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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找 无尽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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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们的船靠岸的地方,是一片较为宽阔的土地,错落着十几间屋子。
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坡上长满了杂木和灌木,能看见有一条路蜿蜒通往山谷。
她拉好冲锋衣的拉链,沿着土路朝岛内走去。
没走多远,她便看见看见一个带着迷彩渔夫帽的男人,正坐在拖拉机旁在路边等待。
伊锦掏出手机,长相与微信头像能对上号,是她之前联系的向导。
老周原来是这儿的渔民,对鹿灵岛和附近岛屿都很熟悉。
“在那里你可以放心画画。”老周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告诉她,“这里虽然落后,夜晚也是有巡夜人员的。不过晚上你最好不要出来,我怕猎狗吓着你。”
可能是想象了伊锦被猎狗吓一跳的样子,老周嘿嘿笑了一声,黝黑的脸只有牙齿是白色的,“院子很安全。虽然有很多传闻,但是这里是神圣之地,我们都是被神祇庇佑的子民。”
他这虔诚的模样,倒是和他帖子上最后那句【信科学破迷信】对不上号。
伊锦瞥了他一眼,估计是为了过平台审核随便写的,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神祇……应该就是指鹿灵了吧。
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所以你们这里的人都见过鹿灵?”
“那怎么可能呢?”老周哈哈大笑,“小姐姐你真会说笑。鹿灵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吗?得看缘分,有机遇才行。”
他笑完又补了一句,说确实有人见过。
“听说鹿灵是个少女的模样,能治百病,但如果谁动了歪心思打她的主意,就会遭天谴。”
伊锦听着,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她看了老周一眼,“听起来挺玄的。”
虽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与其说什么神鹿少女天谴地谴的,她倒更想看看,到底是谁编出这么一套东西来唬人。
要是让她逮着,非得把这人揪出来好好晒晒才行。
聊着聊着,他们来到木屋,屋子的建造很粗糙,但似乎又很坚固。
外围有一圈木制篱笆围着,圆木被小心地连接在一起,地基沉重地扎进地面。
情况比她想象中好一点,至少里面是通了电的,还配备了供暖设备和一些基本的家具。内部看起来十分舒适。
“这绝对是你能在岛上租到的最好的房屋了。”向导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脯。
伊锦伸出指尖摸了摸皮质沙发上的灰尘,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提笔在账单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明天可以进山吗?”
“当然可以。”
老周告诉她明天一早进山,而后便离开了。
老式的拉绳开关连接着屋内的灯,打开后,灯泡亮起鹅黄色的光,照得屋子内还算温馨。
她大概要在这个木屋内住一段时间了,直到……拍到那头鹿,或者是什么少女。
晚上她冲泡了一些花茶,吃过晚餐后早早上床睡觉了。
可能是今天奔波劳累,伊锦感觉身体特别沉重,头沾上枕头后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坠入了水中。
凉意从喉管、鼻腔中灌进来,一寸寸压进胸腔里,每一口呼吸后都是水灌入肺部的剧烈疼痛。
身体不断下坠,视野变得又深又暗,水面的光亮越来越远,她伸出手却什么也够不着。
伊锦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手掌按着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呛水的酸涩感还黏在鼻腔深处不肯退去。
是梦?
