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获救 我想要你… ...
-
登岛第四天
没有收获。
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回去要换双鞋。
登岛第五天
依旧没有收获。
但意外拍到了一只奇形怪状的鱼，浑身泛着淡蓝色的磷光。回去找人问问，说不定是个新物种。
登岛第六天。
总算没白蹲这几天——今天有收获了。
这天，伊锦绕着湖岸走了一圈，试图找到梦境里那种“站在湖中央”的感觉，但现实中的月镜湖和梦里不太一样。
岸边的水很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但走几步就会陷进泥里，根本站不到湖心。
山谷间氤氲着的雾气腾腾过于厚重了，视线受阻看不清对岸。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湖的东南角，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像是两座山丘之间的夹缝。
杂草和藤蔓几乎把那条缝隙遮住了，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山体上的一道阴影。
伊锦拨开灌木，往里探了探头。
居然是一条通路。
说是路都有点勉强——只是一条被踩出来的、不到半米宽的泥径，蜿蜒着伸进山谷的更深处。地面上有动物的蹄印，也有人的脚印，但都不新鲜，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退了回来。
她想做好准备再去探索那条未知的道路。
而且在这天梦里，伊锦几乎可以触碰到那个少女了。
梦里的月镜湖比现实中要大得多，湖面漫无边际，四面的山丘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模糊的暗影。她站在齐膝深的水里，那个少女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青绿色的光晕从少女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她周身的水面。那些光在水面上跳跃，微波粼粼，水一圈一圈地荡开。
少女的五官还是模糊的，但轮廓已经清晰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你在找我？”
一种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她耳边。
伊锦张了张嘴。这一次，她发出声音了。
“你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梦境像水一样化开了。
夜里伊锦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水渍。她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湿的。
她不记得自己哭过。
梦里自己在哭什么？伊锦有些疑惑，但她回忆不起来，心脏的跳动声让她隐隐不安，仿佛自己遗忘了一段巨大的、痛苦的回忆。
她有一种预感，明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种信心的由来是这逐渐清晰的梦境，一定预示着什么，否则她怎么会连续做同样的梦。
她甚至觉得不是自己来到了月镜湖，更像是……月镜湖邀请她来到这里。
---
登岛第七日
天还没亮，伊锦就来到了山谷深处。
她今天去探索那条新路——那个被灌木遮掩的入口。花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路做好标记，手脚并用地爬过那段窄窄的山间缝隙，从岩洞的东南角钻了出来。
她被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震惊住：
现在在她面前的，也许才是真正的月镜湖！
这个湖要比前面那个大上两倍不止，水面辽阔无边，原来向导带她看的那个小湖只能称作是这个湖的宴会厅。
湖边的山体几乎垂直地插入水中，只有一条窄窄的岩石带可以站人。
山壁上长满苔藓和蕨类，水滴从高处渗下来，打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伊锦找了一个突出的岩石平台架好三脚架，把相机调整好，对准湖面。
天慢慢亮了。
湖心偏左的位置聚着一团浓雾，像固体一样凝滞，其他地方反而稀薄。那团雾在缓慢地旋转。她举起相机，把镜头推过去。
画面稳定下来后，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等等，那是……
雾团里有一个影子，她静静地等，没过多久雾气便逐渐散开。
只见那身影从水底探出，是一位少女的身形，长发垂落，苍白的皮肤下流淌着青白色的光，下半身则被雾气所掩盖。
隔着取景器，伊锦看见了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横着一条狭长的缝隙。像山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么一对视，伊锦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猛然从取景框中抬起头来。
本想后退一步调整位置，但是她忘了自己站的位置很危险——岩石很窄，脚下苔藓滑得根本踩不住，她失去重心一脚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诶——！”
她整个人向后翻倒，手下意识抓住三脚架，把架子也拽翻了。相机跟着一起翻了出去。
背脊悬空，重心全失。
完了。
完了完了。
她来不及再思考什么。
左腿先撞上了岩石，剧痛从脚踝炸开。肩膀、后背、后脑勺依次在斜坡上翻滚撞击。
世界天旋地转，而后意识变得模糊，钻心剜骨的疼从腿部传来，她的脚踝肯定断了。
“疼！”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波亏大了。”
也许是头撞上了岩石，她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黑暗吞没了一切。
…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不熟悉的天花板……不对！这哪里是天花板，分明是灰褐色的岩壁。
