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世界》阅读指南》照采

53、热情路人帮助受伤丽达

　　永远灰色的天空下，街道破败而冷峻。

　　橱窗玻璃破碎，一路望过去店铺不少，或敞开或紧闭，但通通漆黑没有光线。

　　路上的“人”还挺多，有帽子夸张到挡住整颗头的卖花人、戴着口罩裹紧风云的摩登女郎、还有爬来爬去找着妈妈的小婴儿。

　　失魂落魄的红衣新娘在街上徘徊，下巴关节老化的木偶沮丧地坐在下水道边，木做的下巴嗒嗒个没完。

　　永远在喷火的巨型魔怪无聊地锤地。

　　魔怪旁边，招牌上写着“请勿入内”字样的杂货铺大门紧闭，偌大的城市里只有一间店面不是冷色调，那家店牌子上被红蓝两色的花纹占满，看不清名字，敞开的店门里依稀可见彩色灯光与热烈欢迎的横幅。

　　店门口本该站着揽客的店员坐在凳子上颓靡地嗑瓜子。

　　好一个包容而冷漠的都市，每个人都不稀得看任何一个人一眼。

　　直到沾血的丽达被裂开一道口子的空气咳出来，这条街道瞬间沸腾。

　　无数眼神锁定这个生人，游动在形形色色的人影子里的盗影者最先反应过来，跳到街道上摸上了丽达的影子。

　　这动作犹如发令枪响，所有人都动起来，生怕抢不到一块肉。

　　瞳孔散大的丽达一边吐着血，一边扬起笛子狠狠敲向盗影者伸出来的黑色影手。

　　随着她的衣摆一起飘扬的是死死咬着衣服，两眼发直的泥人。

　　影手一被笛子敲到就像掉进铁板的肉，滋滋作响起来。

　　与此同时木偶掰好脱臼的下巴弹射出去咬住丽达的手臂，红色绸带从新娘袖中飞处将要缠住丽达双脚，风衣女郎也伸出手想扯住丽达的脖子。

　　店员精神振奋地连声拍手叫好，还不忘洒出堆积许久的传单，谄媚地招呼丽达进来一坐。

　　漫天传单如天女散花，花花绿绿地落下。

　　丽达未曾理会，敲完盗影者的手，就再一变式跳起来将笛子当刀使，从盗影者的天灵盖一路下劈。

　　盗影者被劈开一分为二，无力地松开扯出一小半的丽达的影子，影子Q弹地缩回丽达身下，而盗影者受了这致命一击后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丽达解决完这个又回身反手抓住跟过来的红色绸带，同时一脚踢飞了那木偶。

　　木偶撞在风衣女郎身上阻挡攻势，被后者不耐烦地拧断了脖子。

　　新娘被一把扯过来惊讶万分，带着哭腔幽幽道：“放过奴家吧。”

　　此时的丽达似乎听不太懂人话，掐了个古怪手势就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喷了可怜女子一脸血，随后红衣无火自燃。

　　燃烧的新娘哭诉了半句就烧成了灰：“疯子……”

　　那火光吓得断头的木偶捡起脑袋就手脚并用地爬远了。

　　然而风衣女郎丝毫不惧，拦住丽达摘下口罩冷声问道：“我美吗？”

　　正是著名怪谈裂口女，祸不单行，那只婴儿也爬上了丽达的右腿，哀哀喊着妈妈，似乎很渴望剖开肚子回到住了许久的器官里。

　　丽达只伸出手，掌中蛇纹滚烫发亮，接着就捏碎了黏在腿上的小鬼的头颅，一把扔向拦路之人的脸。

　　两个怪谈齐齐尖叫，裂开女掏出藏在风衣下的剪刀剪碎了飞过来的暗器，凶狠地刺向丽达。

　　丽达不避反进，横笛挡住剪刀，顺势卸了力道扭身打飞。

　　裂口女茫然地抓抓手，又从风衣底下掏出来一把特长的剪刀。

　　依旧打飞。

　　飞出去的剪刀扎在了慢吞吞往这边挪来的巨型魔怪脑袋上，血飙得有三尺高。

　　那魔怪不敢置信地呆住，摸了下剪刀，嘤嘤嘤地转身挪着走了。

　　就在裂口女要掏第三把剪刀之时，丽达已经用笛子捅穿了对方的眼眶。

　　脑浆、血液、黑气，骨笛来者不拒通通吸收，表面依然莹白如玉，只是愈发有光泽起来。

　　裂口女不甘地伸出手抓挠，被马上抽出来的骨笛打折。

　　那张裂开的嘴向下委屈地撇，觉得面前这个家伙根本是伪装成人类的恶趣味怪谈，要认丽达当老大。

　　然而丽达完全不领情，伸出有蛇纹的手搅碎了裂口女的心脏。

　　裂口女像是猛然惊醒，拿眼觑着面前的人，认了又认，恨恨吐出一句话：“学人精。”

