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散财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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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若谷打着哈欠，拎着背包走进办公室时，窗边那台电脑后，已经有人坐着了。
她愣了楞，有些意外，边走过去边跟对方打招呼:“小钟?今天还过来啊，早上好鸭。”
真够勤奋的。才大一，就天天泡实验室。周内就不说了，今天星期六，就算是五一要调休的社畜，也不用早起忙活哎。
何况昨晚还喝醉了。
这不读到博后，就很难说得过去了。有这等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对方好像没听见，左手握拳支着脸，摊开本书看着，整个人一动不动。
看的什么啊，好专心。好奇心驱使她凑近，想要一探究竟。
钟暾电脑开着，但也只是开着，一个空桌面。
具体什么书她没看清，因为匆匆一瞥，发现钟暾只是盯着夹在其中的什么纸条发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直觉那不是她该看的，便脚步一转，往自己位置走去了。
刚一坐下，椅子顿时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邹若谷头皮发麻。
一是因为她不想发出杂音打断钟暾的沉思；二是坐下的那个瞬间，她觉得身下坐着的好像不是金属架子，而是一具骨架。
还是那种摇摇欲坠的骨架，差点被自己搞成一地骨头渣。
这联想并非空穴来风，她某天去医学院，看见汤禾正拉着一具骨架聊天，边说还要轻轻拽对面的手，好像征求同意似的。
骨头架子就发出格叽格叽的响声，好像真的在回应她。
邹若谷瞪大了眼，站在门口没敢吱声，更不敢进去。她心想这是什么神仙，居然让自己给谈到了?
还是医学生，都这么颠的?
扯远了。
突然的动静使钟暾一个激灵，抬起头，手无意识地快速翻过一摞书页掩盖住那张纸。见是邹若谷，脸上扯出笑，“师姐，早，来了啊……”
“早上好，小钟。”邹若谷又道了一次早安，这才解开塑料袋，准备吃包子。
“你吃早饭了吗？”她指指袋子，问钟暾。
“吃了，谢谢师姐。”
“哦。今天周六，你怎么过来了？”
昨晚导师请吃饭，小师妹几口红酒下肚，脸就红了，最后是她给架到北门的。
“……”钟暾不知怎么回答，总不好说我这会儿就想一个人安静待着吧?你不也来了吗？
“我过来看书，这人少。”她阖上书，举起封面对着邹若谷晃晃。
哦，公选必修课。学分占比挺高的。
“哦，是挺适合学习的。对了，你昨晚有点醉了，没有头疼吧？”
师门聚会，例行一伙人推杯换盏。尤其一个博四的、两个研三的，闹得最起劲。
邹若谷埋头干饭之余，不禁怀疑这帮人到底学什么的，为什么一端起酒杯，词汇量就如此丰富。
她是憋不出半句祝酒词的选手，却又不像研一和本科的尚在新手保护期，只好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省得老头喝高兴了，即兴抽查——“小邹，最近XX进行得怎么样啦？”
还得感谢气氛组吸引火力。
坐她身边的小钟对这种场合似乎也不太感冒，跟她一样，混在人群里，企图化身一棵无人在意的野草。
轮到集体举杯，就跟着站起来，浅浅抿一口红酒，一顿饭下来，恐怕喝掉的酒还没有自然蒸发的多。
即使这样，居然还微醺了。
也是令人服气的。
“我还好，谢谢师姐。你呢？”
“哦，我没事……行，那你继续学习吧。”
实验室安静下来，钟暾把阖上的书推到一边，手搭在书封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
只要翻开封面，就会发现本书的原主另有其人，在扉页空白的地方，行草随意地签着“程如箦”三个字。
她今早出门时大家还没醒，为避免翻自己乱糟糟的书堆弄出什么动静来，就抽走了程如箦书架上的这本。
从昨晚到现在，毕竟已经九个小时了。
而且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一晒，什么不高兴都能烟消云散。吃完午饭，再拉着她去湖边坐会儿，坦白自己昨晚偷偷生气，所以一个人溜回宿舍了。
啊，对，要道歉。自己跟孔晟还一个实验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呢，不能只准州官放火……
十分钟前的钟暾如是思来想去，好半天后，终于掏出书摆在桌面，准备预习。
之所以预习，是因为她欠下了很多课程。
为了葬礼的事，她请了挺长的假，所以一回到学校就开始各种补进度。
其实忙忙碌碌也挺好，她觉得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平静状态。偶尔从书堆里抬头，恍惚间记忆里老宅那响彻整夜的哀乐只是她的幻觉。
