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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啧,没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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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禁内,朝堂上,数十位官员扯着脖子在争吵,他们吵的不是别的,正是太子一早呈上来的有关定安王买凶行刺并嫁祸给洛邠王的罪证,而此刻,跪在殿上正中那浑身是伤的洛邠王无疑是打消所有怀疑的最后一击。
争执了半个时辰的金銮殿终于安静了,一官员手持玉笏离开队列,在殿中跪下叩首道:“请陛下严惩定安王,已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请陛下严惩——”
殿内的人基本都低下了头,但这并不包括赵闵。他仰着脖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他倒是想知道这老皇帝能做到什么地步。
“既如此,那就判定安王全府禁足,王府所控兵力尽数归还兵部。”
“陛下圣明。”在一众的称赞声中,他笑着低下了头,原来自家孩子犯错,当父亲的能想到的办法只是禁足啊,原来他也能有这般的包容的。
“洛邠王,你对陛下的旨意有何意见吗?”
是姜潮昇的声音。赵闵朝他看去,更确切的说是看向他后头的陛下,那人垂着眼帘,嘴唇微微抖动,是心虚的表现,他只觉的没意思,扯着嘴角道:“陛下圣明。”
应侍的同生站了出来,刚打开要书写的绢布,一道急促的人声就从外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殿内安静无比,众人看着那人跑进来,在殿中跪下,高声道:““陛下,定安王在玄天大道上遭到了刺杀,不幸,身亡了——”
“陛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上首同生那尖锐的声音响起,往上一看,只是老皇帝晕过去了。
“……”
“陛下——”
赵闵没错过姜潮昇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惊喜,心里了然,看来他是动手了,但也不止他动手了。
想到昨夜里姜潮晔来到狱中后对自己说的话,掩在残破衣袖内的手紧握成拳。
早朝就这么虚头八脑地结束了,至于那封没写完的圣旨,人都死了,也就没必要追究了。
回到王府,赵闵在下人的服侍下收拾好躺在了床上。徐兴端来了药,他边喝边听丙呈子在那唠叨。赵闵看着他,又去看徐兴,只是徐兴的神情不是很好,面上没有笑容。
“你怎么了?”他问道。
徐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丙呈子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端着空了的药碗出去了。
赵闵看向丙呈子。
“欸呀,好了嘛。你这个孽徒,为师不过是想趁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替你解决一点小麻烦嘛,真是的,这个徐兴搞的我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看着他这么一副没好气的模样,赵闵想到了什么,在房内看了一圈后,问道:“王妃呢?”
“她,她除了在北院还能在哪。”
“师傅,你撒谎样子真的很明显。”赵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丙呈子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你要做什么?去找她,你浑身都伤啊,找死啊?”
丙呈子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这个要美人不要命的徒弟,再次深深地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赵闵没有顺他的意,两人僵持在那,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丙呈子妥协了。
“好了好了,你躺回去,我去替你把人请来好吧,真是欠你的。”
丙呈子嫌弃地看着在他话音落下后就立马躺会去的人,摇着脑袋走了。
赵闵回王府了,北院这般不可能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只是他们没想到丙呈子竟会亲自来请人。
向语依旧呆在房间内,外头,崔雪瑶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我说向语,让你回尚书府你不回,那现在王爷平安回来了你总该去见一见吧,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算什么事啊,向语——”
“你别说话了,让我静一静!”
向语以为她都这么说了,那崔雪瑶应该就会安静了,但没想到对方竟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诶呀,你还没死呢,我还以为你死里头了,毕竟这么些天了都不见人,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我们院里都在猜你是不是要殉情了……”
“殉情?什么殉情?”丙呈子刚进院就听到崔雪瑶这么说,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向语,一下子愣住了,“丫头,你说小琳琅殉情了?人小子还没死了,她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是我之前说的话太过分了吗?这,这我要怎么跟我那小子交代啊!”
