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岁》陶延

21、分一半 少年的

　　少年的嗓音低沉，垂着眼，睫毛盖住了漆黑的眼珠，光打在他身上，显得迷离又动人。

　　徐岁咬着吸管，四周都是静的。她心里跟着默念歌词，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陈枝没说错，她当初有一段时间是很喜欢听这歌。但从那天晚上后她就再也没听过了。

　　林盈递来一包辣条，她辣得嘴都红了，在到处找水。

　　徐岁接过来，再抬头时歌词已经放到了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高潮一到，众人都轻轻哼着，纪言许的眼在此时望过来，嘴里唱着歌，五彩斑斓的光横亘在两人中间。

　　那一瞬间就好像徐岁的那场梦。

　　“我的天，好辣。”身边人的动作将她从静默的心跳声中拉回来。

　　徐岁拿了一个小面包给她，“吃这个。”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谢蘅钻进来坐到林盈旁边，带了一身寒。

　　“纪言许唱歌这么好听啊。”

　　林盈撇嘴，吐槽道：“你刚才没来，错过了更宝贵的一面。”

　　谢蘅眼睛转了一圈，看到李腾和丁宇阳时就福至心灵地乐了，“那我可真是遗憾啊，难得近距离欣赏。”

　　这俩高一军训的时候被拎出来表演唱歌军训期间在他们这届声名远播了一段时间。

　　“堪比杀猪。”林盈总结。

　　最后一个音落下，包厢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哥，我爱你。”程承一个飞吻过去，把几个人恶心得够呛。

　　纪言许坐回去，开了一罐可乐喝。

　　“好了，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先吃蛋糕吧，边吃边唱。”

　　谢蘅转手从旁边将蛋糕端过来，徐岁和陈枝给桌子空出了一个位置。

　　“来来来，我们先拍张照。”李腾去把五颜六色的灯光换成普通的颜色，骤然的亮光让徐岁眯了眯眼睛。

　　他们都站着，李腾拿着手机站在最前面，几个人把林盈围在中间。

　　“三、二、一，茄子。”照片定格，林盈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遍，“大家都很好看啊，我就拿这张照片发朋友圈了啊。”

　　丁宇阳闻言立马跑过去，“把我批白点儿！”在座的基本上都是白皮，就他和李腾两个黑的，人家李腾虽然黑但是爱运动有肌肉，看起来壮实，走的运动风。

　　只有他，瘦且黑，活像营养不良。

　　“放心放心，不过你怎么这么吃不胖，好让人嫉妒。”林盈手里忙活着，嘴巴也不停。

　　丁宇阳从刚才进来嘴巴就没听过，不是在唱歌就是在吃东西，他不爱吃饭，但零食可一直没少吃。

　　“没办法，天赋异禀。”丁宇阳得意。

　　徐岁吃了口蛋糕，转头和几个女生说：“看看，欠揍。”

　　谢蘅搭着谢蕴肩膀，随意道：“没事，吃完蛋糕就揍。”

　　丁宇阳抬头望天，被程承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兄弟，帮不了你了。”

　　林盈批完图，将图发在群里，“我批完了，你们看看谁还要不要批，不批我就发了啊。”

　　徐岁咬着勺子，从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放大自己的脸。

　　徐岁觉得徐岁的脸很完美，不需要批了。她刚想退出去，手却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移了一下。

　　徐岁完美的脸旁边是纪言许完美的脸。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徐岁就觉得纪言许的长相很对自己胃口，所以刚开始和他相处其实会有一些别扭和不好意思，后来和纪言许慢慢熟悉起来，她开始忽略那份不自在，慢慢把他当成其他人一样相处。

　　可是有些东西就是那么奇怪，她从小和李淮安一起长大，刚进入青春期的时候遇见程承，可是她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时候都没有刚才听纪言许唱歌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全世界都在静止，自己的心脱离控制要跳出来的感觉。

　　徐岁关了手机，把它放回原位，抬头间，又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怎么了？”纪言许轻声问。

　　在程承他们热闹的背景音下，徐岁忽然生出一种他们在说悄悄话的感觉。

　　“没事，我有点吃不下了。”她小声说。

　　徐岁刚才喝了太多饮料了，现在肚子还是涨的。

　　纪言许愣了一下，看向徐岁手里那盘吃了一半的蛋糕。

　　他试探道：“要不我帮你吃一半？”

