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戏精》吱吱薇

10、第十章 他们像是故

　　“娘娘！快来人啊，皇后娘娘晕倒了——”
　　在一片混乱中，有一宫女从一间房内冲了出来，向语认出她确实是之前呆在皇后身边的人。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皇后竟然晕过去了，看来她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
　　心念一转，她将赵闵往空处扯了几步，让他远离那些抱头乱窜的人，并交代道：“你若是不想帮忙就安生在这里呆着。”

　　她要出去看看，谁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任务怎样才算完成。若是可以……
　　敛去眼底的纠结，刚迈出去一步，她的手臂就被人给抓住了，力道之大，她根本挣脱不掉，回头看，赵闵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作甚？松手。”

　　“你要救人？”触及到对方像看傻子的目光，向语笑了，趁其不备抬起脚就是一踹，没有一丝犹豫，“你不是圣父，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圣母。”
　　赵闵躲闪之际，手松开了，等他再抬头去看人时，向语早就跑没影了。
　　他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圣父是什么意思？

　　向语一路跑到船前，这里已经被大火烧的滚烫滚烫的，根本靠近不了一点，水道两边的百姓早已乱作一团，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应该是被突然升起的大火殃及到了。
　　视线从岸上移开，前头不远正好又是一座拱桥，她很清楚地看到有一人正提着一壶酒，昂首挺胸地站着，面色潮红，不醉似醉。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遮挡，像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事就是他做的一样。

　　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向语只知道若是再让他把这壶酒加上来，那这座船真的就要没了。于是她慢慢往后退去，想去里间寻样东西将他手里的酒壶打落。但此刻，船舱内已是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杯子，刚想去捡就眼睁睁地看见它被人踢了一脚，华丽丽地掉了下去。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却不料下一秒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一个旋身离开了原地。

　　“轰”，一条燃着火的横杆砸下，红色的地毯瞬间烧出了一个大洞，并且不断地往四周蔓延。
　　火星纷飞间，向语看着眼前人，那双眼中流光溢彩，却不见方才的半点晦暗，眉眼上挑隐隐透着一股莫名的邪气，唇边的笑明明是肆意的，但整体相合去看又是说不出的温润，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名尔雅端正、陌陌如玉的贵公子。一身青绿的衣裳在漫天的艳色中，犹如青莲，徐徐盛开。
　　那人微微歪头，目光似箭般锁定桥头的人，然后随手摘下她头上簪着的绢花，甩了出去。

　　“噗通——”酒壶坠落，那朵玫红色的绢花砸在水面上，慢慢因为重量沉了下去。

　　[系统任务判定中]

　　[任务完成，任务面板已更新，任务栏：5/50，总积分110]

　　[任务完成，任务面板已更新，任务栏：6/50，总积分140]

　　向语：……
　　一颗怦怦跳动的心嘎巴一下死掉了。

　　“你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嗯？”眼前的人脸显得有些虚焦，渐渐看的清了却发现这人正一脸恶劣地想捏自己的脸，于是，她偏头一躲，看着逐渐往他脸上飘去的火星子不说话。

　　直到对方被烫了一下转过身，她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叫你丢我的绢花。”收了笑意，正准备往下走的时候，整艘船晃动了一下，船舱开始倾斜，越来越斜，一楼处已有水涌入破损的窗柩，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脚。

　　刚刚前头起火，大部分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往下走，现下一楼进了水，他们却又都想再上来，可是下楼容易上楼难，他们就这样堵在入口处，眼睁睁地看着那楼梯因不堪重负而垮毁。

　　向语摔倒后就顺势趴下，所以她的状态还好。回头看了眼赵闵，见他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只是从他有些发抖的小腿可以看出，他维持的也是费劲。
　　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了几句后，她手脚并用地爬向皇后的房间。

　　房间内，皇后本人已经昏迷，现下生死不知，而服侍她的人一个清醒一个晕死，三人就这样凄凄惨惨地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敢相信这同刚刚高坐上首、雍容华贵的皇后会是同一个人。
　　唯一清醒的那人见到向语，眼眶瞬间溢满了泪花。
　　“王妃娘娘……”

　　向语借力走过去，“娘娘现下什么情况？”
　　“刚刚回房间后就一直止不住地咳嗽，后来都咳出血了，奴婢就让人出去请太医，可是可是……”她紧紧地揽着皇后，全身发抖，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此刻看到向语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于是在这么一放松后她也晕了过去。
　　向语：啊，这都什么事啊？

