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没钱 她哭不是因 ...
-
北京的春天来了。迎春花首先绽放了嫩黄的花瓣,德胜门外的垂柳由鹅黄转为浅碧,玉兰花开了一树一树,却一片叶子也不长,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样。
4月初吃完饭的一个中午,庾亮说往东走进居民区,能走到人定湖公园。他们一直住在小西天那边,不知道往东走进小胡同里,能走进一座漂亮的带着湖水的公园。
人定湖的湖水泛起波澜,荷叶出水,一片青绿,浅浅的深深的荷叶上已经消散了清晨的露珠,盎然生长的生机让二人心中都充盈了希望。
天津落户的事情办得还算顺利,面签,拿准迁证、调档函。
林靖准备开始借钱了。先问问朋友同学,看看能凑出多少。父母弟弟是指望不上了。
问了大学室友,当年她们302四个女生,关系还不错,她们三人结婚她都是到场了的。三个室友都表示买房是大事,奈何手头也都紧,但每人还是都愿意借给她一万块。
林靖信心就大起来,感觉再借个几万,手里凑出个十几万,到郊区买个一室一厅也不是梦了。首付三成,每个月还款1500左右,如果能租出去,那就更好了。拿租金抵掉一部分房贷。自己再咬咬牙节省,说不定几年时间就把欠的钱还完了。要是跳个槽,工资增长些,说不定还钱还会更快。
奈何三位室友答应借钱之后,就再没从其他人那里收到愿意借钱的信息。父亲那边的堂兄弟姐妹,母亲那边的表兄弟姐妹,听说借钱都避之不及。
林靖想到了已经移民的姑姑,当年她说自己会做女儿报答她,孝敬她,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但姑姑说那倒不必也是真心的。
最后,林靖想到了大娟和小娟,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们都是很有钱的人了,不多借,借个一万两万的,总归是可能的吧?
但是林靖又疑惑起来,很多年了,都是林靖主动联系她们。她们两人从未主动给林靖打过任何电话,发过任何信息,林靖想着她们都结婚生子了,可能是比较忙,但似乎这种冷淡的凉薄的人际关系,对于亲生姐妹来说,看起来又很不妥。
最讨厌的不是陌生的感觉,而是慢慢陌生下来的感觉;比慢慢陌生下来更讨厌的是,明明是至亲,却不知怎的让人感觉生分得很,似乎打定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
从微信通讯录里找到姐姐和妹妹,林靖给她们都留了言。忽然又不安起来,林靖发过的所有朋友圈,姐姐和妹妹都从未、从未给她点过赞,也很少回复她的留言。
第二天下午才收到大姐回的信息,就孤孤寡寡两个字:没钱。
两小时后,小妹又回了信息,比大姐长了点:你也知道,钱是有,不在我手里,也不归我管。我就一个在家看孩子的妇女,没工作,没收入,怎么会有钱呢?
林靖当时就开始哭,控制不住地哭,也没跟领导请假,直接出了公司。一路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不知道往哪里走,就往地铁站走,准备到西直门的凯德茂去吃顿好吃的,自己安慰一下自己。
走到积水潭地铁站护城河的桥上,她就那么站在桥上,垂首扶着栏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尽河水里,了无痕迹。盯着河面,河水缓缓流动,她很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于是就哭得大声起来,好几个路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似乎担心她寻了短见。
手机响了,听筒里是庾亮的声音,问她怎么不在公司。
林靖哭到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说了亲姐妹不借钱的事情。
她还想跟庾亮说,她哭不是因为借不到钱,而是至亲骨肉无一个可以依靠信任,天地之大,北京之大,自己都是孤身一人,这种深深的绝望感,才让她止不住眼泪地哭。
但她哭得太厉害了,无法言说,就挂断了电话。
转天早上差点迟到,进了电梯,碰见庾亮,他说愿意借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