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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从不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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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周天气都不太好。
连阴雨断断续续,下了停,停了下,又适逢入秋,气温急转直低。但却丝毫影响不到写字楼里热烈紧张的工作氛围。
晚八点,腾远集团24层一片灯火通明。总裁办的工位上几近满座,衣着精致得体的秘书们蹙眉对着电脑屏幕,表情严肃严谨,指尖在键盘上来回翻飞。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整周。
集团内部人事变动,老总裁周启山大病一场后主动请辞、功成身退,新任领导悬而未决、身份神秘。集团内部风言风语众多,有的说是内部晋升,有的说是外来空降,还有说是集团太子爷直接下沉……总之,捂得严实,没人知晓到底是谁。
但这并不影响底下的工作运转。
新旧交替,集团各个部门都夹紧了尾巴做人,没人想在这个当口出岔子。尤其是总裁办,最接近核心岗位的部门,压力也最大。
祝宜坐在工位上,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倒映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腾出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杯子递到唇边,空的,杯中的咖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
直到敲完最后一个字母,祝宜才起身去了茶水间,拿了盒牛奶剪开放进了微波炉热着。等待的间隙,拿出被冷落已久的手机看了眼。
一天过去了,电量还剩70%。
祝宜点开微信,除了几个无意义的公众号推送,还有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来的温馨提示,让她记得天凉添衣。
祝宜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
退出,点开另一个未读。
商铭恩在傍晚七点十分的时候发来了条消息。
【回去没?】
祝宜忙得没顾上回。
过了半个小时,他又说:
【给你带了晚饭。】
祝宜:【是什么?】
对面没声儿。
估计没在看手机。
祝宜也没等,刷了会儿短视频。
直到微波炉发出叮一声响,她收起手机,将热牛奶取出倒进自己杯子里。临出茶水间前,又看了眼微信,商铭恩还是没回。
当晚加班到九点半。
祝宜坐地铁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十点。
她步伐有些疲惫,拖沓着出了电梯,在门口输密码的时候,沉重的黑色大门猝不及防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祝宜错愕抬头。
半扇门的缝隙里,商铭恩高大的身形站在那儿,挡住了里面大半光源。
“你还没走?”祝宜问。
“嗯。”商铭恩惜字如金地应了声,“才下班?”
“对啊,累得要死。”她连多余的抱怨都没力气了。
商铭恩眉头蹙了下,侧开身:“先进来吧。”
他松开门把手,转身走了回去。
祝宜进门,在玄关换上拖鞋,拖着步子跟在他身后。
商铭恩径直去了厨房。
出来时,左手一个盘子,里面对半放着卤好的牛肉和白灼的菜心,右手则是一个熟悉的汤盅,他一并放到餐桌上。祝宜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是喷香扑鼻的浓鸡汤。
“你做的?”祝宜问。
“可能吗?”商铭恩反问,他坐回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今天回了趟家,妈炖了一个下午,让我给你送来喝。”
祝宜顿时了然:“那味道肯定没问题。”
她说完,去卫生间洗了手,拉开凳子坐在桌前。汤盅里放着一把白色瓷勺,她拿起盛了一口汤递进唇里,鲜香浓郁。
“妈手艺一贯稳定。”祝宜夸赞,又意有所指地补了句:“要是能有点面条煮里面就更好了……”
没人接话。
商铭恩看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祝宜抿了抿唇,瓷勺一边在汤里轻轻搅动着,一边轻声埋怨着:“今天忙得都没顾上吃饭,下午就啃了片面包垫肚子,本来打算下班路过便利店随便吃点什么,但想到你说给我留了,我就忍住没吃,就指望着晚上这一顿。”
这话递得过于明显,目的呼之欲出。
商铭恩却跟没听懂一般,目不斜视,只淡声问:“所以呢?”