但偶尔也有例外。
今天一早走出宿舍大门，看着晨练的、去图书馆的学生，来来往往的景象令她一瞬有些陌生。
以往周末她应该在家里的大床上醒来，听着门那边宋阿姨忙碌的脚步声、餐厅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把头埋起来再睡一觉的。
每当面对这种差异时刻，她才能感受到生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爷爷已经去世这件事，就又增加了一分实感。
奇怪的是，清晰认知到这一点并没有使她痛苦不堪。虽然，时不时回忆起那晚接到宋阿姨电话的时刻，仍会让她心头猛然一抽。好在悲伤彻底涌上来之前，情绪会莫名像被打了一针麻醉剂，她陷入一种混沌，一切都变得淡淡的，平静下来了。
葬礼上她没哭，直到现在也没有。
老宅的夜有些冷，她静静坐着，怀里抱着半睡半醒的妹妹，看着屋檐瓦片连缀成线的雨发呆，过一段时间，就去灵堂烧几支香。
那些场景与她曾经做过的一场梦相似，不同的是，真实的葬礼很热闹。念经的和尚、鼓乐班子，还有一些不太熟的亲戚，四下都是人。
嗑瓜子的声音、小声聊天的声音、短视频的声音……随四月的雨和寒风，混杂在一起，轻而易举就侵占了钟暾的全部注意力。
三四天的时间，在雨雾、烟雾，还有迷蒙的梦里渡过了。
现在她在用另一种方式维持这种平静。
挺好的，至少没什么痛苦。
钟暾不自觉发了一阵呆，手指无意识将书页拨开——人总是会走的，这样也好，至少——这是什么？
折起来的半张A4，夹在书缝里。
可能是被折叠过，相对来说更厚的原因，钟暾一翻就翻到了这一页。
程如箦有随手往书里夹各种纸条的习惯，这一点全宿舍都知道。上次被她们发现了她上课摸鱼偷偷写的小说大纲，居然还不长记性。
钟暾来了点好奇心，想看看这次她又准备写点什么东西。
偷看是不道德，但她就瞄一眼，只要看得够快，被扣的功德就无限趋近于0。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两指捏着半边纸，鬼鬼祟祟地揭开，快速往里瞟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
她正为自己卓绝的偷感感到好笑时，纸上两个醒目的大字突然映入眼帘，使她嘴角微扬的弧度僵住了。
借条?
【借条
甲方习寒，向乙方程如箦借款人民币__贰__元整（￥20000.00）。
乙方通过__银行转账__（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现金）支付，甲方确认已收到全部款项。
自__2024__年__3__月__2__日起至__2025__年__3__月__2__日止。
年利率__0__%，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
1. 逾期还款的，甲方应按未还金额的__5__%支付违约金。
2. 若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向__滕州市__（乙方所在地/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1. 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借款人（甲方）签字：__习寒__
出借人（乙方）签字：______
签署日期：__2024__年__3__月__3__日 】
借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全文无涂抹修改。
3月2号……她拿过手机，翻了翻日历，那天是周六，刚开学还没多久。自己应该是回家了，那时候，她们还没在一起呢。
签字的日期是星期天，看来是头天借的钱，第二天补的借条……
再看自家这位，甚至没签字，还随手把它给夹在书里了。
习寒，谁啊?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是记忆混乱了吗？
钟暾皱着眉头在脑海里一一检索，不记得本系有这么个人，至于选修课有没有这号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既然熟悉到程小四抬手就借了两万，为什么自己不认识呢……
习寒……习寒……两万……
两万?
她忽然想起去年那个冬日，在湖边，午后程如箦往她手心塞的硬质卡片，那种硌手的感觉此刻变得清晰起来了，并且现在转移到了胸口。
硌得慌。
昨晚生的那点闷气，突然发酵了似的，膨胀起来。她攥着拳头，撑着脑袋死盯着纸上的“习寒”俩字，眼里快要盯出火星子来。
【啊？那你是散财童子吗？你见人都这样撒钱吗？你……】
【没有。】
好啊好啊，程小四。
——这谁，凭什么是我的两倍?！
我可真能水字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