伊锦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干草，旁边放着几株认不出名字的野草和几颗深红色的野果。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好疼……！
她想动，可左脚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一看，裤腿被撕裂到膝盖以上，脚踝肿得发紫，上面缠着一圈圈深绿色的花藤。那藤蔓会自己活动，叶片微微卷曲着，贴着皮肤轻轻翕动，像在呼吸。
这是什么？
伊锦来不及在脑子里搜寻这是什么生物，她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劫后余生的感受唯有庆幸。
她还活着！
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还好，她没有死！还好捡回一条命！
好一番平复心情后，她开始打量起周围。
我的恩人呢？我要好好重谢他！
不过这个山洞里除了她自己的东西外，没有任何其他人停留的痕迹，难道是已经走了？
就在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疑问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是少女的声音，如雨滴落在溪流间清脆，温柔又带着些许稚嫩。
“你醒啦？”
声音从洞外传来，伊锦抬起头。
一个少女从明亮的洞外走进来，奇怪，她走路的声音是……如同马蹄踩踏在岩石上的那种嗒嗒声。
头顶长着一对鹿耳，长发垂到腰际，发丝柔软带着些许凌乱，她的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隐隐透着青白色的光。
这是……女孩？不对！
伊锦的心跳加速到极致，连耳朵都有些嗡鸣，因为她看清了少女的下半身。
下半身是鹿的身体，匀称有力的四肢，覆盖着短而密的毛，颜色是浅褐色的，带着细碎的白色斑点。
四条腿优雅地撑在地上，关节处线条流畅，膝盖微微弯曲。
伊锦想起之前与妈咪一起去看赛马，见过所谓殿堂马的步伐，但她那时见到的那种优雅远不及眼前的“少女”半分。
半人半鹿。
伊锦的脑子宕机了。
这不是人类吧？我真的还活着吗？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摔到头了，出现幻觉了"。但脑袋不疼。
少女歪了歪头，像是疑问伊锦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头顶的柔软耳朵轻轻扇动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衬衫，不知是不是捡来的，只能堪堪遮住上身。腰肢纤细而富有力量——腰腹的往下连接着细密的绒毛，再往下就是那覆着浅褐色皮毛的鹿体。
“嗯？”少女发出一点疑惑的声音，向她靠近了一步。
伊锦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岩壁，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顾不上，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半人半鹿的少女。
“别乱动，你的腿断了。”少女的语气很平静。
“是……是你救了我？”伊锦感觉自己声音颤颤巍巍，说话都有些结巴。
拜托，说不是吧！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在心中祈祷。
少女的眼睛眨了眨，也许是洞内光线不强，她的瞳孔不再是水平的横瞳，而是滴溜溜的圆眸，虹膜闪着诡异的青绿色光芒。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少女偏着头看她，像是嘲笑她在问一个很傻的问题。
少女来到她面前坐下，下半身就像小鹿的身体那样蜷缩起来，但还是占了很大一块地方。伊锦还想往后挪动，可惜她一动，左腿肿胀的脚踝便钻心剜骨地疼。
“嘶——”伊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她这副来不及躲避的模样，少女视若无睹，把掌心覆在伊锦脚踝肿胀的地方，凉意渗透进来，剧痛慢慢退去，变成一种温热的暖意。
这是什么……她忽然想起来向导说的，神鹿有治愈百病的能力。
那么眼前的……姑且称作是少女吧，就是传说中的神鹿。也就是说，那天她拍到神鹿的同时掉下了山崖，而后被对方所救。
眼前的一切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伊锦只能在心底默默盼望自己还在原来的现实世界里。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眼前这位半人半鹿的少女对她没有恶意，不仅救了失足的她，还给她治疗伤口。
现下先想想怎么求助吧。
“我的包呢？”伊锦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急了起来，“里面有个卫星电话。我得打求救电话。”
得找人来救她。
“怎么了？你饿了么……”少女的嗓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安，凑近了几分，“我给你准备了食物。”
伊锦看了看那些红的绿的野果，虽然自己确实饿了，但也不想拿酸涩的果子充饥。
“谢谢你救了我，”她咽了一下，脑子飞速转着，“我欠你一个人情。钱或者什么都行——我家条件还不错。至于照片……”
她顿了顿，“你先给我包，我们慢慢谈。”
“哦……”少女低下了头，棕灰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眸，看不清表情，嗓音清冷了几分，“所以你是要走了？”
“啊……”
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低落，伊锦张了张嘴，那句“我确实该走了”在舌尖转了一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那个……”伊锦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客气了些，“抱歉，但我真的得去医院。这恩情我记着，你有什么想要的——”
那句“我都给”还没说出口，少女的气息便包裹了住了她，她闻到草木的香味，耳边响起清脆的嗓音，如同塞壬的蛊惑。
“我想要你……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获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