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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要 你在我这当 ...

  •   远处跑操的地方,路边站着执勤人员和老师,跑操队伍浩浩荡荡。
      两人在慢慢走近。

      林夕繁捏着巴掌大的清单挣扎一会,出声:“讲义借我一张,待会过去的时候把脸挡着。”

      俞归絮分他一张,看见他视死如归的模样,逗他:“为什么?”

      林夕繁一字一顿:“我没法见人!”说完把卷子扣脸上了。

      俞归絮学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哪里没法见人?”

      然而,他们比较倒霉,经过跑操大队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正好是陈多炽带领的一班。

      陈多炽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俩,流氓似的吹起口哨,狼叫一声开始起哄:“wow~ ”

      旁边的队伍原本就跟着他喊口号,看清了来人,这下也跟着他一块拖着调子喊:“wow——”

      还好跑操音乐够大,各个队伍的口号都喊得震天响,领导老师站在教学楼下没在意这边,执勤人员管得也松一般不会扣分。

      施为华作为班主任要跟着队伍跑,看着队伍在起哄,笑骂:“鬼叫什么呢?”

      “老师——,班长逃操!!”

      方亦天喊得最大声:“老师——,班长的巧克力男孩!!”

      队伍又笑翻了,前面几个女生捂着嘴偷偷地笑。

      “跑步别拉拉扯扯!”施为华担心队伍安全。

      不知谁喊了个“冲冠一怒”的词眼,恰巧钻进林夕繁的耳朵,他当场就拉着俞归絮跑路了。

      四月的风推拉着少年的脚踝,轻盈的,温和的,催促着往前,催促着邂逅。

      林夕繁突然意识到,他拉俞归絮的动作几乎是肌肉记忆在苏醒,从两三岁到之前的十四五岁,再到久别重逢的十七八岁,他每次都是这样,顺手一捞,有时是手腕,有时确实会手拉手,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前冲。
      甚至有时候会滑倒,但是无所畏惧。

      冲到行政楼,有些喘。
      他的脖子有点热,突然想起来,俞归絮是不能像这样跑太久的,但是他回头一看,俞归絮气息比他还稳。

      林夕繁奇怪:“你现在跑步都不用喘气的?”
      “练的。”俞归絮从他手里解救那张被揪得有点皱的讲义,没多解释,看见他左耳根红得要命,大概是羞的。

      林夕繁也没有再问,回想起刚刚的起哄声,他抬手摸摸鼻子,嘟囔道:“陈多炽和方亦天最近几天最好绕着我走。”

      “方亦天是谁?”俞归絮听到个陌生的名字,狐疑,“巧克力男孩?”

      然后,俞归絮就看到他右边的耳朵也红了。
      很神奇。

      林夕繁给他表演了个终极变脸,凶巴巴的:“你也敢提巧克力?”

      “你们班都挺活泼的。”俞归絮打圆场,转身上二楼□□去。

      “他们最近最好都别落我手里。”林夕繁原地对空气放下狠话。

      *

      “来啦?”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待许久,“二寸照准备好了吗,林夕繁去那边柜子里拿胸卡套,新同学来这里贴一下照片。”

      柜子里琳琅满目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如:各校领导的名字牌、来自不同大学的笔、几本教辅书......

      林夕繁打开柜子从一捆胸卡套里拎了一张,然后挨过去递给老师。

      老师指了指在贴照片的俞归絮:“给他。”

      “喏。”林夕繁挪动步子,把胸卡套递出去,随即目光就落在那张蓝底照片上。

      那张照片肯定不是学校里拍的,因为学校拍的照片放大一切丑陋,忽略一切美丽,主打的就是拍成人神共愤的样子,记录青春最愚蠢的时刻。
      而俞归絮这张拍得跟网图一样,阴影打得恰到好处,人也白,一整个感觉就是出水芙蓉。

      林夕繁心里啧啧:找个机会给他的校卡贴个猪头。

      俞归絮贴好照片抬眼对上他的坏笑,愣神犹豫一秒,最后抬手抹了下他的眉梢。
      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小柳絮落在他的指尖。

      “柳絮。”

      “哦。”林夕繁丝毫没感到不自然,还在想猪头的事,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身心似乎已经回到了最熟悉俞归絮的时候。
      全部接纳,毫不生分。
      仿佛没有任何间隙。

      太不争气了吧。
      林夕繁感到不悦。

      行政楼楼下种着槐树不是很高,枝丫会打到脸,他们就避着枝叶走到体育馆。
      林夕繁帮俞归絮要了较大号的校服,因为知杳的校服只有一套,厚度适中,适合春秋穿,冬天有时候教育局领导来视察,必须穿校服,校服就得套在羽绒服外面,丑得要命。
      当然也可以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校服,轻装上阵,接受寒风刺骨。
      所以,大号校服简直是知杳学生的福音。

      再去图书实验楼,班级们已经开始喊着口号有序地回教学楼了,教学楼楼下堵着的人在稀稀拉拉聊着天,慢吞吞地上楼。

      两人绕过人群走到目的地,林夕繁已经把清单看得倒背如流,图书室的老师早就把书理好堆在小推车上,说:“应该就这些。”

      林夕繁扫一眼数过去对老师露出一个很乖的笑:“老师,好像少了两本地图册。”

      老师一看还真是,沉吟一会,在书架上找,找着了,放在书堆上:“这个推车比较方便,遇到楼梯拎一下,用完放你们b楼楼下就行,我回头来拿。”

      他们谢过老师,走上回教室的路,车由俞归絮推着,林夕繁轻松得很。

      再一次走上银杏大道,任务完美完成的林夕繁负担轻了不少。
      但也重了不少,因为他的目光不知道往哪放。

      跟俞归絮待一块的半个小时,他们没有找什么话题聊,林夕繁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漫无目的地想。
      回忆、清风、人声,还有车轮在路上滑动的声响。
      还有脑海里小时候的他们,两年前的他们,现在的他们。

      俞归絮右手推着车,左手没礼貌地摘了片银杏叶。
      林夕繁注意到:“不能破坏公物。”

      俞归絮是故意的,他步子停下来,推车也放开了。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藏了会,再伸在林夕繁面前,幼稚地让他选一个:“左手右手?”