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变白,她睡意全无。
登岛第一天。
天刚蒙蒙亮,伊锦就起来了。
昨夜屋子外有一只鸟彻夜啼叫。
不同于城市里那种麻雀的啁啾,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悠长的啼鸣,像笛子吹出的单音,一声接一声,从悠远处传来。
没多久,老周就在篱笆外等着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迷彩服,脚上蹬着胶靴,手里提着一把柴刀,腰间挂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看见伊锦出来,他咧嘴笑了笑。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伊锦咬了一口手里的能量棒,含混地回答。
老周也不多话,转身就走。伊锦跟在他身后,沿着木屋外的土路朝山谷方向走去。
清晨的鹿灵岛和昨天傍晚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雾气还没有散,阴沉沉的灰雾笼罩着一切植株,如同薄薄的一层纱网,贴着地面流淌。路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空气中有一种清冽的甜味,草本植物的气息,沁在鼻腔里,让人莫名地精神一振。
老周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对进山的路十分熟稔。伊锦跟在后面,时不时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路不好走,悠着点啊。”老周头也不回地说,“昨晚下了点雨,泥地滑。”
伊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登山鞋,鞋底已经糊了一层黄泥。
走了大约半小时,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两侧的树木也渐渐密了起来。
杂木林里混着松树和栎树,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有的地方还长着不知名的菌类,颜色鲜艳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们终于抵达一处较高点,老周突然停下脚步,用柴刀指了指前方。
“那里就是月镜湖。”
伊锦顺着刀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屏住呼吸。
月镜湖比她想象的要小,但很美。
湖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静静地卧在山谷底部,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环绕。
湖水是一种极深的蓝绿色,靠近岸边的地方颜色浅一些,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枯枝;往深处去,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一种几乎不透光的墨色。
湖面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伊锦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拍了张照片。
老周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畏惧的眼神看着那片湖水。
“能靠近吗?”伊锦问。
“能,千万别下水就行。”
湖岸线不长,走一圈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岸边的泥土湿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小截,鞋底很快又沾上一圈淤泥,变得沉重。
伊锦伸手探了探,水温有些冰凉,湖水很清澈,能看见有小鱼游动在水草之间。
她缩回手,从登山服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老周已经靠在一棵树上,把柴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看够了吗?”他问。
伊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差不多了。”
回到木屋后,伊锦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月镜湖的全景图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相机。
明天再去吧。才来第一天没有收获也很正常。
由于没有娱乐活动,天黑之后她便早早上床休息了。可是尽管睡得很早,她还是没有睡一个好觉。
奇怪的是,她又做梦了。
梦里,自己站在湖边。
月镜湖——平静的水面,弥漫的雾气,四周沉默的山丘。
湖的对岸有微弱的光晕,在雾气中弥散开来,把那一小片湖面和天空染成了不自然的颜色。
光晕的中心有一个影子,雾气的遮掩下很难看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模糊的、深色的轮廓。
伊锦想往前走。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再向前挪动半分,梦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她按在原地。
她张开嘴,想喊一声。
“喂——”
伊锦从梦中惊醒,额前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小木屋内很昏暗,只有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台灯亮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湖中有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瞎想。肯定是自己太心急了,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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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无所获。第三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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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下午,伊锦的心态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从“一定要拍到什么”,变成了“来都来了”。
来到山谷中,她举起相机,对着雾气最深的方向按了一张。
快门声响过之后,四周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身体仿佛先感受到了什么,伊锦忽然心跳一阵加速。
她放下相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耳膜。
周围一片死寂,这种无声的沉重,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可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她能看见的只有深蓝色的虚无和脚底下模糊的湖岸线。
似乎有一股气流从湖底渗出来的,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一点一点地漫过膝盖,最终停在后颈。
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鞋底踩碎了一根枯枝,“咔”的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安静的幕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鸟叫,而后是轮船的鸣笛声,令人安心。
伊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刚刚是错觉吗?她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脚踝划过?
难不成是蛇?
想到这个可能性,伊锦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拿那些嘶嘶吐着信子,难以捉摸想法的软性爬行生物没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把相机揣进怀里,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等到傍晚,而是直接转身往回走了。
晚上,伊锦躺在床上翻手机。
这没有信号,手机没有任何新的推送。要不要用卫星电话联系一下朋友呢,于是她拨打了柏木凛的电话,与她说起自己在鹿灵岛的见闻。
“你居然真的在找,佩服啊,战地记者。”伯木凛语气里满是赞许。
“不过没那么容易拍到就是了,”伊锦咬了一口手指,“我现在零收获,几乎可以竞争最差战绩了。”
“没事,说不定明天就有了?”电话那头传来伯木凛安慰的声音,“新闻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了,你可要坚持住呀。”
“我知道。”伊锦翻了个身,盯着手机里那张拍立得的截图,“我明天再试试。”
伊锦把手机扣在胸口,眯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她没反抗。
夜色下,屋外树叶浓密的枝头,站着一只通体翠绿的鸟儿,几乎与树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它理了一下腋下的羽毛,而后一动不动,瞳孔中倒映着窗户透出的光亮。
哦吼吼,小鹿在和大家玩躲猫猫呢,马上就要登场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