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倾人国》醉眼观澜

8、交锋 他背后，还

　　重生之事，燕倾不是没想过告诉慕容止。

　　然而无涯道长说过：“逆天改命一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人人都知道将来之势，此消彼长，结局难料。”

　　她赌不起。

　　燕倾慢慢梳洗了，仔细思索梓叶方才带回的消息。

　　忽听得门外“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欢快稚嫩的声音喊道：“阿姐！”

　　转眼间，她就看见了卫文逸，连同他身后的绿姨娘。

　　她垂眼看着眼前的男孩儿，眉眼皆似绿姨娘，嘴巴也长得精致，是个极漂亮的孩子。

　　密信之事，与绿姨娘相不相干？帮着外人对付卫府，她可曾想过这孩子的将来？

　　卫文逸几步走到她身边，抬头问：“阿姐，梓叶姐姐呢？”

　　燕倾一愣，迅速看向绿姨娘，险些以为梓叶跟踪的事被发现了。

　　幸而绿姨娘似无所觉。燕倾随后想到什么，笑道：“她有事。你明日来找她，就能教你耍鞭子了。”

　　卫文逸便笑起来，又问：“阿姐，你全好啦！姨娘说，要劳阿姐给我开蒙呢。”

　　燕倾便示意绿姨娘：“姨娘坐。”

　　绿姨娘浅浅坐下，柔柔笑着：“许久不见女郎了。这几日听说遇着了事，女郎可还好？”她端着茶盏，抬眼快速将燕倾打量一番。

　　燕倾道：“不算什么，退亲而已。少了麻烦事，正好替阿爹管着书房。”

　　绿姨娘手一颤，慢慢将茶盏放在桌上，转而道：“妾身本不该打扰。只是文逸明年就要入学，将军便说，交给女郎，提前让他识些字。”

　　燕倾一笑：“父亲难得关心家务……文逸，阿姐替你寻几本书，让你姨娘先教你识字，每日再来阿姐这里练一个时辰大字，好不好？”

　　所谓开蒙，无非如此，先略识些字，到明年往官学里一送，不落于人后也就是了。

　　卫文逸才只五岁，没吃过学习的苦头，又想着来欢宜院与梓叶她们玩，眼睛笑弯弯地回道：“行！”

　　燕倾看一眼绿姨娘，招呼道：“姨娘来，正好给文逸选几本书。”

　　绿姨娘不觉有异，拉着儿子的手，与她一同走进内室。

　　到了书架前，燕倾有意让过半身，见绿姨娘视线很自然地在书架上扫过，随后便落在放《急就章》、《千字文》、《孝经》的那处。

　　看来，不只是识字。

　　绿姨娘却懂礼，并不上手，只说：“女郎随意给他选几本就是。”

　　燕倾已心下了然，不再试探，抽出一本《三字经》递过去：“就从这本开始吧。”

　　“哎。”

　　绿姨娘笑着接过，又约好了每日卫文逸来练字的时辰，便告辞去了。

　　回去只对点珠说了一句：“明日起你送文逸过去，别做多余的事。我看小娘子，退了亲却不见伤心，与往日有些不同。仔细为上。”

　　她这厢离开，梓叶便跳进来。“小娘子，我师傅找了中人去长巷租屋子去了。我又去翠屏楼转了一圈，都打听到了。”

　　燕倾看见她，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这么快？”

　　梓叶得意道：“往楼里一坐，多点些酒菜，再夸几句，小二就什么都讲了。这翠屏楼还真有些名堂，工部侍郎王家，右金吾卫赵将军，还有一位兵部库部司的韩郎中，都沾着边呢。”

　　燕倾眉头微蹙：“一家酒楼，这么多东家？”

　　汴京城内大的商户，背靠一些势力很正常，官员们虽明面上不许经商，背地里让亲朋、家仆代掌产业的也比比皆是。

　　但是，三名五品以上官员合开酒楼，这就奇怪了。

　　梓叶道：“这就不知道了。”

　　燕倾有王夫人、崔琦二人先后教导，对洛阳城内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算生疏。

　　这三家，可没什么亲戚关系。

　　工部侍郎王温言，他女儿王茵是个妙人，她们曾一起玩过。据说王大人一向不喜俗务，不像会经营酒楼的人。

　　赵将军是父亲的同侪，也曾来过府中。此人六亲俱绝，何必费心置办这样的产业？

　　至于韩郎中……燕倾记得，他娶了兵部尚书傅昆的女儿……

　　他们三个，谁是绿姨娘口中的“郎君”？

　　越想，反倒越乱。柘枝忽然走进来问：“小娘子，明日小郎过来，笔墨纸砚可要婢子准备？”

　　燕倾随口道：“自然。不过……安在厢房吧，不要带进内室。”

　　柘枝了然。绿姨娘在书房说的一番话着实吓人，点珠也不像个好的，不管哪个来，都要防范些。于是点头道：“小郎来的时候，婢子们会把跟着的人都看好。”

　　燕倾忽问她：“你说，假如你有一封重要的信，你会放在书房哪个地方？”

　　柘枝愣了愣，道：“若是不想让人翻出来，那……”

　　“等等。”燕倾脑海中闪过什么。

　　不想让人翻出来……要让人翻出来……

　　不，她之前想错了。若那封密信，是绿姨娘放进去的，放哪里有什么要紧？放的时机才重要，她得知道禁军什么时候来搜，她也一定需要避过禁军、提前带文逸离开。

　　若这阴谋再大些，若没有绿姨娘，只需要当日的禁军携带密信，指认是从卫府搜出来的，也是百口莫辩！

　　禁军……“梓叶，赵将军果然是翠屏楼的东家吗？”

　　梓叶不知她为何又问一遍，道“不会错的。我见小娘子着紧，旁敲侧击问了两个人。”她师傅从前毕竟是斥候。

　　“郎君”，是右金吾赵彦明？

　　若真是他，那绿姨娘反倒不能动。因为绿姨娘尚且可控，外来的危险才更难防备。

　　但是，他为什么会因慕容止立功而不满？他背后，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