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花开》静静云逸

1、 小镇风波 爱情悲歌

　　石榴花开
　　北方初夏的清晨凄迷略有些寒意，一度喧嚣并以钧瓷扬名天下的小镇，此刻宁静而又祥和。
　　狭长弯曲的街道上偶尔几个匆忙的行人经过，旁边的尚店尚未开门，人们还在享受梦中的甜蜜。屋内、屋外，似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静溢的让人恐慌、让人烦躁。总之，一切都那么的不同寻常，有种不祥的气氛包包裹了这座小小的镇子。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小镇变得热闹起来，商店陆续开着门，行人、学生、买饭的、吆喝声、车水马龙声，喧闹声让小镇显得格外忙碌。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使人们顷刻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一辆洁白的警车驶过来，上面又黑又大的“公安”两字使人触目惊心。警笛声打断了小镇人的思维和习性，人们纷纷停驻脚步，好奇的望着警车驶过。
　　飞快驶过的警车后面，是一位踉跄奔跑的年轻少妇，她不停的奔跑着，企图追赶上警车，穿梭在小镇街头，叫喊声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田，警车无情的飞快驶过，渐渐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女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衣衫不整，但这一点也掩饰不住她的清丽的面容，她的脸上满是残留的泪水，诉说着无言的悲痛，人们不由自主围上前想看个究竟，只听见女人凄厉、嘶哑的呼喊声。
　　“尘远，回来啊！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啊！”“尘远。你走了，留下我们娘三可怎么办啊！。。。尘远”女人疯一般嘶吼着，认识她的人，不认识她的人都议论起来，评长论足，似乎关乎着自己的命运。
　　一个女人心有余悸的说：“听说，她丈夫杀人了，真是可怕啊！”
　　“什么？杀人”另一个女人不由自主退后了好几步，吃惊的问道：“她丈夫是杀人犯？”
　　“哎”有人叹息着说：“好端端一个家没了，真是可怜，这娘三以后可怎么活啊！”
　　“哼”旁边有人冷笑着，刻薄的讽刺道：“她可怜吗？自己丈夫不在家，勾搭上了一个戏子，两人商量着私奔，却被丈夫撞见，一怒之下才误杀了人，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有什么可怜，简直活该”。
　　“哦”人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由对她退避三尺，刚才同情的态度瞬间没有了，变成了讽刺、嘲笑、臭骂、唾弃了。
　　许久，女人似乎醒悟过来，好像也受不了这满大街的侮辱、指责，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了辛酸、愧疚的泪水，又麻木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漫无目的、呆呆的朝着警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许久，一座小巧而又破旧的四合院展现在眼前，她略略停顿了一下，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巨大的悲痛站住了，就这么傻傻的站着，只觉得胸口憋闷、发慌，心中就像一团烈火在燃烧，逼得她无处遁形。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鞭打一只小狗，嘴里还指桑骂槐的骂着：“臭不要脸的，教你出去勾引人，打死你这个小畜生，打死你！”地上的小狗凄厉的叫着，叫人同情、惹人怜爱。
　　女人死命咬了咬嘴唇，双眼噙满了泪水，绝望而又冷漠的看了一眼老太太，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两道木门“啪”一声关住，女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似乎还荡漾着丈夫的声音，眼前又浮现出那丑陋、可怕的一幕。
　　那是一个清淡如水、沾满露水的月夜，披着闪耀的星光，乔尘远满身疲惫的朝着家中走去，走进四合院，里面静悄悄的，家里的木窗上隐约可见橘红色的灯光，他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他将自行车停放在小院中，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堂屋桌子上还罩着饭菜，他欣慰的笑了。掀开里屋的布帘，大女儿凌玉、小女儿凌霜早已熟睡，却不见妻子梅若云的踪影，他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困惑和不安。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呢？”想至此，他胡乱扒了几口饭，收拾妥当，静等妻子的归来。
　　当堂屋的钟表指向午夜一点钟的时候，还不见妻子回来，乔尘远实在忍不住了，他拿起外套朝着院子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了丑陋的一幕，只见妻子梅若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拥抱在一起，那份甜蜜和温馨，是他们只见从未有过的。
　　他握紧拳头，真想冲上去狠狠揍那男人一顿，但男人的尊严、面子使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疾步回到院落的房间里，又熄灭了灯光。
　　门“吱呀”一声开了，妻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啪”灯光骤然亮了起来，梅若云也吓了一跳。
　　“你，，，你早就回来了吗？”妻子脸上那朵红晕、周身散发阵阵幽香，使他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几步走上前，“啪啪”几个重重的耳光落在妻子白皙的脸上，他有一刹那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手指很疼，可是心里更疼。
　　梅若云捂着火辣辣的面孔，不信任的看着眼前这个木讷呆板的男人，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冷冷的看着他，哽咽着说：“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连父亲都未曾打过我，你居然这么做，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啊？”
　　乔尘远强压心头怒火，声音颤抖的说：“我问你，他是谁？”果然，短短几个字震住了几乎发疯的妻子。
　　梅若云先是一愣，继而先发制人，不无讥讽的嘲弄道：“你居然跟踪我，好不卑鄙！”
　　妻子的傲然绝情令他心寒，他本来想听她的解释，如果只是意外，他一定会原谅她，毕竟，他们是夫妻，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何况自己是对她那么好，可惜，他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接着，他一丝惨笑，苦笑着说：“你以为我有那么好的兴致玩失踪吗？”他苦不堪言的解释道：“我下夜班回来，不见你的身影，就出去找你，想不到你，，，你心里是否还有这个家，是否还有我”。
　　梅若云看了看他，决绝的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要跟他走，明天一早就走，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我走后，望你珍重”。