“你帮我在鸡汤里煮碗面条吧,我好累,又好饿,没力气动了。”祝宜拧过身,一只手臂支在凳子靠背上,整个人蔫哒哒地趴了下来,全然不复一个小时前在总裁办的那副精英模样。话落,尤嫌不够,又补上一句:“可以吗?哥。”
她最后一个字语调很轻。
落在耳里,有几分若有似无的娇嗔,像是猫抓似的。
敲打键盘的手指停顿住,商铭恩隔着薄薄的无框镜片睨了她一眼。他瞳色很深,带着洞若观火的澄明,祝宜的那些小九九在他眼里几乎无处遁形。
祝宜撇了撇嘴。
就在她以为商铭恩不会搭理她的时候,却见他单手托起笔记本放在了一旁沙发上,而后起身,踱步经过餐桌时,将汤盅端起,去了厨房。
公寓的面积不大,厨房则更小,里面勉强挤着水槽、灶台、砧板等等零零碎碎但必不可少的东西。上下橱柜被有效利用到了极致,储物功能充分发挥。
祝宜隔着扇透明的推拉门,静静看着里头。
商铭恩站在灶台前,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取出一包挂面,又抬起手从橱柜顶部拿出一口小锅,接上水,平稳放在灶台上,起锅开火,一气呵成。
他很高,一米八五再往上一些,肩宽腿长,挺阔的黑色衬衣被扎进笔挺的西装裤里,周身气度非常。此刻却站在狭窄的厨房里头,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且结实的小臂,沉默站在一旁等着水开。
直到小锅里泛起水泡。商铭恩从包装袋里取出细细一撮挂面放进锅中,静置片刻,拿起筷子搅拌两下,然后重复几回。大约三五分钟,灶台上的火苗熄灭,他端着盛好了面条的汤盅走了出来。
“吃吧。”商铭恩将汤盅放到她面前,没走,拉开凳子坐在了对面,颇有一副监视着她的架势。
祝宜没在意,挑起一丝面条吹了吹,放进口中。平平无奇的挂面浸泡在浓郁的鸡汤里,难得多了些味道,她小口嚼着,待咽下去之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熟了。”
商铭恩:“那就吃完。”
祝宜“哦”了一声。
这点面条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商铭恩精准的把控住了她的饭量,面条煮的恰到好处,加上她也确实饿了,没几口就吃得精光,只剩下了一点汤底。
这次祝宜很自觉地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使唤人下了厨,再使唤人去洗碗就难免有些过分。她将碗筷放进厨房水槽慢慢清洗着,待洗完擦干归置好,再出来时,商铭恩正躬着身,将笔记本电脑收进包中。
祝宜一愣,问:“要走了吗?”
“嗯。”商铭恩说着,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表:“挺晚了。”
祝宜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分。
确实很晚了。
他住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二十分钟车程。
“要不,别走了吧。”祝宜轻声提议。
商铭恩没接话,动作也没停止。
他在玄关换了鞋,将祝宜特地为他准备的那双拖鞋收好放进鞋柜里,转身离开时,留下一句“早些睡”。
咔嗒一声响。
房门落锁,脚步声渐行渐远。
客厅恢复寂静,静的只剩下祝宜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愣神了片刻,转身回了卧室。
他从不在她这里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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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周六。
祝宜一觉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已经早上十点。今天没什么安排,她打算回趟家,顺便将汤盅送回去。
自从参加工作后,商铭恩和祝宜一前一后都从家里搬了出来。商铭恩在本市一所大学任教,学校给协调了校区家属院的一套空房子暂住着。祝宜所在的腾远集团离家也不算近,为了便于上下班,也租住在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公寓。
当初为了这事,佟品芳没少抱怨,说兄妹俩在一块烦了她二十多年,如今一下子都搬了出去,她反倒觉得不适应。祝宜就信誓旦旦承诺,每周末回家一次陪陪二老,商铭恩也说有空就会回家。
祝宜到楼下的时候,祝庆东正坐在老树底下跟邻居在棋盘上厮杀。她没过去打扰,拎着汤盅上了楼。
正是饭点儿,佟品芳在厨房里炒菜。祝宜过去,她听见动静回头,惊喜道:“闺女回来了啊!”
“妈,我把汤盅送回家。”
“只送汤盅,不想你爸妈吗?”
“当然想了。”祝宜笑说,从身后拦腰抱住她,下巴轻放在她肩头撒娇:“妈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没什么好吃的,芹菜炒腊肉。”佟品芳一边说一边挥动锅铲:“回来又不提前说,哪来的什么好吃的?去去去,出去出去,别占地方!”
祝宜被赶出了厨房。
她也没闲着,拿了三副碗筷,顺便将佟品芳已经炒好的菜一并端到了餐桌上。
待最后一道西芹炒腊肉装盘,祝庆东也掐着点儿回了家。祝宜给二老盛好米饭,坐在边上。
家里没有食不言 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佟品芳不住地埋怨,说她看上去又瘦了。祝庆东也附和,拿着勺子不住地给她碗里盛菜,直到祝宜抗议才终于罢休。
“你多吃点,饭量跟小猫似的。”佟品芳说:“昨天你哥给你送汤过去,六点多从我这儿走的,八点我问他,他说你还没回来……有那么忙吗?”
“最近确实有些。”祝宜说:“不过也快了,新领导一到,互相适应好,应该就会规律很多。”
“所以昨天几点到家的?”佟品芳问。
“十点多。”祝宜有些没底气地说。
佟品芳听完脸色立马不好了。但工作加班,谁都没办法,她想怪都怪不了,只能心疼地叹口气:“这么晚,鸡汤早都凉了吧,估计都没法喝。”
“没,热着的。”
“怎么可能?四五个小时,汤盅又没有多保温。”佟品芳不信。
祝宜顿了两秒,轻声解释:“哥没走,一直在帮我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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