　　接着也消散于空气。

　　有一些怪谈退缩，比如卖花女，就压低了帽子，带着空空如也的花篮离开了，但更多的怪谈被吐血的人类吸引，聚拢。

　　丽达暂且清空了眼前的一小片地方，也不抹嘴边的血，喃喃念起什么，下一瞬骨笛上的某个刻纹开始发亮。

　　她垂眼吹起了骨笛。

　　曲调激烈，如金戈之声，时起时伏，冰冷肃杀，霎时又一转基调，变得凄婉悲凉，声声愁煞人。

　　发传单的店员最先感觉不对劲，在丽达举起笛子要吹时，就变了脸色关上店门。

　　外面的怪谈们就没这么机灵了，被音乐里无形的刀刃刮骨，它们痛了几次，死了一片，七零八碎地往外逃窜。

　　会说话的怪谈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又来了个疯子。”

　　“夭寿诶。”

　　“完全就是学人精！”

　　“不会是海生月的徒弟吧？”

　　等这片街道被彻底清场，黑白衣裙被血迹沾满，嘴唇苍白的丽达才收起骨笛闭上眼，一头栽倒在地。

　　她掌心的蛇纹终于冷却，闪了闪就隐没在皮肤之中。

　　—————

　　丽达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就是一片深灰色的阴云，孤零零的阴云像谁随意涂抹的色块，点缀在灰蒙蒙看不见边界的天空中。

　　她觉得浑身都疼，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人行道上，衣服上半干的大片血迹显得很艺术。

　　这实在像个司机肇事逃逸的车祸现场。

　　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颇为诡异。

　　卓锦终于松开自己一口泥做的意外坚固的牙，哐当掉在了地上，僵硬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丽达勉强站起来，试图回忆自己之前在干嘛。

　　好像是被人钩起来了，然后捅死了。

　　这里是地狱？

　　丽达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绝对不可能，她把掉在地上的泥人捡起来晃了晃，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就随手放进了口袋。

　　接着开始端详起周围的环境，怀疑可能是捅死自己的怪谈有什么特殊爱好，把所谓的“猎物”放进了里世界一类的地方。

　　街道拐角，出现一个哼着歌的浅绿色生物，它推着油锅里炸着青椒的小推车，开心地走近。

　　“我爱青椒，美味美妙，喔喔喔喔喔！”

　　丽达靠着电线杆站直，那电线杆上还贴着半张被雨淋得看不清人像的寻人启事，只隐约看得见一个“丰”字。

　　随着浅绿色生物走近，丽达逐渐发现这玩意正是一个长着劣质到像用胶水粘上去的两只假眼睛的巨大青椒。

　　丽达下意识想唤出骨笛，掌心却一阵刺痛，竟是无法变出笛子来。

　　她又试图想进入脑海，更是立刻感到被重型卡车碾压过的疼痛与空荡。

　　于是别无他法，只能装作本地人。

　　那个叫如影随形的屠夫的，不可能把这种古怪东西也当成猎物收起来吧。

　　丽达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狠狠拧了下胳膊，居然很疼。

　　油香和辛辣的味道比青椒精更先到来，丽达随手从裙子上擦了点血，抹在嘴角，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刚吃了点人的什么怪物。

　　“我爱青椒……”

　　青椒精在嗅到血腥味和活人味后渐渐停止了歌唱，它推着车走近，打量了下这个看着非常冷淡，衣服配色却前卫张扬的小孩，吃不准这到底是不是本地怪谈。

　　“这条街上怎么这么冷清呐？”

　　青椒精双目无神地打听着。

　　丽达耸耸肩：“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青椒精有些兴奋地滑下一只眼睛，问丽达：“你喜欢吃青椒吗？”

　　丽达欣然点头，说实话确实有点饿了。

　　她舔了舔嘴角，竟真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只大青椒起来，也不是不能吃。

　　青椒精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认为突然涌起的一阵冷意必不可能是来自面前这个看着无害的小孩。

　　它歪头思考了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兴奋了。

　　于是把这点不舒服抛诸脑后，邪笑着搭住丽达的手。

　　“桀桀桀，我带你去一个充满了食物和爱的地方！”

　　场景霎时变换，下一瞬间，丽达与青椒精出现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面前大门敞开的一栋建筑有霓虹灯闪耀着。

　　那建筑挂着很大的招牌，字迹嚣张地写着“金闪闪赌场”几个大字，招牌上是一口金色假牙模型笑嘻嘻的样子。

　　丽达不禁问道：“食物与爱？这种地方会有吗？”

　　青椒精把人带到门口的守卫面前，守卫见它拉来了新人，给了一桶油，青椒精开心地摇晃。

　　它高兴之下，递给丽达一小袋炸得有些发黑的青椒，并说：“因为这可是个很特别的赌场哟，输赢都能吃饱呢，里面可好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丽达把那一袋青椒也塞进口袋，感觉自己貌似被这个青椒怪坑了，但事已至此，再说来都来了，她索性进了赌场。

　　青椒精则是推着小推车和新得的一桶油走侧门拐进了赌场内部，大门又恢复安静，只有招牌上的金色假牙还在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