      林夕繁观察一会,点点他左手。

      “你有点倒霉,”俞归絮却摇头,“但是你很幸运,你有第二次机会。”

      “那我要是还选左手呢?”
      “那你有第三次机会。”

      林夕繁没招,只好选右手。

      右手摊开,手心躺着一片书签,看上去是铁质的,形状是金色的银杏树叶,阳光照着折射出光亮。

      林夕繁食指碰上去,其他手指一卷,就把这小东西卷自己手里了。

      “什么意思。”他垂目。

      “你不是不重要。”俞归絮走近一步,面对面同他说。

      林夕繁一怔,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铁质的书签搁得指缝有些疼。

      “也不是讨厌你才偷偷离开的。”俞归絮望向他,继续说。

      “那为什么要那样做。”林夕繁也望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疑惑与回想起旧事的忧伤。

      “因为我不希望你把我看得太重。”

      林夕繁气笑了,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句话他大抵会嘲他不要自以为是,可是说这句话的偏偏是俞归絮,他确实有权利说这句话,所以他没有反驳只是说:“把谁看得最重是我自己的事。”

      “嗯。”俞归絮稳稳地推着车,车轮滚动发出时轻时重的声响,沉默片刻,他忽而问,“现在呢?”

      “现在把谁看得最重要吗?”林夕繁瞥他一眼,决定随他去,“你想听什么答案就是什么答案。”

      他们又很久没有说话,长风穿过树梢,又吹落几片轻叶。几只乌黑的燕子在地上叽叽喳喳。

      “我吧。”走到教学楼前,俞归絮忽而说。

      “那就是你。”林夕繁拧眉,“有什么意义吗?是你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你都能说走就走不是吗?反正我在你那没我想得那么重要就是了。”

      林夕繁转身走上楼梯:“不聊这个了,聊多了矫情。”

      “不是。”俞归絮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你在我这当然是最重要的,我有自己的原因才一个人走。”

      林夕繁回头,没挣开:“真的?”
      他的身后是金光闪闪红彤彤的校榜,衬得脸上的情绪比刚才好了许多。

      春天真的是一个极容易高兴的季节,容易到俞归絮只是说了一句你是最重要的,他就能撇开所有不愉快。
      有些没有解开的、在嗓眼卡得发涩的问题,那些对方没有说出口的原因,也可以慢慢来,就像一场自北向南的迁徙,最终会到达目的地。

      *

      距离上课还要一会,刚跑完步的同学纷纷脱着校服外套,喝水的、高谈阔论的、憋久了往厕所跑的、走廊上此时无球胜有球的……
      林夕繁从楼梯口转上来的时候,陈多炽和几个男生在踢“足球”,足球是用不知道哪门科目的卷子团起来再用透明胶裹上做成的。

      教学楼不允许玩任何篮球足球排球,所以大家只能用“替代品”,好在就算是替代品他们也能玩得热火朝天。
      替代品更好,足球玩腻了还能举起来当篮球玩,练练假动作、练练“假运球”,也能耗上一节下课。

      这大概就是男生最大的乐趣。

      “繁哥约会回来啊!!接球——”方亦天看见他就踢球过来。

      林夕繁捡起那个球,铅球那样扔过去,直抵方亦天胸口,道:“这么会说话?”

      方亦天随即推卸责任,把球扔给陈多炽:“不关我事啊,痴儿让我说的。”

      陈多炽嬉皮笑脸和他互扔,也不接锅:“不怪我!柯七小说的,说班长是不是约会去呢,跑得跟做贼一样。”

      林夕繁自然不会找女生算账。
      他拿了方亦天的笔盒放在陈多炽桌肚里,并勒令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准归还,以陈多炽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做要挟,陈多炽立马服服帖帖,守着笔袋跟守财奴一样。

      方亦天怒发冲冠:“我痴,你就这么背叛了我?!班长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陈多炽一拍桌子:“你懂什么——这关系到我的终生大事!!”

      “我的笔袋怎么就你的终生大事了?!你不会还想三媒六娉娶我笔袋?!你恋物癖啊?!”
      “滚蛋!谁娶你笔盒!!”

      林夕繁对他们内讧喜闻乐见,闷头笑着,肩头都发颤。
      上课铃响了,方亦天废了好一番口舌一无所获,只好先回位置问别人借笔,上课。

      陈多炽回过头看到他笑得停不下来,没忍住说:“林夕繁,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天打雷劈。”

      “我不亏心。”林夕繁收不住笑,眼底笑意明媚,看得人晃眼。

      陈多炽敏锐:“这么高兴?和好了?”

      林夕繁说:“没有。”
      却心情很好地哼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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