说罢,他竟掩面蹲下哭了起来。
崔雪瑶眨巴着眼睛,无措地站着,听到身后有动静后,她赶忙看了过去。
向语原先还好好地躺着,外头安静了一会儿,她以为崔雪瑶放弃了,谁知竟突然传来了哭声,无奈她只能出门看看了。
门打开,光线洒在身上,她感到刺眼就抬手挡了挡,待适应后她将袖子放下,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来了个人。
这人哭的好丑,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随后她认出了那个人,嗯,哭的还是不够惨。
走到崔雪瑶身边,她压低声音问道:“啥情况?”
崔雪瑶看了她一眼,“以为你殉情了,嚎丧呢。”
“哦。”话音落,两人抱胸一起看了起来。
院内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吱声,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丙呈子哭到有些恍惚了,眨巴着眼前看向前方,原先崔雪瑶站的地方突然多了一道影子,他慢慢抬头往上看,然后“鹅——”
去前院的路上,丙呈子埋头往前走,而向语则落后一步在那笑。
“笑什么,看老夫鹅出丑很得意鹅是吧?还笑,鹅。”
“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彻底忍不住了,整个人捧着腹蹲在了地上。
“老头,你哈哈哈。”
“没礼貌,老头是你能鹅叫的吗鹅。”
“扑哧——”又一道笑声传来,丙呈子循声看去,是徐兴。
“你小子——”
徐兴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对着向语行礼,“王妃,王爷见您一直没过来,特地让小的来接您。”
向语收了笑,起身,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她对着徐兴道:“有心了,我们走吧。”
无人在意丙呈子那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色。
赵闵的寝居,向语算是第三次进来。第一次是新婚夜,第二次是参加完长公主的生日宴回来,第三次就是这次,前边两次她都没怎么注意看房内的摆设,只有这一次她才有了心思。
整体来看很单调,什么都是按着规制来的,跟赵闵本人很像又很不像。她见过他循规蹈矩的模样,也见过他不羁放纵的样子,到了如今,她还是能想起那夜里,他站在门口对着她说“我这个人向来只论迹不论心”的神情。
目光移向内室,在轻纱的背后,她能看到有个人正斜靠在床边,对方的脸是对着外边的,他是在等人,是在等谁……
向语一口气提到了心口,抿着下唇,抬手撩开帘子走了过去。
第一眼,她就看到眼前这人那惨白的犹如死人的脸色,第二眼,她看到了那道从耳后贯穿到脖颈的伤疤,那疤痕的下端掩在衣领下边,她不知道终点。这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一时竟不敢靠近。
赵闵在她刚到帘后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也任由她将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看也看完了,她为什么不过来?
“吓到了?”他歪着脑袋,轻声道,面上带上些笑意,“也是,你哪能见识到这种手段。向语,在蕉城我让你进了次监牢,现在,我也进了一次,可能算抵消?”
“哪有这么算的,我是因为你,你又不是因为我。”向语嘟囔道,整个人往床边走,“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刚回来没见到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
他这话说的很是坦然,但是她听着不是很舒服,“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毕竟有人早就为我想好了,就算你这通敌的罪名真的洗不掉,那我也能和离走人,牵连不了一点。我可自由了好吧。”
“是吗?”男人低下了头,几秒后又抬了起来,眼尾泛着红,好不可怜,“是裴少文说的?”
向语愣了一下,抬手磨搓着有些烫的耳垂,侧身避开视线,“他是说过,不过你那师傅也是这么想的,他诓我去找裴少文帮忙救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那你去了吗?”
“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床上看去,只见赵闵眼中都是她的身影,一时竟有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你去找他救我了吗?”
这句话要让她怎么回答,她……
向语快速眨着眼睛,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对方的关注点,余光瞥到丙呈子的身影正在窗外,她赶忙道:“你师傅在外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话要同你讲的,反正我也看到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北院了,回见。”
她走的很快,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用跑的。赵闵没有叫住她,哪怕他没得到答案,但谁说有些事一定要从当事人的口中才能知道呢。
丙呈子在屋外看到向语出来了,还颇有点慌不择路的感觉,他以为她是被他那个徒弟给说了,于是心情大好地走了进去,谁知,刚在里头站稳,他就听到他那不省心的徒弟问道:“我在牢里的这段时间,王妃她是否去了尚书府,师傅?”
丙呈子:啧,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