛的面颊,又气又恨的说道:“你居然打我!”说罢,举起一只手就要回过去,却被魏父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羞愤难当的魏母疯一般又哭又闹,躺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的哭喊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为了一个外人,你居然动手打老婆,魏天成,我要跟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魏父叹了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什么憋的他格外的难受,他用手狠狠抓了自己的胸口,冷冰冰的看着这个撒泼打滚的女人,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妻子,他不由的朝着屋外走去。
魏林轩也为母亲的行为感到好难堪,尤其是母亲说出石榴是外人的话,更让他无比难过,就算石榴是抱养的女儿,毕竟在这个家也生活了十多年,这种亲情早已超越了血缘,他觉得自己的母亲是那么的悲哀,他不由的哄着母亲,又看着心神俱碎的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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