　　其实大可以放到那里等会儿再吃的，但是连纪言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说出这个话。

　　和他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的还有徐岁同学。她在脑子懵成空白的状态下点了头。

　　纪言许重新从桌上拿来一个新的叉子，将徐岁的蛋糕分成两份。

　　徐岁吃东西很整洁，她是一点一点儿吃的，纪言许弄走了她完全没碰过的那一份，但是她的脸还是像要烧起来。

　　“诶，这谁的手机？有人打电话来了。”李腾指着桌上一直在响的一个浅绿色手机壳的手机。

　　谢蕴低头一看，顿时就有些慌，求助着看向谢蘅。

　　谢蘅冲她点点头。

　　大家立马都不闹了，谢蕴接起电话，“喂，爸。”

　　“我跟姐还有我们同学在一起呢，她今天过生日。”

　　“嗯嗯，好。”

　　谢蕴看向谢蘅，她走过去从谢蕴手里接过电话。

　　“喂，伯伯。”

　　“和我们高一时候我同学在一起呢。”

　　“你也认识，对，就是蕴蕴同桌。”

　　“嗯嗯，好，我们待会儿一起回来。”

　　电话一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蕴，你爸爸真的好严。”林盈心有余悸。她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因为分班大家去吃了一顿散伙饭，玩得晚了点，结果谢蕴的爸爸直接杀过来把她接回去了。

　　谢蕴也很头疼，她爸从小管她特别严，“不过还好，他挺信任你们的，让我六点钟之前回去。”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夏杨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道：“待会儿我送你回去。”他又补充，“跟在你后面。”

　　谢蕴每次出来玩儿都是要给她爸爸检查完作业的，所以她每次出来玩基本上都是最后一个到。

　　“早知道我就把时间订早一点了。”林盈愤愤道，她还订了七点钟的晚餐。

　　丁宇阳把盘子扔进蛋糕盒里，道：“你这蛋糕可要等三个小时呢，还要排队才能轮到做你的。”

　　林盈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的蛋糕是订做的，是一家她收藏了很久的蛋糕店，生意很忙，从今天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除了吃了个午饭外，她几乎都在那儿了。

　　“好了，不是还有这么久吗？我们快点玩吧，而且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们这么多人，每个人过一次都有七八次了。”李腾见不得他们丧着一副脸，拿起话筒把他们赶去坐着，“没人来那我就继续了啊。”

　　林盈大惊失色，“慢着，你来什么来，让谢蕴和夏杨唱。”

　　李腾倒是无所谓，把话筒一递，就看他们接不接。

　　夏杨垂眸看着谢蕴，他在询问她的意思。如果她不想唱的话，那他们俩就派他当代表去和李腾合唱也行。

　　谢蕴接过李腾递过来的话筒，拉着夏杨起身。

　　林盈和谢蘅在给他们俩录像，徐岁靠着沙发懒洋洋地喝着果汁，看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她凑过去和陈枝小声嘀嘀咕咕，“真养眼啊。”

　　“我以后也要找好看的，不好看的不谈。”

　　陈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才徐岁和纪言许那些小动作她没看到，自然不知道徐岁同学现在的荡漾是为什么。

　　纪言许和徐岁隔着两个人，他安静的坐在位置上，静静听着谢蕴和夏杨唱歌。

　　“哥。”程承凑过来，“你想不想唱啊？”

　　谢蕴和夏杨唱的是情歌，婉转悠扬调子并不激烈，程承为了不被别人听见故意压低了声音，但纪言许还是听清楚了。

　　“我刚才不是唱了吗？”纪言许道，“还有，你靠太近了。”他又往李淮安那边挪了挪。

　　程承也跟着他挪，又凑过去，“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而是这个。”他的手隐晦地指了一下谢蕴和夏杨。

　　纪言许瞥一眼他，“别试探我，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程承顿时心满意足，挂着笑老实坐了回去。

　　纪言许看着又重新交错的光影，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摩挲了下，他手上刚才沾了奶油，虽然用纸擦了，但还是留下一股甜腻的感觉。

　　“你们说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呢？”李腾嘟囔。

　　李淮安知道他这是羡慕了，给他倒了一杯果汁，“你也没喜欢人家啊。”

　　闻言，丁宇阳倒是哭丧个脸，“喜欢了也没用啊，人家还是不喜欢我。”

　　这话一出，连纪言许也好奇地转过了头。

　　“我高一时候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她挺好的，什么都好，眼光也挺好的。”丁宇阳自嘲一笑。

　　宋跃推了下眼镜，“那说明你眼光也挺好的。”

　　丁宇阳立马就绷不住了，笑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李淮安出来维护他同桌，“当然是夸你。”

　　李腾：“这是宋式幽默，不懂了吧。”

　　纪言许：“不要质疑自己，要有自信。”

　　然后几个人干了一杯。

　　程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感知到身边人的动作立马回头，“干嘛呢？孤立我们？”

　　纪言许又转身和他碰了杯。

　　程承心满意足地喝下了一口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