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那个男同事》徐知白

7、年会

　　公司年会，每个部门都得出节目。
　　两人都参加了年会节目，但都是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并无任何高光亮点。
　　信息技术部都是男生，却出了个舞蹈节目——AI传奇，演出时穿上带了荧光条能发光的服装，关了照明，几个闪着光的幽灵在舞台上，随着霹霹雳雳的音乐节奏模仿机器人，随心所欲地跳上几段。
　　至于林靖所在的编辑中心，发挥了写作特长，编了一个吐槽公司的短剧，都是在吐槽工作中的各种问题，财务报销的复杂、OA管理系统的漏洞，工作流程的繁琐和缺乏效率，以及对做成畅销书的赤裸裸的渴望。但在这个短剧中，林靖只有一句台词。
　　排练时，两人都看过对方的节目。
　　庾亮恭维林靖：“演得真不错，完全是体验派演技，共情能力一流。尤其是台词功底，吐字清晰，音节顿挫，无人能比啊。有影后的潜质呢！”
　　“您老人家的舞蹈，跳得也不错啊。节奏感、平衡感都是一流，协调感更是无人能敌，至于柔韧度，天哪！黄豆豆都要甘拜下风。感染力更是惊人，让人联想起欧洲中世纪黑死病爆发时，幽灵奔赴地域时的哀怨表情。”林靖回怼。
　　无论如何，参与表演节目，两人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上台表演很紧张，但也是一种特别经历、特殊体验啊。不错，还算有趣。
　　年会那天上午，他们提前去参加彩排。上午就化好了妆，随后又担心吃午餐会花了妆。谁知庾亮细心，提前备了点绿豆糕、小饼干，切丁小咸菜、小香肠。一口一块，不用咬，很方便。
　　两人躲起来，偷偷地去吃，吃完再分头回来，有点小时候偷偷干点坏事的雀跃感。
　　年会很热闹。图书出版是夕阳产业，虽然书号管控越来越严格，虽然中美贸易战使得美国的选题都停止了。但是，我们公司不但活下来了，还赚钱了，很不错。
　　年会上不提供饭菜，就一点小水果、小零食、小饮料啥的。
　　结束后，两人都感觉很饿，相约一起吃晚饭。
　　年会是在雍和宫附近一个兼做场地出租的KTV办的。两人就商量着，先坐地铁2号线，坐两站，过安定门，在鼓楼大街站下来，去鼓楼旁边的“姚记”吃炒肝。
　　寒冬天气了，很冷。吃完饭后又不觉得累了，就到后海遛了一圈，酒吧里散发出多彩的光线，还有驻唱歌手唱着最流行的歌曲。
　　两人想进去喝杯酒，但又担心价格太高，因为两人其实谁都没进过酒吧，没去过夜店，一点经验也没有。
　　何为贫穷？两人之前讨论过一些细节，比如去商场看衣服，先看吊牌价格；5公里以内，会根据人数计算地铁和出租车的差价；只要不赶时间，能选硬卧，绝不坐飞机；趁着搞活动，囤积日用品；即使需要用的书，也会等降价再买；衣服不买时尚新款，而是选择过季打折比较实惠的款式……
　　实惠、性价比、折扣、反季促销，其实都是贫穷的代名词。
　　好在两个人都不在乎品质，也不在乎精致，更没有过分的欲望，所以越发地觉得三观相近，生活习惯合拍。
　　两人最终也没有进酒吧。顺着小路一直走下去，如同散步一般。很奇怪，过了那一片短暂的灯红酒绿，小胡同窄窄的巷子，又是一种别样平静的寻常生活。
　　两人就打算不坐公交了，就这么往前走，过积水潭桥折向北，一直走到小西天。
　　走到德胜门时，二人停了下来。
　　“六百多年了。在历史面前，人真的太渺小了。以前读《红楼梦》，读到李纨，有一段印象很深。她喝了一杯酒，说‘我自饮一杯，不问你们的废与兴’。王朝兴废，中原逐鹿。我们都是那些被逐的鹿吧，渺小到无关紧要的人。”林靖感慨。
　　“在历史兴亡面前，每个人都不算什么；但对每个个体来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一切。我还是想，好好地活一场的。在和平的时代，虽然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没有国家兴亡的感慨，但我想坦诚地对待亲人朋友，努力认真地去工作，谨慎细致地去处世生活，真心实意地去爱一个值得爱的人。”庾亮的声音在寒夜中，弥散着白色的雾气。
　　林靖侧脸看着他，年轻帅气的一张脸。
　　审美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没有标准可言。一开始觉得这个同事木讷呆板，现在又觉得风趣幽默；以前觉得他身材不够高，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浑身上下都是土俗之气，但是现在，善良帅气有担当，连随便聊聊天，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有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