　　向语很想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正好这里的人都晕死过去了，没人看见她见死不救的行为，更何况之后这船一沉就半点踪迹都没有了。她的手有了回缩的迹象，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
　　这只是一本小说，书里头这些人都是注定会在这场事故中死去的，你改变不了什么，结局早已注定，就算你不救，也不会影响你的任务。向语，你的任务只是累积足够的积分，然后回家……

　　“皇后倒是可以一救。”
　　向语的眼睛亮了，一滴泪在她转头去看赵闵时滑落，“你愿意救？”

　　赵闵交叉着手靠在墙壁上，右眼下有一点嫣红，是刚刚被火星烫到的，此刻他微微低头看向她，唇瓣轻启，像说了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这个人向来只论迹不论心。”

　　……

　　二楼的舱壁被硬生生开出了一个洞。幸好这艘游船够大，幸好这船倾斜的弧度刚好够人从这个洞口爬出后，能够回到岸边。
　　观看游船的百姓们早已被官兵驱散，此刻空出的一大片区域内全是刚刚从里头爬出来的人。

　　向语拉了一名太医给皇后诊治，而后就一直守在旁边，不过她的余光也关注着站在前头一动不动的赵闵。
　　他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尤其是在京兆尹将引火的那些罪魁祸首抓回来之后。

　　“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将罪魁祸首尽数逮捕。”
　　那京兆尹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向语瞧见他花白的胡须上略有烧焦的痕迹，想来刚刚他也是在船上的，甚至说是第一波遭到攻击的人，所以这也证明着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将这些倒酒的人抓住，因为他根本就看到了是谁。

　　在老皇帝喘过一口气正要说话时，那些被押在地上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险些挣脱辖制往皇帝冲去。突然，一道光亮闪过，冲在最前头的那人腹背后穿出了染血的刀刃。
　　向语下意识地想起身，但她的手臂被一只手紧紧地箍住。低头一看，皇后不知道在何时清醒过来。
　　“娘娘……”

　　“别去。”对上皇后疲惫至极但满是凝重的眼睛，向语一抬头又撞上了赵闵那泛红的眼眸。视线下移，他的手攥拳，手背青筋突起，正不断地抖动着。
　　他的视线正落在那头，那倒在血泊中好似血液永不干涸的尸体上。

　　“狗皇帝，怎么不烧死你，烧死你——”
　　“住口。”京兆尹骂了他一句，然后拍了拍刚刚拔剑的那名年轻官兵的肩膀，状似安慰地说道：“你做的没错，这些人早晚也是要死的。”
　　连皇帝也开口表示了，“没错，你护卫有功，朕会酌情给你奖赏。”
　　“是，多谢陛下，多谢大人。”那官兵脸上的不安消失了，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手腕处的手攥的她生疼，但是向语还是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皇后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睛中透着深深的无力，像是在同她说话，也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是心病，无药可治，早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没救了……”
　　没救了？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们以游船工匠的身份破口大骂皇帝的自私、凉薄，骂他不堪为帝，骂他死后不入天界永坠阎罗，就像是将世间所有污秽之词都要用在皇帝身上一样，壮烈地好似没了明天，他们确实也没有明天了。
　　皇帝被气晕过去，而他们也纷纷撞剑自尽，没一个能救的回来。
　　瞬息间，十几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消失在了世上。

　　水岸上又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火把的燃烧声滋滋地响着，晃动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在虚幻的一瞬间，根本分不清这皮下究竟是人是鬼。

　　[恭喜宿主完成游船剧情点，积分加10，请再接再厉]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向语从一片冰冷中抽离开来，她随着婢女将皇后从地上扶起，刚打算回到赵闵身边时发现皇后的手一直抓着她没放。
　　看着她，向语唤了声，“娘娘？”

　　皇后松开她的手，然后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看着众人说：“今日多亏了洛邠王妃相救，本宫决定给你个封赏，封你为永慈郡主如何？”
　　永慈郡主？虽不清楚这个封号在这本小说里的含金量，但是太子嫡女也是郡主，应该低不到哪去。

　　向语利落谢恩，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余光中，赵闵随着声音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嗤了一声，嘴巴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但她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