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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莲动晚塘 第二章 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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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因下月初老爷赵安临的寿辰而张灯结彩,赵安临儒雅地端坐书房,妻子忘忧陪在他的身旁。
“安临,在想什么?”
安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寿辰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啦。”忘忧笑眯眯地拍拍胸脯。“有我在。”
“易风呢?”安临忽然想起那个平时总是把他的风头都抢光的混小子。
“他?大概又出去玩了吧。”
“唉……”
“怎么?”忘忧敏锐地看到丈夫身上地一丝担忧和落寞。
“啊,我是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大人啊……”赵安临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放心吧,那孩子很懂事的。”忘忧轻吻一下丈夫的面颊。“我先回房了。你别太晚回来。”
看着忘忧离去的身影,赵安临的手留恋地抚过刚才她亲过的地方。
忘忧……其实我刚刚在想……
如果易风他……真的是我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这些年,我们都固执地不说破,因为我不想伤害你,让你想起以前的事,而你,也在下意识地回避……
但为什么……现在我的心……如此不安……
好象……这个秘密不会保留太久了…………
那,或许便是我失去你、小雯失去母亲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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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她!!!!!赵易风握紧拳头。她……怎会沦落至此?!
昔日伊人,如今艳娘,怎会是相同的人!?
但那脸,那神情,那身材……确是她……
城中关于问情的种种流言在刹那间全部飞进赵易风的脑海。
人尽可夫……伤风败俗……荒淫无耻……
所有的恶毒的字眼从嫉妒或愤恨的口中吐出,又传到他已经因震惊而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耳朵里。
他甩甩头,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招标卖身的日子……
他心目中的女神,怎容得他人玷污!!!!!!
他忿忿然站起,走到问情的面前。
“跟我走。”
他懒得多说一字,拉住问情的手就朝外走。众人因他的怒气和强硬的手段而不由得给他让路。
只有一人例外。
“你走可以。留下她。”
冷得胜过三九天飞雪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把剑搭上了赵易风的肩。
赵易风眼眸一寒,左手仍是牢牢握着问情的手,右手则干净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佩剑,格开了极具威胁性的一剑。
来者冷笑一声,手中的剑立刻如飞雪般散开,剑气直指赵易风咽喉、手腕、肋骨、心口及腹部各处要害。在场宾客见两人动起手来,呼喝一声作鸟兽散。
赵易风见来者不善,不敢轻敌,只得放开了问情,专心迎战。他剑术自名师传授,加上他天资聪颖,竟和来者打得不相上下。三柱香后,他已从开始时的劣势,转而持平,甚至有了几分胜象。
二人争斗许久,这青云轩内已是一片狼籍。断绸飞絮,残桌剩酒,两人越打越气,越打越是停不下手。
忽然,一道白绫横空飞开,白绫两端各系一个小小的金球,看似毫不危险,但两人却被那白绫上的内劲一惊。
“韩冥,你把客人都吓跑了。岂不是断了我的财路?”
清脆而又有几分揶揄的女声响起。韩冥立刻住手。赵易风也随之收手。
不知何时,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四人。韩冥,赵易风,问情,和刚刚出声的黑发女子。
“这位公子,我这青云轩虽然不大,可是东西可都是上等货呢……你打坏了这么多……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啊?”黑发少女走上前来。
她穿着十分平常,相貌更是普通得要命。若是她不出声,只怕立刻就会隐与茫茫人海之中。一身淡鹅黄色的衣衫,在袖口绣着一道波浪和一眉弯月。她仍是一副笑容,但赵易风却不知她是敌是友。更没想到如此年轻的姑娘,竟是这京城第一大温柔乡的老板……
“姑娘,在下唐突,致使姑娘财物受损。在下愿赔偿姑娘的一切损失。”赵易风谦恭地说。毕竟是他唐突在先,理应赔偿。
“如此,一切就好说了。”那女子轻笑,却未给人半点轻松的感觉。“就请公子帮小女子一个忙……”
“姑娘请说。”
“请公子立刻为问情姑娘赎身。那小女子就不计较公子今日在此打坏的财物,如何?”