　　说完，她便不管不顾的开始收拾行李，乔尘远气急了，一把撤掉她手中的衣服丢在地上，大声吼道：“梅若云，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哪一点对不住你，我极力给你和孩子一个圆满的家，竭力的去挣钱，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难道我们几年的感情都比不过一个你刚认识的人吗？”
　　这时，熟睡的女儿被父母的吵闹声惊醒了，哭喊着：“妈妈”，梅若云究竟是心疼女儿，连忙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哄道：“玉儿、霜霜，听话，乖乖的，妈妈走后，你们要听爸爸的话”。
　　“你还是要走吗？”乔尘远听见妻子依旧决定要走，不由得阴沉着脸问道。
　　“是”梅若云坚定的点了点头，扭脸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的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我的父亲突发意外去世，我怎么会中断学业嫁给你”她停顿了一下，恨恨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
　　“你”听到妻子丝毫没有感情的话语，乔尘远冷声讽刺道：“你怎么和你妈妈一个样，都是不守妇道，都为了一己私欲抛夫弃女，果然是有其母就有其女”。
　　听到这样恶毒的话，梅若云显然也愣住了，她将女儿们小心的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冷冰冰的看了一眼乔尘远不再言语，她原本对他还有些愧疚，现在都已荡然无存。
　　她继续专注的收拾衣物，整齐的放在手提包里面，天色已渐渐泛白，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梅若云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行李跑去开门。
　　“宏武”看着门外的那个男子，梅若云柔声唤道。
　　“若云”那个男人也热烈的回应道。
　　乔尘远目睹这一幕，心就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他颤抖着声音再次问道：“你还是决定抛下女儿跟他走吗？”
　　“是”梅若云坚定的点了点头，身体也不由的靠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声音洪亮的说道：“放她走吧！她想要的你永远都不知道是什么？也永远都给不了她”。
　　“若云，你知道他的底细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难道他是个骗子，你也要跟他走吗？”
　　梅若云满怀深情的仰视着身边的男子，坚定的说道：“就算他是个逃犯，我也认定他了，我一定要跟他走”。
　　那男子听到这话感动的看着梅若云，情不自禁的拥住了她，乔尘远这时只觉得天地一片混沌，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妻子也听不进去了，看着院门角落的斧头，他完全不受控制的拿起来朝着二人走去。
　　“小心”宏武一把推开身边的梅若云，人也无声的仰到在了地上，血瞬间从他的头上溢出来淌在地上，一如院子里那颗老石榴树，花开娇艳、红色触目惊心。霎时，乔尘远呆住了，沾满血的斧头重重的落在地上，耳边只有梅若云撕裂般的哭喊声。
　　那一幕已经成为梦魇，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一片红色的血迹，梅若云呆呆的坐在窗前，看着书桌上面的纸和笔，不由得提笔写道：
　　“凌玉、凌霜，我亲爱的女儿们：
　　原谅妈妈在你们尚未懂事的时候，就这么不尽义务的离去了，真不知道你们长大后会怎样哭喊着叫妈妈。
　　妈妈是个伤风败丢人现眼的女人，她曾经有过一个多么幸福和睦的家庭，但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为了心中向往的爱情，她没有好好珍惜，要抛弃你们父女，母亲是何等的自私、卑贱，不要怨恨你们的父亲，他只是一怒之下才误杀了人。
　　亲爱的女儿们，一切都是母亲的过错，她亲手毁掉了这个家、也毁掉了别人的儿子，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为了你们的将来、为了你们的颜面，母亲唯有一死才能洗去一身的罪孽深重。
　　社会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妈妈在小镇已经没有办法立足，妈妈何尝又不是一个苦命的人，外婆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就一走了之，外公在妈妈十六岁那年意外掉落机井身亡，由于母亲孤苦伶仃才放弃学业嫁给你们的父亲。这本来就是一桩无爱的婚姻，那时的妈妈也还是个孩子啊！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婚姻、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义务，妈妈本来是要认命的，可偏偏妈妈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已经刻在我生命中的一个人。
　　妈妈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社会不容、乡邻谴责，妈妈不愿意把这包袱丢给你们，不要你们的生活从小就背负就沉重的十字架，妈妈唯有离开，才能让所有的人都忘记这一切。
　　虽然，妈妈知道你们需要母爱，而狠心的妈妈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给予你们，你们恨妈妈吧！怨妈妈吧！她不配拥有这个神圣而又伟大的称呼。妈妈是多么的无情，可社会无法宽恕她曾经犯下的罪过，她也实在无颜苟活于人世，妈妈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了，却把这个残破的家丢给你们，原谅她的自私和无奈吧！
　　可怜的孩子们！妈妈只有把你们托付给魏天成叔叔了，他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相信他会真心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妈妈的心在滴血，泪水打湿了信笺，有好几次几乎无法写下去了。
　　亲爱的女儿们，如果有一天你们长大成人，看到了这封信，知道了这个故事，妈妈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希望在天庭看着你们快乐健康的生活，也希望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才有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要像母亲这样，成为社会的附属品，没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或许几年之后，你们会有崭新的人生，你们会忘记真正的父母，这也是妈妈的报应，你们长大后也会面对自己的选择，一定要慎重对待，珍惜身边人。
　　在这个世上，你们是最亲爱的人，你们一定要互帮互爱，也希望你们有一天可以来看看我，为我添一把黄土，拔几颗青草。
　　女儿们！妈妈走了，带着对你们深深的眷恋走了，永远的消失在这个 ，你们要走好自己的路，做生活的强者，永远幸福的生活。
　　吻你们！我最心爱的女儿！
　　母亲绝笔：梅若云
　　X年X月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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