赵易风闻言一愣。
“好。请姑娘开价。”赵易风做好了荷包大出血的准备。虽然对问情沦落青楼颇有不满,但能救她于水火之间,他乐于为此。
那女子笑眯眯得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两?”赵易风问。这价钱虽贵,但也符合京城里的规矩。但却看见那女子摇了摇头。
“一万两?”赵易风又问。却见那女子仍是摇头。
“公子真是豪爽。不过小女子要的只是……一文钱……”那女子眼中的笑意更甚。
“一文钱!?”赵易风差点晕倒。“她只值一文?”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乖乖掏钱。却发现那女子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大堆的东西。
“那一文还只是文书费哩。哦,她的卖身契,给你。还有还有,这些是她的首饰,那个箱子里是她爱穿的衣裳,还有还有,那边的柜子是她写诗作画用的文房四宝。全都随货赠送了。好了,货已送出,概不退换,谢谢惠顾,走好,欢迎下次光临……”
语音已了,赵易风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纸,还有身后的大包小包,以及一直一副漠不关己的神情的问情。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咋米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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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韩冥冷冷地问。
“因为我高兴。”女子仍是笑。笑得仍是让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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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起因便是赵易风竟从青楼带回了一个女子,一个在京城内家喻户晓的艳娘。
“易风,你说什么?!”忘忧惊讶地看着易风。“你将她赎了回来?”
与忘忧的惊讶相对,赵安临则是安然地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茶。
“是。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侍妾,我的女人。”赵易风不无霸道地宣布。
忘忧这才开始仔细地端详问情。
一头暗褐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绾了一个结,身上仍是一身白衫,却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地合适。她从进来起就一言不发,但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她有一股特殊的魅力,让她能够让任何人不自觉地臣服于她,象是王者的权力。
真正让忘忧介意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啊……”忘忧忽然晃了一下,在赵易风反应过来之前,赵安临已经迅速起身扶住了她软倒的身子。“忘忧!!”
“安临……好痛……好痛……”忘忧抱着自己的头,拼命挣扎,还伴有抽搐。赵安临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忘忧,张开嘴……”
好不容易等忘忧的抽搐停止,她整个人昏睡在赵安临的怀里。
“易风,问情姑娘的事就由你自己决定吧。你已经长大了。”赵安临抱起忘忧,准备送她回房。
目送那两人离去,赵易风才得到机会和问情单独相处。
但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度认为对她的喜爱不过是纯粹的欣赏,但直到今天,看到她已经沦落的时候,他才猛地发现对她的感觉已经不可控制。他想完全地拥有她。让她只为他一人绽放。可是……偏偏她该死的成了一个妓女,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许久,赵易风只说了这一句话。
问情如影子一样跟随在他的身后。
赵易风在长长的走廊里走着,听着身后的人的脚步和呼吸。他不禁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抱着这个念头,赵易风将问情送到了府中最偏僻的地方。
他不想看到她,不想在看到她的时候想起她曾属于过别的男人。这种想法或许很迂腐,但试问哪个男人不在意?
“你就住这里。”
他看到问情眼中没有半点神色,仍如4年前一样冰冷。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出去。
“你会过来吗?”身后响起陌生的女声,这是两人相遇后,问情说的第一句话。
赵易风转回来。眼前的女人仍如4年前一样美艳无双,却让他觉得遥远。他不愿想她有过多少男人。他的理智命令他不得对这个女人有半点的爱恋。
“不会。”
他恨自己,也恨不懂得照顾自己的问情。
他没有看到,在他做出回答之后,在问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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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你怎么样?”赵安临满脸担心。她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我没事。”忘忧握住他的手。“不用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呢……头还疼不疼?”
忘忧摇了摇头。
赵安临放开忘忧的手。“你见过刚才那个女孩?”
“没有。”忘忧也想起刚才的事。“但……好象……”
她皱着眉头,赵安临看了心中不忍。
“不要想了!”赵安临拦住她想要拍拍脑袋的手。“不要想了……”
忘忧停下动作。18年来,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读到了畏惧与恐慌。
18年前,他在崖底救了她,不顾她已经有了身孕,仍执意照顾她,甚至娶了她。在她生下易风后,她对他的愧疚和爱恋让他们很快又添了一个女儿,赵雯。
她以为,小雯的出世,会让她对他的愧疚减少些许,但当她看到他对易风的爱护更甚于对他的亲生骨肉小雯时,她觉得更加难受。
她记不得18年前的种种。18年前,或许爱过,恨过,无奈过,但她全然不记得。她记得的,只有这18年来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爱与承诺。
人生得一夫若此,死有何憾?
“安临……”她喊住正欲离去的赵安临。他回过头。
“我爱你。这18年来,一直如此。”
赵安临听过这句话后,眼睛闪了一下。“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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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展转难眠的人不止忘忧和赵安临。
赵易风徘徊在问情所在的“紫竹园”门口。该死,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走到她那里去,才故意把她送到离他住的“珍叹园”最远的地方,怎么此刻竟……
他忿忿得转身,大步离去。
而在他离去后片刻,紫竹园的门轻开了一条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